馬奈和他的飯圈文化
2020年03月20日07:32

原標題:馬奈和他的飯圈文化

原創 夢多 夢多的禮物

前些天看了本霓虹金寫的「美術館里聊怪咖」,雖然用誰最“變態”的方式科普藝術圈跟看故事會一樣輕鬆,但最後一章牽強附會尋找德加變態的證據實在讓人不能忍,屬於典型的先下結論再找證據。

馬奈為朋友畫的《在溫室里》

不過其中八卦的馬奈之愛情倒是打開了我的好奇按鈕:為什麼沒有人把馬奈的軼事搬上銀幕?電影的信息量相當於把《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鋼琴課》+《烈火情人》打包,絕對加料不加價,而片名可以借用《如果·愛》。

看了看馬奈的照片,似乎外形積分很難兌換到大電影。

梵高轉過頭,表示對我的唾棄。

於是我從劇本創作者的角度思考了一下:沒錯,馬奈的故事里缺少謀殺和瘋癲兩大戲劇元素。

* 首先聲明,由於蒐集的證據有限,故事在真實基礎上增加了一些想像力的濃度。

我們先來瞭解一下愛德華·馬奈(Édouard Manet)的生平:他出身於一個樸實無華且枯燥的布爾喬亞家庭,父親是內務部首席司法官,母親是外交官的女兒。作為家中的長子,馬奈的未來職業從起跑線上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學法律或當海軍軍官。

從馬奈的肖像畫里就能感受到他爹的家長作風

但不要小看一個有夢想的年輕人,馬奈通過兩次考不上海軍學校等非常規手段迫使父親出錢讓他去學畫。

在19世紀,對於馬奈這種家庭來說,兒子想當藝術家這件事就跟小泉小太郎跟他爹說“歐多桑,我要進娛樂圈了,不滿意你就取關我吧”差不多,既然兒子這麼不會看臉色,震怒之餘隻能無可奈何接受。

油畫作者:安格爾 GIF作者:貳喜

當時學院派的代表是以保守僵硬著稱的安格爾,古典、寫實、雕塑般的風格才是美術殿堂的至高境界。

雖然如願以償進入畫室接受正統的教育,但馬奈反骨的個性又讓他深陷推崇古典主義的泥潭。因為在當時,繪畫的題材、構圖甚至用色都要遵循一套嚴格公式,以至於他不禁發出“上畫室如上墳”的感慨。

馬奈的離經叛道,從他的代表作就能看出來。

“獨秀同學,你是橄欖屁股坐不牢麼?”

別說入選官方沙龍,這種“有傷風化”的作品沒被舉報罰錢已經很好了。由於馬奈身邊的黑子太多,搞得馬奈都神經敏感了,有次一位溫和的評論家剛評論了兩句,就被馬奈直接甩了一個巴掌。

然而你再橫,也橫不過法國皇帝。

拿破崙三世在“落選作品展”上看到這幅《草地上的午餐》後,直接把這個展覽給封了20年,導致靠它引流的小眾畫家集體遭殃。

1867年,無緣進入世博會的馬奈存心在馬路對面搞了個展,他在宣傳目錄里這樣寫道:“馬奈先生根本無意於提出抗議……反對者是以傳統觀念來理解繪畫的形式手法和觀點的……馬奈先生只不過是要做他自己,而不是某一個別人。”

如果馬奈活在當代,想必會省下辦展的錢,給自己買個 #被誤解是表達者的宿命# 的熱搜(當然結果可能依然是nobody cares)。

“Just do it”的馬奈先生可謂堪稱「最能惹怒上流人士的畫家」,反正粉絲就印象派那幾個圈地自萌,評論界的黑子倒是一茬又一茬。

那幅玉體橫陳《奧林匹亞》在巴黎美術年展展出的時候也好不到哪裡去,由於群眾的暴力威脅,最後只能被安置在展廳的門楣上方,掛得高到要拿望遠鏡看。

《吹短笛的男孩》

即便是現在看來稀鬆平常的畫,也被評論家稱之為“畫平得像撲克牌一樣”。

你,有沒有發現馬奈的特別之處?

