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深“兒童閱讀推廣人”跌落神壇
2020年03月16日02:37

原標題:資深“兒童閱讀推廣人”跌落神壇

資深“兒童閱讀推廣人”跌落神壇

劉芳

  曾經在眾人眼中,資深“兒童閱讀推廣人”胡紅梅是“讀書量大、從教經驗豐富、非常勤奮”的深圳名師,是全國兒童公益閱讀領域的領頭人,而近來因“涉嫌抄襲學術不端”事件,她幾乎在一夜之間跌落神壇。

  3月6日,深圳龍崗區教育局對胡紅梅作出處理決定,其“情況通報”顯示:經調查,胡某在其出版的書籍、兒童閱讀工作室微信公眾號的推文、主編的校本教材等中存在學術不端行為。責令其立即停止所有侵權行為;撤銷其如意小學副校長職務,調離教學崗位;撤銷“龍崗區胡紅梅名師工作室”,撤銷其龍崗區“先進教育工作者”“優秀校長”等榮譽稱號;責成所在學校本學年度師德師風考核中將其定為“不合格”等次。

道歉稱只考慮到公益推廣忽視了著作權

  胡紅梅在深圳乃至全國教育界頗有名氣。2012年,她連續獲得廣東省青年教師閱讀教學大賽一等獎、感動深圳教育年度人物等4項大獎。2016年,她獲得深圳十大全民閱讀推廣人、“閱讀改變中國”年度十大點燈人等榮譽……

  今年2月23日,著名作家、兒童閱讀推廣人陳迅喆在朋友圈發文,直指胡紅梅涉嫌抄襲其作品。隨後,山東淄博高新區第一小學副校長王愛玲在朋友圈發聲,指出胡紅梅的整本書閱讀單有20例直接抄襲其作品。兒童閱讀研究者王林也發文稱,其編著的閱讀叢書中的作業單被胡紅梅涉嫌抄襲。

  2月24日,當事人胡紅梅在朋友圈發出《致歉聲明》,表示其在著作版權上認識不夠,只是單純考慮到將優秀作品、教學方法公益推廣,忽視了引用他人優質內容需遵循的著作權原則,犯下了錯誤。她表示,同樣的錯誤也存在於其編寫出版的部分作品中,對此特別公開道歉。

曆時7年出書,精華被其免費“當自己成果發佈”

  記者查閱了網上舉證的一些疑似抄襲案例,對比發現,胡紅梅的一、二、三年級閱讀書單和《大貓老師的繪本作文課》的一、二、三年級閱讀書單,基本一致。在胡紅梅2015年出版的《兒童閱讀的導讀智慧》中,目錄和正文與台灣作家林玫伶2008年出版的《假如要有學習單》中的內容高度相似。再比較王愛玲《小學中高年級共讀共寫指導書》與胡紅梅閱讀學習單,以及台灣出版的《繪本有意思——幸福共讀法寶(總策劃黃秋芳,梁書瑋著)》與胡紅梅工作室微信公眾號文章,都發現有高度重合之處。

  3月3日,王林在“繪本大家”微信公眾號再次發文表示,胡紅梅抄襲事件涉及數十位海內外著作權人,以及幾家出版社,與他有關的是兩套與朱永新老師共同主編的書。

  2011年,王林去意大利參加博洛尼亞書展,發現了由加拿大出版社出版的“少兒·閱讀寫作策略叢書”這套書,感覺在讀寫策略方面對國內應該很有幫助。王林將其買回後,推薦給接力出版社去談版權,花了一年半時間才把版權談下來,之後又費盡周折找到譯者。王林作為主編之一,夜以繼日地審稿,曆時7年,書稿終於出版,雖然賣得平平,但讀過的老師都說有幫助。另一套書是《中國幼兒基礎閱讀書目導賞手冊》和《中國中小學生基礎閱讀書目導賞手冊》。

  王林質問胡紅梅,“(第一套書)你直接把裡面的精華——學習單掃瞄下來,加上顏色就免費放在自己的公眾號上,當成自己的成果發佈”;“(第二套書)你直接拿去換成校本課程,所做的唯一工作就是把原作者的名字換成團隊老師的名字”,這樣做“你真的就這麼忍心?”

“兒童閱讀推廣”領域不能過於商業化

  出版《假如要有學習單》的台灣幼獅文化公司擁有這本書的全球中文版(簡、繁體)出版權,而胡紅梅在2015年出版的《兒童閱讀的導讀智慧》幾乎就是該書的簡體版本。3月9日,幼獅文化公司公開聲明,將對侵權行為進行追究,已將律師函分別寄給東北大學出版社和胡紅梅。

  廣東瑞霆律師事務所副主任、律師陸暉認為,“法律規定的著作權被侵權有16種之多,比如署名權、信息網絡傳播權等”,胡紅梅除涉嫌剽竊、侵犯署名權外,未經著作權人同意,她在自己的微信公眾號上轉載他人作品內容,違反了《著作權法》第四十八條規定,也涉嫌侵權。

  我國《著作權法》第二十二條第一款明文規定,為學校課堂教學或者科學研究,翻譯或者少量複製已經發表的作品,供教學或者科研人員使用,可以不經著作權人許可,不向其支付報酬。但這條規定的約束條款為:僅限學校課堂教學,不能超出這個範圍;要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稱;不得出版發行。

  在簡書原創作者韓誌誌看來,縱觀胡紅梅的成名曆程,她更像是一個傳播者,而不是一個創作者。作為傳播者的胡紅梅,無疑是成功的,“她編寫了10冊實驗學本,為全區教師開設閱讀指導課,點燃全國多地教師熱愛閱讀的星星之火。”但作為創作者的胡紅梅,深陷抄襲門,則是出了問題。

  3月3日,王林在“繪本大家”微信公眾號發表文章談到,2004年他開始做兒童閱讀推廣,發現這個領域越來越商業化,越來越圈子化,甚至有了“點燈人就是點錢人”的說法,以至於這幾年他不願被稱為“兒童閱讀推廣人”。

  有相關教育界人士呼籲,“兒童閱讀推廣”領域不能過於商業化,要規範出版社行為,不能讓抄襲、剽竊大行其道,教育者要專心研發課程,更要增強守法意識。

中青報·中青網記者 劉芳 來源:中國青年報

2020年03月16日 04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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