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過跳樓、寫過遺書,28歲女孩6年經曆兩次絕望!媽媽一句話讓她落淚
2020年03月16日10:41

  “誰家孩子買房,誰家孩子結婚,我都不會羨慕。我的這輩子已經沒有遺憾,因為女兒現在健健康康地在我身邊。”

  今年春節,小逸無意聽到媽媽和一位鄰居阿姨的聊天,她眼圈一紅,差點落淚。

  小逸28歲的人生,經曆過兩次與死亡擦身的絕望:21歲時,她被查出巨大肝細胞瘤,輾轉求醫中,多次被告知,無法醫治,活一天算一天;去年,她的父親因為多種疾病,同樣命懸一線……

  求生無門時,一位醫生輾轉聯繫到小逸,為她做了手術,之後,小逸的人生被改寫;父親身陷絕境時,她再次找到了曾經救治過自己的那群醫生,小逸的父親最終度過了危險期。

  父女二人被疾病改變生活, 又因為求醫被改寫命運。

  如今的小逸和7年前判若兩人,這位遭受過磨難的女孩陽光而樂觀,身邊的人感歎她經曆太坎坷,她總是笑眯眯地說:“沒有啊,我很幸運。”

  2019年年底,小逸寫給邵逸夫醫院的感謝信

  有一瞬間,她想跳下去

  長髮披肩、身材嬌小、大眼睛、高鼻樑,說話不急不躁。見到小逸前,我看過她生病時的照片,很難想像這是同一個人。那時的她,發胖、虛弱。

  2013年,小逸讀大三,那是她最後一年的大學生活,對未來,她有各種憧憬。

  那一年元旦,小逸感覺身體不適,低壓很高,大腿莫名出現網狀青格子。去當地醫院檢查,醫生診斷為肝癌晚期,腫瘤巨大。

  “我們一家都不敢相信。”小逸開始回想,“我初中時,肚子右上方就有一塊鼓起,越長越大,用手摸得到,我就覺得穿衣服很難看,因為沒有其他症狀,從來沒多想過。”

  那塊凸起,正是腫瘤。

  家人帶著小逸看遍了當地的醫院,醫生的答覆都一樣:治不了。還建議:不要大笑,也不能突然站起或蹲下,否則肝可能會炸掉。

  “我們肯定不甘心,就去了杭州。”小逸在杭州一家三甲醫院介入治療了三個月,效果並不好,狀況反而越來越差,“反複持續高燒,吃什麼吐什麼,早上吃的藥,下午原樣吐出來。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

  醫生說做不了手術,腫瘤壓迫到重要血管,安全切除難度大。

  站在醫院的高樓上,有一瞬間,小逸想要跳下去。

  手術做還是不做

  一場激烈的討論

  小逸被從醫院帶回家時,一家人的心情是悲涼的。“感覺是判了死刑,無藥可醫了,只能等死。”

  做父母的,怎麼忍心看著女兒等死。他們給小逸尋訪了一位中醫。

  “都是很貴的中草藥,一個星期費用要7000多元。” 一碗碗的中藥下去,腫瘤並沒有奇蹟般地消失,小逸還是老樣子。

  小逸的家在浙中某市的農村,家境不算富裕,昂貴的醫藥費很快讓這個家庭捉襟見肘。她的事情被媒體報導,“當時是想尋求幫助。”

  在絕望中掙紮的小逸沒想到,很快,就要柳暗花明。

  “我坐飛機時,看到了她的新聞,我想知道她的詳細情況,那麼大的肝臟腫瘤,除非十分晚期,否則能開刀就儘早開刀。這個女孩這麼年輕,我想盡力救治她。”蔡秀軍,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邵逸夫醫院院長,肝膽胰外科專家,他就是那位輾轉聯繫到小逸的醫生。

  蔡秀軍尋找小逸時,她還在當地四處問診,凡是有人推薦好的醫生,媽媽都會去。萬一這位醫生有辦法呢?這是絕望中的不甘心。

  2014年春節,小逸寄給邵逸夫醫院幫助過她的工作人員的賀卡。這樣的賀卡,她每年都會寄出。

  無巧不成書。

  小逸找到的一位醫生剛好是蔡秀軍的學生。

  “我和我媽在那個醫生的診室第一次見到蔡院長,他看了我所有的檢查報告,說我的手術可以做,讓我抽時間去找杭州。”

  “腫瘤是惡性還是良性,要看病理報告,我只是根據經驗,初步判斷,惡性可能性不大。如果是這樣,更要做手術。”蔡秀軍說。

  那是2013年10月份。

  小逸和媽媽將信將疑:看了那麼多醫生,都說手術不能做,為什麼他說可以?