沒錯,馬奈簡直就像摳圖大師一樣把背景給PS了,通過虛化背景來突出前景,西方油畫由此走進新時代,實現從三次元我到二次元的跨越。

ITV紀錄片《馬奈:現代生活肖像》

雖然大膽革新的馬奈被印象派畫家視作為老大哥,但他本人卻極力和印象派畫展劃清界限,雖然畫作看起來總在和主流唱反調,實際上他還是挺渴望得到藝術圈認可,走向人生贏家的,畢竟藝術家的聲譽和訂單多少都依賴於官方沙龍展。

像馬奈這種為了精緻生活花錢如流水的二世祖,也是要恰飯的啊。

左為馬奈繪製維多琳肖像

右為維多琳代表作

諷刺的是,馬奈畫《草地上的午餐》和《奧利匹亞》使用的女模特維多琳·默蘭(也是他從街上找來的酒吧女)按照沙龍喜愛的套路創作,比他還先一步得到官方認證並進行展出,想想也是蠻氣的吼。

馬奈習慣拿熟人做模特畫肖像,除了維多琳以外,還有兩個畫畫的女人——他唯一的弟子艾娃·岡薩雷斯和印象派圈子裡的唯一女性貝爾特·莫里索。

1

她與他的紅塵曖昧

如果以翻牌子的數量為標準,莫里索無疑是最受寵的模特。

維多琳·默蘭

艾娃·岡薩雷斯

貝爾特·莫里索

貝爾特·莫里索(Berthe Morisot)和馬奈一樣來自富裕的家庭,父親曾在帝國時期做過省長。

繪畫和縫紉、音樂一樣,對於19世紀的千金而言算是陶冶情操的不錯消遣,莫里索和姐姐們學畫的初衷無非是在父親生日時奉上畫像爭寵,不過莫里索學畫畫要比姐姐們認真很多,她從小就立誌成為職業畫家,並師從於風景大師柯羅。

《梳妝的女子》,莫里索

如果不是因為入坑印象派,傳統畫派出身的她應該早就被官方沙龍蓋章了。

莫里索注意到馬奈是他們在盧浮宮臨摹的時候,不過直到一次家庭聚會,莫里索才被正式介紹給馬奈。兩人相談甚歡,在這之後馬奈便邀請莫里索做他的模特,第一幅肖像作品《在陽台上》就成了經典名畫,貢布里希在《藝術的故事》里用880字為大家點解了這幅畫。

《在陽台上》,馬奈

不過當她興衝衝跑去畫展欣賞這幅畫之後,卻彷彿看到後置鏡頭裡的自己:蛤?這人是我?

20多歲的女孩,眼神中閃現出50歲的光芒。嗯,換我肯定不想找他畫了。

但是莫里索不一樣,她的表面身份是畫家,本體是馬奈的迷妹,歐巴的再度邀請怎麼可以拒絕!她和馬奈的社交關係,可不是扛著長槍短炮拍愛豆的站姐能比的。

馬奈畫筆下莫里索

儘管馬奈其貌不揚並且髮際線已經後移,但人家才思過人舉止優雅風趣幽默,對標小女生腦補的成熟大叔,把莫里索迷得眉梢眼角都是笑。

不信你看馬奈給她畫得又一幅肖像。

相比之前那張畫作,這張肖像明顯是帶濾鏡的,隔著世紀都能看出莫里索面對馬奈時的砰砰心跳。

莫里索對馬奈的好感可以追溯到兩人初識之際,當時莫里索準備將《畫家的母親和姐姐》投稿給沙龍展,但因為好友不看好這幅作品,使她一下子陷入了信心危機,被邀請去畫室的馬奈沒有多說什麼,立刻拿起畫筆幫她細細修改。

脆弱時所遇的溫柔最具殺傷力。

除了給馬奈做模特,接受繪畫上的指點,莫里索也同樣在藝術上影響過馬奈,比如將他引向戶外,帶給他印象派的迅捷筆觸和明亮色彩。

《莫奈在船上畫室》,馬奈

據說莫里索是個極為矜持的人,不太愛說話,和別人保持著某種“生人勿近”的距離,但是印象派畫家們倒是都挺喜歡她,她的家也是印象派的活動據點之一(這麼說起來莫里索的身份類似於後援團的管理者)。可能是因為淡然的性子,反倒和脾氣相衝的男畫家們恰好保持著穩定平和的關係。

這樣的冰美人,斷不會對馬奈直抒胸臆,哪怕被心頭那團火燎傷,也只能把心事寫給家人。

「你明白我內心的痛苦。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些與他在一起的愉快而親密的日子。我為他作模特的時候,他那充滿魅力的機智總能使我連續幾小時保持興奮的狀態……」

等等等等,我發現了一個滑點,突然明白了莫里索為什麼會愛上馬奈。

此刻的你,有沒有感受到馬奈的炙熱眼神?

