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突圍的城市女性成長書寫,作家如何走出舒適區?
2020年03月11日12:47

原標題:難以突圍的城市女性成長書寫,作家如何走出舒適區?

原創 申霞豔 文學報

評論家雷達曾經在上世紀90代稱作家張欣是“最早找到文學上的當今城市感覺的人之一”,認為她善於充分揭示商業社會人際關係的奧妙,並把當今文學中的城市感覺和城市生活藝術提到一個新高度,始終關懷著她的人物在市場經濟文化語境中的靈魂安頓問題。在進入新世紀後,張欣的小說向著生活的複雜,尖銳和精彩跨出了一大步,不憚於直面醜陋與殘酷,不惜傷及優雅,遂使她的都市小說的現實感,社會性容量,人性深度,心理內涵都有了明顯增強。

近年來,張欣連續推出的幾部作品《千萬與春住》《黎曼猜想》《狐步殺》等都延續了這種寫作上的探索,剖析人在面對特殊事件時的行為模式、心態結構、情感路徑。作為與中國都市共同成長的作家,她始終參與、觀察、記錄,因而她有一種自信,從來不缺故事、人物,“我對人不陌生”。

本期刊發評論家申霞豔撰寫的評論《勘探都市人的內心——張欣小說論》,深入探討張欣的寫作特質,以及她的寫作給中國都市文學帶來的啟示。

城市文化的包容給了女性更開闊的生長空間,讓大家更好地自我實現。在廣州都市文化的建構中,張欣絃歌不息,持續地捕捉這座城市的變化,她的寫作策略的調整也與這座城市務實的氣質密切相關。

張欣在部隊文工團工作過,改革開放後走上寫作道路,努力切近這座城市的靈魂。張欣具有很強的生活智慧,很多事情都可以諮詢她。她談吐大方,穿著知性,骨子裡有著軍人的利索,抑製不住的幹勁讓她充滿活力。廣州是改革開放的前沿陣地,也是中國當代大眾文化的肇始之地。一方面華僑的足跡遍天下,廣交會與諸多國家有頻密的商業交往,另一方面吸收了大量內地的打工者、創業者。

張欣說:“廣州是一個故事特別多的地方。作為職業小說家,很多事情我會以寫作者的眼光去看,看看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麼?靈感實際就在生活中,只要你能夠去感受,背包去採風是下生活,但是跟朋友一起流眼淚也是下生活,你能感受到故事,就會變成作品。”張欣愛著生機勃勃的廣州,這種愛融入她的書寫,影響了許多年輕人。

刻畫都市女性的艱難成長

經過初期的艱苦摸索,張欣將目光鎖定在都市職業女性的刻畫上,那些在商海沉浮中努力打拚的女性從那些苦苦執著於情海的女性中脫穎而出,她們有了新的人生觀、價值觀。這些現代女性一掃子君、祥林嫂等散發的麻木無奈氣息,她們卓然而立,有自己的主心骨,如《千萬與春住》中的夏語冰、滕納蜜,《首席》中的飄雪和夢煙,《如戲》中的葉佳希,《不在梅邊在柳邊》中的蒲刃、梅金、柳喬喬,《鎖春記》中的莊芷言,《狐步殺》中的蘇而已等等。女性能夠活得精彩紛呈,這既是現代啟蒙的力量,也是都市的力量,是廣州給予女性的禮物。張欣在小說中歌頌:自尊、自強、不依傍,不屈服,儘管受到命運的百般嘲弄,依然像荷花一樣不蔓不枝,像梅花一樣經冬傲雪,她們為自我實現所經受的精神之苦並不比那些饑餓之於肉身之苦遜色。大城市、高科技的發展正在為女性的獨立提供越來越重要的依憑,比如我們習慣的快遞就極大地緩解了搬運重物帶來的不便。但是光有科技是不夠的,光有金錢同樣是不夠的,比這些更重要的是精神的獨立和自由,開放讓我們擁有新的精神來打破陳舊的精神枷鎖。

