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創業終式微的許留山:店舖交不起租金被入稟法院
2020年03月14日01:41

  原標題:三代創業終式微的許留山

  來源:證券時報

  證券時報記者 餘勝良

  許留山,突然出現在輿論之中,香港店舖交不起租金,被入稟法院。

  3月11日,許留山位於香港粉嶺名都商場的分店被業主狀告至香港高等法院,稱該店自去年8月至今年1月拖欠租金、冷氣費及管理費等共計約52.1萬港元。業主要求許留山即時清還欠款、交還店舖及支付今年1月份之後管理費等。

  這個香港崛起的本地品牌,在創業三代,又換過兩個主人後,終於開始在特殊事件以及疫情等因素的聯合打擊下,走向衰退。

  源起元朗

  許留山的創始人不是許留山本人,而是許留山的兒子——許慈玉。

  香港元朗在香港,有點像世外之地。元朗在香港最邊緣地帶,這裏有香港大型公屋天水圍,如果不是被劃入香港,他跟嶺南其他地方沒有什麼不同,除了建築人員密集,這裏頗為古風。元朗是香港經濟最不發達的一個區域,在這個地方,上世紀60年代初期,許慈玉決定以賣涼茶為生,他將古方龜苓膏、苦茶(廿四味)、五花茶及菊花茶等放在一個手推車上,沿街叫賣,車上印有“許留山涼茶及龜苓膏”。

  1968年,許慈玉終於從行商轉為坐商,在元朗大棠路開設街位涼茶檔。所謂涼茶檔,還跟現在的流動商販相似,不過位置相對固定而已。許留山真正站穩腳跟,是1970年代在同區開張了一個涼茶鋪,後來遷至炮仗坊,即現在老鋪原址。到這裏,許慈玉的涼茶鋪還非常普通,不過是初步完成原始積累,開了個小商舖而已。至今,南方很多不那麼繁華的街道還有涼茶鋪,幾個大鐵壺,裡面放著涼茶,需要什麼就衝到杯子裡,一般都是帶走喝。以前這類店舖更多,現在日漸減少了。在元朗戲院附近還有一家許留山,半開放結構,樣子古樸,和消費者其他地方見到的明亮光鮮形象不同,就跟一家小吃店有點相似,生意寥寥,服務員和街鋪的其他服務員一樣,有50歲左右。

  如果許慈玉一直這樣開下去,可能早就消失了,等不到現在的關鋪風波。所幸的是,許慈玉的後人在80年代對許留山進行革新,開始兼售椰汁、糖不甩、蘿蔔糕等甜品小吃。這就有點像星巴克裡面賣各種點心,創造需求,提高客單價,不過從形式到實質,這還是涼茶鋪子。真正讓許留山脫胎換骨的,是1992年首創芒果西米撈掀起熱潮,帶領許留山踏上港式鮮果甜品之路。

  許留山走出了涼茶,走進了甜品世界,芒果和許留山幾乎劃上等號。至今,去許留山消費,必點的幾樣也都和芒果有關。內地現在有很多水果和冰結合的店舖,在南方人流量大的路口,乾脆就賣冰鮮的水果,生意也很好。後來許家第三代又有所創新。推出了以港式甜品為基礎,結合港式手作點心的豆腐慕斯燒賣、咖喱飛魚籽魚蛋、薑撞奶粒粒西多士等。不過這些看似熱鬧,並沒有給許留山質的轉變,許留山和芒果冰依然捆綁在一起,許家創業的關鍵是第二代。

  立足香港後,許留山加快擴張速度。2004年進軍內地,首站選擇廣州和上海。2008年,許留山在深圳開出了首家門店,正式進入內地市場,隨後版圖繼續擴大,華南、華東、華北、華中、西南都有門店。2012年進軍馬來西亞,走向東南亞市場,並於2016年開出首家副線品牌Mango Cottage。2017年許留山進軍韓國,首店開在首爾。目前許留山有近300家店面,足跡遍佈中國大陸、香港地區、澳門地區及馬來西亞、韓國等國家和地區,2018年,溫哥華也開了分店。

  2009年,也許是迫於競爭壓力,或許是不能適應快速擴張的管理,或許是為了及時套現,許留山的主人在2009年前後,將全部股權賣給馬來西亞一家投資公司 Navis Capital。隨即,許留山和廣州許留山鬧了矛盾,2010年,廣州許留山更名為鄧留山。當事人稱2004年與香港許留山簽訂合作合同,簽約合作時間不少於8年,由香港許留山傳授技術,他稱香港許留山投訴廣州的許留山冒用商標,是因為香港許留山出售後,新主人不承認以前的合作。

  2015年10月,許留山被黃記煌以5億港元收購,根據當時收購的情況,許留山截至2015年底的資產淨值為2.53億港元,2015年轉盈為虧,除稅後的虧損金額為825.86萬港元,煌天國際指虧損是由於香港地區整體經濟低迷所致。

  競爭壓頂

  人們發達之後,喜歡重塑曆史,許留山被塑造為一個醫生,偶得清宮內龜苓膏配方,研製成功後命名為許留山龜苓膏,原作為醫藥用途。這跟一家止癢洗髮水起家的公司有點相似,該公司將家族塑造為名醫世家。

  不管怎麼說,家人願意用許留山這個名字,國人尊敬長輩,意味著他們將會盡最大可能投入,不會辱沒這個招牌和這個名字。許留山訴訟狀顯示,許留山於2018年1月與粉嶺名都商場舖位業主簽訂為期24個月的租約,以月租20萬港元租用該舖位,並需支付冷氣費及管理費等,但許留山並沒有支付去年8月至11月的租金,且在11月租約到期後一直佔用該舖位。粉嶺並不位於香港最火的商圈,20萬月租金,每天就要6600元,相當於130杯芒果西米撈,真不便宜。同時,許留山藍田彙景廣場店從去年10月便開始欠租,金額已經超過19萬元,目前也被業主入稟高等法院,要求收回店舖。

  去年生意就不好,再加上疫情衝擊,消費者不敢聚集,餐飲休閑一定不會好。香港生意不景氣,關鋪的不止許留山,近些年很多街坊老店交不起租金也關店。但許留山有特殊含義,在很多人看來,香港是繁華的大都市,當年街邊的甜水商舖,是香港的代表,時代就跟著這些商舖一起,滾存在記憶中,當這些商舖消失,同時消失的似乎還有那個時代。

  許留山發展到全球連鎖,已經非常不錯,創始人早早脫手,一般手裡還會掌握品牌,以授權使用費的方式保有收入。但還是有很多遺憾,比如被同樣來自香港的後起之秀——滿記甜品(創於1995年)反超,許留山的品牌影響力和市場份額依然很小,滿記甜品目前在全國就有400家門店,是許留山的兩倍。

  許留山的麻煩還有公司正在面臨喜茶這類飲品強力競爭,不管什麼茶,在咖啡因的加持下,不僅口感好,關鍵是會上癮。現在很多知名品牌,當年就是從一家小攤點走出來。灣仔碼頭創始人,人稱水餃皇后的臧健和,1977年帶著兩個女兒去泰國與丈夫團聚,輾轉到香港,一天打三份工養活女兒,十分辛苦,她在香港灣仔碼頭擺攤賣起了餃子,大受歡迎,走進一家日本超市,從此打下一片天地。不過和許留山不同,灣仔碼頭可以批量生產,對人力、對店舖的依賴沒有那麼大,許留山始終面臨更為激烈的競爭。

  有些產業天生就競爭激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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