這其實是一個心理學效應,對方凝視的雙眼會持續吸引我們的注意力,也就是說增加目光的接觸,即使表面上不動聲色,人們內心也會解讀出無限的不可說含義。對莫里索來說,馬奈繪畫時凝視讓她產生了彼此相愛的錯覺。

也難怪畫家和模特常常發生些意難忘。

莫里索在拘謹/放鬆狀態下的確判若兩人

當莫里索眼神鎖定馬奈時,她可能不知曉或裝作並未察覺,有一雙眼睛也怔怔地望著她,那熱情的方向來自愛德華·馬奈的弟弟歐仁。

長兄如父的愛德華不會不知道。

但歐仁比起哥哥就顯得木訥很多了,且在藝術上沒什麼造詣。如果不巧流落至相親界,一定會被介紹人貼上“老實”的標籤(哥哥在介紹人眼裡簡直是“畫赤膊女人”的下作胚,絕對拿不出手),來彰顯其可靠的商譽,然而“老實”二字足以令妹子們探究的熱情熄滅。

可想而知,歐仁在莫里索心中的排序是怎樣的。

她癡癡認定,自己和愛德華才是天生一對。印象派的圈層很小,他們經常一同出入社交場合,愛情線似乎是水到渠成了。但問題是——馬奈已經結婚了。

親愛的讀者,看到這裏,你覺得馬奈到底愛不愛莫里索?

如果不愛,馬奈為什麼一直找她做模特,難道圖的是找她做模特不花錢,還是覺得對方取消粉籍會導致不安?

如果愛的話,馬奈顧及的是影響她大家閨秀的身份並招致醜聞,還是擔心成為弟弟愛情路上的絆腳石?

2

他與她海誓山盟

馬奈和蘇珊娜結婚的時候,他們的孩子萊昂已經十來歲了。未婚生子的名聲在當時絕對是讓家族蒙羞的,所以馬奈和太太至死都對外宣稱萊昂是自己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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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從未公開父子關係,但馬奈對萊昂挺疼愛的,單單有萊昂出鏡的肖像畫就達到17幅之巨,遠超以上的所有女人。

他的妻子蘇珊娜則是被馬奈的父親奧古斯特請來給兩個兒子做鋼琴教師的,雖然是個出身平凡的荷蘭女孩,但她相當有鋼琴天賦。李斯特在聽過她演奏之後,便鼓勵她去巴黎謀求發展。

於是22歲的蘇珊娜便來到了馬奈的家,之後的走向就是八點檔狗血劇了。馬奈正值血氣方剛的19歲,說起來他從來都不是規矩的孩子,據說在當見習水手的時候就染上了梅毒。

三年之後,蘇珊娜偷偷生下了萊昂。以弟弟的身份報了戶口,教父教母一欄填了她和馬奈的名字。

直到馬奈那位嚴苛的父親去世後,同居十年的兩人才正式結為夫妻。

蘇珊娜可能是唯一一個不會給馬奈偶像待遇的女人,她也幾乎不涉足馬奈的社交生活。我們眼裡的她,多半是她在馬奈畫布上的女神形象。

和照片比起來,蘇珊娜的肖像畫美得宛若古典時期的仙女。

顯然在現實還原度上,馬奈對蘇珊娜是有私心的。

《春天》(這位名叫珍妮的模特也是馬奈喜愛的)

據說馬奈在《草地上的野餐》里,裸女的豐腴身形其實是借用太太的。他喜歡稱她為“胖胖的蘇珊娜”,顯然對這種微胖的體態情有獨鍾。這樣看來,骨感的莫里索確實差了一口氣。

以馬奈的人格魅力,願領號碼牌的學生應該多,但他至死也只收了一個弟子,相當於這檔“偶像練習生”里只有一個學員,接受導師一對一的指導,那就是馬奈迷妹二號艾娃·岡薩雷斯,雖然女弟子並沒什麼可圈可點的天賦,但外形也是蘇珊娜一款。這真是對莫里索的雙重暴擊……

左為蘇珊娜,右為艾娃

莫里索可能想像不到,身為馬奈的太太,首先得有一顆強心臟,比如毫不介意丈夫從未斷繳的風流債。

如果說他在收徒方面是從一而終,那情人可是流水地換,馬奈夫人可以置若罔聞甚至能開起玩笑。

馬奈和蘇珊娜的關係達成了某種協定,她賜他自由,而他晚上必須乖乖回家。

這一點馬奈的基友、進步作家左拉可以證明(印象派的圈子不大,但感覺左鄰右舍都是名人,馬奈還有位狗友名叫波德萊爾)。說起來,左拉也是個馬奈吹,甚至到了令馬奈狐疑的地步,什麼“馬奈先生對優雅有著與生俱來的追求”、“馬奈先生一定是巨匠,我對此堅信不疑”。