上個世紀九十年代,電視劇《外來妹》、流行歌曲《心雨》、《你在他鄉還好嗎》等等風靡一時,讓廣州在都市文化方面引人注目,地利人和,造就了一批歌星、影星、名主持、名記者以及經紀人、廣告達人。各行各業的弄潮兒應運而生,造星、追星也盛極一時,明星以與大眾的親密接觸、對話互動挑戰精英文化。

美國批評家萊昂內爾·特里林認為,“小說的典型作用就在於記錄勢利行為所生發出的幻想,並試圖洞察隱藏在所有虛偽表象之下的事實。”

人性中的勢利,小說家要迎上去探個究竟。人的自我認同一部分是由他人的承認構成的,哲學家康德也談到人有兩種不同的傾向:社會化和自我化。勢利會從人類的群體性本能中流露,張欣如何在

寫作中因勢利導和剖析?

張欣寫得最多的是大眾文化催生的新的群體:歌星、影星、模特兒,老一代藝術家如何對待新的商業文化,揭示了時代變化導致生活方式與價值觀的蛻變:《窯藝》中講述畢業於北京大學的天之驕子曹天際和葉一帆南下廣州,在廣告業打拚出自己的天空;《掘金時代》刻畫了編輯部主任姚宗民如何抓住轉型時機,出版社創造新的盈利模式;《浮華背後》中影星莫億億靠委身於人而一夜走紅,最終走上了不歸途,《伴你到黎明》《沉星檔案》也寫到演藝界的光怪陸離。城市既給了他們物質的歡悅,也給了他們精神的流離。

廣州這座生機勃勃的城市是張欣筆下永遠的主角

張欣的《歲月無敵》以廣州的流行音樂界為背景,講述方佩和千姿母女兩代在事業和愛情兩方面的異同與傳承,旁及形形色色奮鬥在演藝界的歌星和音樂製作人。純粹的藝術家如何認識現代社會中

高雅文化與通俗文化,純文學與通俗文學的距離?

在小說中,我們看到了老一輩藝術家對人生和藝術原則的固執與堅守,她們清潔的人格力量;而在千姿身上,我們既看到時代風雨讓她迷茫,也看到老藝術家言傳身教潤物細無聲的影響,使她終於不致迷失,不至於胡亂揮霍青春,最終憑人格魅力實現自己的夢想。歌唱家方佩在給女兒千姿的遺信中寫道:

你要學會愛的能力,但不要相信愛的神話。愛是一種犧牲,愛是一種包容。金錢是重要的,但是它並不值得我們拿出整個生命和全部情感去下注,如果你輕易取捨,它會輕易奪取你一生的幸福。

方佩這封信涉及到愛、金錢、人生的大原則,也可以視為張欣的人生信條,這支援她認同的人物在瞬息萬變的都市,在日新月異的時代活出真我。程文超認為張欣的創作是慾海里的“詩情守望”,雷達評價張欣為“一脈生機勃勃的獨流”,“她的語言建構了一種契合都市語境的特有的抒情風格,一種古典美與現代流行話語相糅合的情調,打造出一種有著鮮明時代烙印的時尚化寫作模式。於是,在當時新都市小說初興的大大小小作者中,張欣是個獨特的存在,為市民讀者所喜愛。”賀紹俊在《鑄造優雅、高貴和詩意的審美趣味》中談道:“我非常看重張欣對於當代都市小說的建設性努力。”

從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以來,都市小說在當代文學中探索著前行,張欣是有影響力的探索者,她的小說沒有沉湎於都市紙醉金迷的物慾誘惑之中,她對那些在現實中被壓抑、被遺棄的精神性特別在意,她的小說始終有一種貴族氣質在蕩漾,這種貴族氣質也許在張欣最初的寫作中只是一種文化趣味上的無意流露,還是一種感性化的東西。而隨著寫作的積澱,這種文化趣味逐漸凝聚成一種審美精神,一種人格範式。“詩情”、“獨流”、“貴族氣質”,評論家都注意到張欣創作的獨特性,肯定她為都市文學建構所做出的努力。