  在去找蔡秀軍前,小逸到杭州又去了兩家醫院,一家是她曾就診過的那家,“那位主治醫生看到我,特別驚訝,說:你還在啊。其中一位醫生建議,既然沒再惡化,那就維持現狀,起碼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回去後,一家人有一場激烈的討論:有人說,還是別冒險了,萬一下不了手術台,保守治療,起碼還能活一段;小逸的媽媽堅持手術,不能拖著個定時炸彈活著。

  我想我是不是死了

  不敢睜眼

  2013年10月中旬,家人帶著小逸去了邵逸夫醫院。“也別無選擇了。”

  當時,小逸的腫瘤23釐米X19釐米,已佔據整個右半肝,壓迫到重要血管,一旦大出血,很可能下不了手術台。

  對手術本身,蔡秀軍有比較大的把握,他最大的壓力來自於小逸的家人,“手術沒有百分百成功的,萬一出現意外,她家人會是什麼態度?他們做手術的決心到底多大?我主動找到她做手術,我要擔起這份責任。”

  手術前,蔡秀軍團隊里的醫生多次找小逸媽媽談話,告知手術風險,術前談話斷續從上午9點到持續到晚上8點多。醫生還特意給沒到醫院的小逸爸爸通電話。

  小逸媽媽一遍遍問蔡秀軍,“蔡院長,手術成功率大嗎?”,蔡秀軍沉默了幾秒,說了一句話,“你們信任我嗎?”

  正是這句話,讓小逸的家人下決心手術。

  談話內容,小逸並不清楚,但她從媽媽發紅的眼眶,隱約察覺出了不尋常。

  “手術前一天,我媽突然問我想吃什麼,帶我出去吃糖醋排骨,到醫院超市里買了薯片等膨化食品。我生病後,我媽都不讓我吃這些。”

  那天晚上,小逸拿著手機寫了一封遺書。進手術室前,她把手機交給了姐姐。躺在床上,她聽到了媽媽和姐姐的哭聲。

  手術時間比他們想像中要快很多。

  “一個小時左右,就好了。”時隔6年多,小逸依然清晰記得手術後的那一幕,“醫生一直叫,讓我醒醒,說手術成功。那聲音特別不真實,我想我是不是已經死了?其實我已經醒了,但不敢睜眼。”

  走出手術室,蔡秀軍對小逸的媽媽說:你女兒以後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結婚、生子。

  被推到病房時,小逸看到媽媽還在哭。這是笑中帶淚。

  兩個消息讓小逸重獲新生:腫瘤切除了,病理檢查是良性。

  她回家覺得家門口的天特別美

  “從醫院回到家,我看著家門口的那排樹,覺得真綠啊。還有天,好藍啊。”直到現在,小逸每次回家,都覺得家門口的天特別的美。

  2014年的春節,一家人過的喜氣洋洋,拍全家福時,每個人都喜笑顏開。

  “前一年過年,我們就像拍遺照,誰來了,都要和我合個影,感覺像是最後一面。”

  小逸恢復地很快。過完年,她就找工作上班。

  經曆了生死劫的小逸,對生活有著極大的熱情:她每天早上6點起床,跑步一小時後上班,堅持到現在;

  上班之餘,每天晚上去夜市擺攤3個小時。“不然下班就是在家刷手機,挺無聊。”

  她還兼職做微商,賣母嬰用品,拍抖音小視頻,帶貨;她學習烘焙,最拿手的是蛋黃酥和牛軋糖……

  她常把自己做的牛軋糖送給醫生們嚐嚐

  2018年,她用自己攢的錢,買了一輛代步車。

  “幾萬元,很小的一輛車。”她有些不好意思,她在城區上班,但依舊住在農村的家,每天往返,“不想和爸媽分開。”

  因為不再服用帶有激素的藥,她瘦了、美了。

  對小逸來說,一切都是美好的開始。

  她怕爸爸見不到自己

  穿婚紗的樣子

  誰又能想到,會有新的磨難在等著她。

  小逸的爸爸2014年的時候查出尿毒症,之後還引髮冠心病,在當地醫院放置了支架。這幾年,他雖然過得辛苦,但好歹平安。

  2018年,小逸爸爸的心臟再次出現問題,胸悶、氣急,多次,深夜時分,被救護車送到醫院。

  “醫生說我爸是缺血性心肌病,通往心臟的多個血管90%狹窄,不敢再放支架。”