不過誰經得住順毛擼呢,對彩虹屁照單全收的馬奈,立刻把左拉請到畫室,繪出了如上這幅肖像畫。

蘇珊娜的真實個性,我們所知甚少,因為她幾乎不涉足馬奈的社交生活。不過在製造浪漫驚喜上,這位太太還是很會玩的。夫妻倆去威尼斯旅遊,蘇珊娜讓人將一台鋼琴架在了一個坡地上,當小船從閃著舷燈光輝的運河駛過時,她在寧靜的夜色中彈起了《威尼斯船歌》。

《威尼斯大運河》,馬奈

馬奈夫婦的日常被德加的一幅畫給捅破了。

毒舌男德加雖然性格注孤身(他先後與畢沙羅、雷諾阿、莫奈、高更發生過衝突),但他對馬奈還挺仰慕,經常跑去他家串門,對他們的生活場景再熟悉不過。

有次他畫了一幅畫送給馬奈。誰知道馬奈看到畫中的蘇珊娜就一氣之下把畫給裁了,只留下夫人彈鋼琴的後腦勺,因為他覺得德加把蘇珊娜畫醜了。

而這張被裁切的畫正好又被德加發現,氣得他當即把馬奈以前贈他的畫送回去,以示絕交的誠意。(不過好笑的是,等德加和馬奈和解之後,他回想起馬奈送自己的畫是多麼美又想討回來,哪曉得已經給手快的馬奈賣了……嘶)

馬奈討厭那幅畫可能正是因為德加的客觀記錄,他感覺自己的私生活被冒犯窺探了。你看,他一手支頭,一腳蹺起,癱坐在沙發上,像極了在家無事可做的老爸。

放大看,你很容易從他臉上解讀出他無聊又厭煩的情緒。

所以,狗血的點到底在哪裡?

親愛的讀者們,不要著急,我還沒說藝術圈流傳的一個八卦。

那就是他們的孩子萊昂可能是馬奈父親的兒子。簡單點說,蘇珊娜很有可能是馬奈父親的情人,被安插在馬奈家的。

否則怎麼解釋馬奈父親為何要等兒子都快成年了才找鋼琴老師,又放兒子去學畫的。

而偏偏馬奈也愛上了蘇珊娜。

他給蘇珊娜畫的第一幅肖像《受驚的仙女》,題材取自於《聖經》中“蘇珊娜與長老”的故事,講的是兩位長者覬覦蘇珊娜的美色,要挾她不成反誣陷她不貞,最後神藉著但以理為蘇珊娜洗刷了冤屈。

這個題材在西方油畫界很常見,而女畫家與男畫家在創作《蘇珊娜與長老》時表現的差異可以寫一篇有關性別的論文。前者是牴觸驚恐痛苦,後者怎麼看著……有點猥瑣。

左圖出自女畫家代表阿特米西亞

這段不倫之戀若為真,那馬奈的這幅畫作無疑映射了自己的父親,藝術界的指桑罵魁果然要有知識儲備才能理解。

再把馬奈往極端正人君子的方向想,他或許是為了掩蓋不道德的關係娶蘇珊娜的,不僅盡到了丈夫的責任,把弟弟萊昂撫養成人(他和蘇珊娜沒有其他子嗣似乎也能解釋得通了)。

《彈鋼琴的馬奈夫人》,馬奈

那麼問題又來了,馬奈到底愛不愛蘇珊娜?

如果他愛蘇珊娜,而蘇珊娜又是父親的情人,面對這層錯綜複雜的關係,馬奈內心的纏鬥可想而知,如此推理蘇珊娜是馬奈的真愛。

如果他不愛蘇珊娜,卻又娶了她,難道是為了通過形婚維護家族清譽?

3

畫上的句號

馬奈的感情就像薛定諤的貓一樣混沌,只能通過假設的條件推導出結果,就像他矛盾的個性,令人難以琢磨。能確定的只有莫里索的感情。

儘管已知馬奈有婦之夫的身份,但她依然依然像籠中鳥一般困頓於這段單箭頭之戀,反芻著馬奈在聊天中不經意吐露的“你使我感到幸福”,一晃眼熬到了33歲,她所謂的不想結婚,只是因為心裡住著一個不可能的人。

馬奈寫給莫里斯的信

或許她死心不息地盼著馬奈和蘇珊娜離婚?據坊間的傳言,莫里索沒少吐槽“又老又醜”的蘇珊娜,儘管不太確信她在公開場合“黑”人,但她在給親人好友的信件里肯定表露過這種憋屈。