如果用關鍵詞來濃縮,張欣使用的是幾味常用藥:商海沉浮、職業女性、愛恨情愁……並無特殊的偏方,但張欣是時代的暖心人,她呈現了主角在不同的行業打拚掙紮,比如《首席》寫的是玩具製造業,《絕非偶然》寫的是廣告業,《如戲》寫的是服裝設計師,《浮華背後》寫到走私與緝私,《沉星檔案》寫新聞主持人,《深喉》寫報業傳媒……《狐步殺》、《黎曼猜想》和《千萬與春住》等長篇諸多人物在不同的行業交集。從這個羅列的簡要清單能發現張欣是一位心靈敞開的觀察者,她深入城市內部,讚美這開放時代,讚美每一個不曾辜負的春天和那些辛勤勞作的人們,為這些背井離鄉的創業者留下心靈剪影,她說:

我的心願是走進都市人的內心……都市人內心的焦慮、疲憊、孤獨和無奈,有的真是難以排遣的,所以我希望自己的作品能為他們開一扇小小的天窗,透透氣。

張欣積極地生活、觀察、體驗,積攢多方面的知識並體驗各種職業者的情感,這是她寫作可持續發展的原因。張欣以寫作肯定了普通勞作者的價值,並擴大了勞作的範疇,更為重要的是她刻畫了女性艱難的成長,這種自立自強的精神軌跡,如果沒有文學作品為其背書,就會淹沒在時光的河流中。

走出經驗藩籬和純文學幻覺

從張欣小說人物精神成長的意義可見她寫作的時代性和都市性。漫長的農業文明決定了鄉土文學的非凡意義,而鄉土文學遵循的宗族倫理,是熟人社會世代更迭的規則。改革開放改變了我國的生存格局,“鄉土中國”逐漸被城市中國替代。都市開啟了陌生人社會,都市聚合的原則是合作而非血緣,這就讓大家都有了交往的界限和各自的生活空間,現代都市客觀上促進了個體的自立與成長。

都市取代鄉村成為更多人居住的處所,當饅頭問題解決之後,人類的精神難題就更為突兀地呈現出來,苦悶、迷茫、孤獨、焦慮等等情緒正是現代主義書寫的核心。張欣很快就捕捉到這一點,在《記錄生活而已》中她寫道:

都市生活的真正的內核是探尋不盡的,決不是一種簡單的浮華的熱鬧,常常是火樹銀花掩去了許多心酸與悲苦。

她致力於從繁花般的都市景緻中探求人的“心酸與悲苦”。當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私人化敘事、“小女人散文”盛行時,她並沒有搭這順風車,她獨立探求的是女性精神的更新與開放時代、前沿都市的關係,她所勘探的是人的自立與自我的成長。張欣渴望拓寬女性的精神世界,讓女性有勇氣在更為遼闊的疆域闖蕩。

張欣鄭重地寫下《僅有情愛是不能結婚的》,小說從根本上斬斷了女性對於愛情的幻覺,質疑建基於農業文明倫理基礎上的愛情定律。如果將愛情和事業比喻為人的兩條腿,那麼,張欣筆下的人物往往以事業為右腿。當我們稍息的時候,總是不自覺地將身體的重心挪移到右腿上,日久月深,右腿的支撐力大大地強於左腿。

廣州街景

在這個朝夕變化的世界上,愛非常困難,愛情像花香一樣襲人,前提是在吃飽喝足後才聞得到。有的文學作品在強化男權思想的過程中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以瓊瑤為代表的港台流行愛情小說曾經風靡一時,其中包含的“致幻劑”讓少女們沉迷於不切實際的白馬王子想像中,而忽略生活本真的內核,愛情幻想無法承載起生命的重量。生活世界的一切難題都得靠自己去攻克,女性一點也不例外,我們必須斬斷對易變的情感關係的精神依附。