  那一刻,小逸感受到了命運的暴擊。她不知道去找誰,能幫到爸爸。小逸的朋友圈有一張和爸爸的合影:她穿一身潔白的婚紗,和爸爸站在一起。

  “那個時候,我怕爸爸見不到我穿婚紗的樣子。特意拍了一組這樣的照片。”

  找不到出路時,她想到了曾經救助過自己的邵逸夫醫院的那些醫生。

  “反正也沒辦法了,試試吧。沒想到他們很快幫我找到了心血管內科張文斌副主任醫師。”

  小逸爸爸這場手術難度極大、風險又極高:病人的心臟已擴大,心功能只有40%,心臟左左冠狀動脈主幹80%狹窄,心臟迴旋支、中間支開口90%狹窄,血管瀰漫性病變……

  “張醫生很詳細解釋了我爸的病情,直覺告訴我,他非常值得信任。”

  小逸每年都會寄出的新年賀卡

  張文斌副主任醫師為小逸爸爸裝進了3個支架。按照常規,一年後要到醫院進行複診。

  2019年11月,小逸爸爸入院複查,情況非常糟糕:腎功能、心功能一塌糊塗;一年前放置的三個支架有兩個支架又堵牢了。

  當天晚上,小逸和爸爸的情緒都很崩潰。

  “如果放不了支架,我爸隨時可能就會有危險。他說:我們回家吧。人總有一死。”

  病癒後一直很樂觀的小逸前所未有的消極,她失眠了,“不想承擔不想面對,我累了。”

  小逸難過的時候,張文斌和同事已經行動起來,他們找到了心內科主任傅國勝主任醫師,請他來主刀。

  “傅主任接下了這個危險係數很高的手術。我們很意外,也很感動。”

  4個小時的手術,很成功。傅國勝主任醫師為小逸爸爸的心臟放置了兩根支架,清理了多處狹窄。

  她說,活著就是最大的幸運

  爸爸出院那天晚上,小逸陪著他坐上了回家的高鐵。

  “想起這幾年的經曆,我特別想給那些醫生、護士,寫封感謝信。這是一份遲到6年的感謝信,時隔6年,這份感謝沒有少一分。”

  其實,做完手術後的7年間,小逸每年春節都會給醫生們寄一份賀卡。

  她和媽媽在手術後複查時,曾帶了自家的土雞蛋送給蔡秀軍,“蔡院長不收,說讓我多吃雞蛋補身體。”

  在小逸後續複查完全康複後,蔡秀軍就沒見到過她,但一直記得她的名字。

  爸爸做手術期間,小逸在醫院偶遇過一次蔡秀軍,“我大叫蔡院長,他愣住了:問我是誰。”

  “她和手術前完全不一樣,像是變了個人。”蔡秀軍說,“看到小女生如今這麼健康活潑,我打心底裡為她開心。”

  對幫助過她的醫生們,小逸一直心存感念。她想過送一面錦旗,“但我想說得太多,那上面容納不下。”

  很多人說我堅強,與其說我堅強,不如說是邵逸夫醫院的醫生們給了我一次又一次希望。小逸在信里說。

  2020年的春節,雖然疫情之下,做過大手術的小逸和爸爸過得小心翼翼,但小逸爸爸的心情卻是最敞亮:成功做了手術,他覺得自己並不是無藥可救,卸下了沉重的心理負擔。

  “以前他總覺得自己的病治不好了,是在拖累我們。”

  小逸和爸爸接連生病,病癒後這幾年,她聽到過不少閑言碎語。

  “說找女朋友不能找這樣的家庭。”這幾年,有人給小逸介紹過男朋友,接觸後,對方瞭解到她生過病,就不再聯繫,這樣的事,不止一次發生。

  小逸自然會失落,誰不想遇到愛情呢?“不過,我媽說,誰家女兒嫁人她都不羨慕。她這輩子已經足夠值了,因為我能健健康康地待在她身邊。”

  小逸笑了,像是得到了寬慰。

  2020年,小逸對自己的人生有著新的期待計劃:她視頻平台的粉絲在慢慢增長,她鼓起勇氣,想做直播;她在線學習商務英語,希望今年能把證考出來……

  她還是那位對生活充滿期待的女孩,“我已經很幸運了,對吧。”小逸抬起頭,聲音輕緩,“活著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

  來源:錢江晚報·小時新聞 記者 吳朝香 通訊員 王家鈴 李文芳 盛羽

  值班編輯:董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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