讓她嫉妒的還有馬奈的弟子艾娃,或許是考慮莫里索的感受,馬奈未敢讓艾娃的畫公開展出(飯圈女孩的明爭暗鬥也讓馬奈頗是為難)。

《歇息》,馬奈

由此可見,莫里索還算是個心思較為單純的富家小姐,不會說什麼“是我給了你傷害我的機會”這種高段位綠茶的話,以退為進地攻擊對方的心理防線。

愛而不得的莫里索在馬奈面前唯一能做的努力就是繪畫,感情上的受挫甚至讓她開始質疑自己作為藝術家的能力,她經常生悶氣,動不動感歎一輩子也達不到某某的水平,對一幅畫不滿意就反複重新畫,試圖通過畫作讓馬奈刮目相看。

人總試圖在沒必要的地方努力,但不可否認,這是化解不甘的最佳方法。

印象派畫展的作品之一《捉迷藏》

1874年,印象派舉辦了第一屆畫展,遭到猛烈的嘲諷和炮轟,被評價為“五六個瘋子和一個女人的畫展”,莫里索算是唯一沒被黑的藝術家。

那一年,莫里索的父親去世了,她的婚事也被提上了日程。

據說是馬奈提出讓莫里索嫁給他弟弟的,但想來還是她自己權衡利弊的結果,佳偶天成的幻想終被打破,相比那些完全不瞭解的世家子弟,嫁給歐仁是最好的選擇了,而且這樣她也有理由駐留在馬奈的交際圈。

“馬奈夫人”的名號,已經是她所能爭取到的極限了。

馬奈為即將結婚的莫里索畫了一幅肖像,她輕拿摺扇,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在畫面上格外搶眼。

或許她的這段感情可以用《一代宗師》這句著名的台詞概括,你們品品。

「我在最好的時候遇到你,是我的運氣。可惜我沒時間了。想想說人生無悔,都是賭氣的話。人生若真無悔,那該多無聊啊。」

「說句真心話,我心裡有過你,我把這話告訴你也沒什麼,喜歡人不犯法,可我也只能到喜歡為止了。」

看了下馬奈弟弟的照片,比起哥哥,顏值上似乎更勝一籌,從側面證明莫里索對愛德華的愛並非見色起意。

莫里索沒有收穫靈魂伴侶,倒是迎來了一段幸福婚姻。作為“妻控”的歐仁全心全意支援妻子的繪畫事業,甚至不惜放棄了自己的事業,不僅幫忙照顧女兒,還忙著為她操辦展覽。

生下女兒的莫里索似乎也在家庭生活中找到樂趣,描繪了許多幸福即景的畫作。畢竟夫妻二人過著大資產階級的優渥生活,《寄生蟲》里不是說了麼,錢是燙鬥,能把一切煩惱都燙平。

莫里索筆下的丈夫和女兒

自從莫里索的身份從好友變成了弟媳,馬奈再也沒有找她做過模特。

馬奈在生命的後期一直在創作靜物畫,在某次逛菜市場被繆斯再度擊中後,他便沉湎於要當“靜物界的聖方濟各”。當然這其中還有一個原因,梅毒和風濕讓他的身體飽受摧殘,處在痛苦中的他不再追求標新立異地“做自己”,或許只有平靜描繪花朵稍縱即逝的美,才能轉移內心的虛空。

感到時日無多的他“躺在一個矮沙發上”,竭盡全力畫出了最後一幅名作《女神遊樂廳的酒吧》。畫面無視了透視法則,人物的站位顯然是馬奈有意安排的,讓畫中人、畫家、觀眾三者之間形成互動。

這幅畫標誌著藝術界的新時代徹底到來了,動搖了文藝複興以來確立的傳統繪畫。

馬奈,這個被諷刺為製造“油畫之死”的男人,在死後被追加為了“現代藝術之父”,得到了他生前都未曾想過的殊榮。

莫里索筆下的女兒

1895年,莫里索因照顧患流感的女兒祖莉而染上肺炎,不久便帶著對女兒的不捨離開人世。好友雷諾阿聽聞消息,連行李都沒準備就踏上列車去參加莫里索葬禮,並和詩人馬拉美承擔起了撫養已成為孤女的祖莉的責任。

正如馬奈是印象派畫家唯一的偶像,莫里索也是畫家團唯一的女神。在她死後,雷諾阿還聯合了莫奈、德加為莫里索舉辦了一次紀念展,展出了她的400幅作品。

而此時的她被安葬在馬奈家族的陵園,靜靜地躺在愛德華·馬奈的身邊。

夢多:終於花了半個月時間講完了這個八卦,血條只剩下1/3,不過我會盡快恢復,儘早回歸做安利的,畢竟春天到了,該種草了。

原標題:《藝術八卦考 | 馬奈和他的飯圈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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