“川流不息的”三餐就足以讓人拋棄幻想。受嶺南“揾實”文化的影響,即使是非常傳奇的故事和抒情的風格,張欣也為之注入寫實的靈魂,自立、自尊始終是她所認同的品格。九十年代後期,她對寫作做出調整,更關注小說的故事性、可讀性,從新聞事件中汲取素材,大量寫作長篇,人物、故事和意蘊更為複雜,以草蛇灰線的方式碰觸都市的叢林法則;同時將嚴肅文學的使命意識與大眾閱讀要求的輕鬆莞爾融合,積極關注消費社會的變化,探求讀者關心的寫作資源。她說“我已厭倦那種圈里寫,圈內讀,而後相互欣賞的文學。文學在我心中,必定要有一定的民眾性……所以我只要求自己寫的小說好讀、好看,道出真情。”張欣有明確的讀者意識,寫作不是象牙塔中的自娛自樂,首先要好讀、可看。《浮華背後》《沉星檔案》和《深喉》等作品脫胎於真實的新聞事件,並被改編成影視作品,頗受觀眾喜愛。

其實以小說貼近新聞不過是題材的來源而已,值得談論的是她的敘事用心和態度,這些作品標誌著她從自己熟悉的文藝界走向更為闊大的社會生活。女作家最受詬病的是經驗寫作,不斷走出寫作舒適區、觀察眾生和萬物是張欣能夠成功突圍並持續創作的原因。最引發想像力的永遠是真實的生活,五彩繽紛的現實催生了五花八門的小說。只要你勇敢地置身於生活的激流中,想像力就不會衰頹。

開放時代敞亮了“詩和遠方”,世界範圍內湧現了不少出色的女政治家、科學家、創業者;文化、傳媒、教育、商業甚至IT等各行各業都湧現了不少耀目的女性。這些女性並非千人一面,遠不是“女強人”三字可以囊括。她們同樣有內部的豐富性、女性的柔情和內心的哀傷。現代社會開啟了更多的可能性,愛情、男人、家庭並不是女性生命唯一的支點。完美的事業與幸福的愛情和家庭並不矛盾,二者都意味著對未知領域的探求,意味著向新生活挺進,追求事業的勇氣和經驗同樣有助於追求愛情。

張欣頭頂有“月亮”,但筆下並不忽視“六便士”的威力,貧窮堪稱小資最大的敵人。《愛又如何》中,愛宛為了維持自己經營的商場,答應當自己初戀的情人以求不被拋棄。《歲月無敵》中的歌星為走紅而委身於香港老闆……金錢的威力無處不在,金錢在無形中撬動著人物的思維。都市最光鮮的部分:琳瑯滿目的高級商場、富麗堂皇的星級酒店、昂貴精美的奢侈品、香甜可口的小點心和縮在街角的小飯館……都在她的小說中佔據一席之地。要給人物毫髮畢現的生活環境,就像土地才能讓種子生長,衣食住行讓人生落實,就像廣州世襲的喝早茶、煲靚湯一樣,我們以一縷縷茶霧抵禦外部時光的直入。對飲食起居等細節的描繪也慢慢形塑了都市文學的樣貌,人物的諸種感情也與之匹配。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鄉土敘事中,我們可以將人物的感情附著於植物上,這種融情入景的方式已經進入民族的審美結構中,而在都市小說中,人物的情感表達必須尋求新的寄寓方法,人造之物和人文空間以及日常飲食成為人物情感的載體。

她們獨自療傷和各自成長

張欣塑造人物最為擅長的是對照法,不是黑白分明的對比,而是桃紅柳綠的映襯。2019年的新作《千萬與春住》延伸了兩位都市職業女性並駕齊驅、終於分道揚鑣的經典結構,核心是驚心動魄的現代“狸貓換太子”的故事,輔之以不食人間煙火的純美愛情,兩位情竇初開的少女共同愛上白馬王子……更沉重的是與詩意漸行漸遠的日常生活,是人性和神性的博弈,還有現實與歷史的互動。

女主角滕納蜜是生活中的大多數,沒有閃閃發光的硬件,小小年紀就飽受了因父親貪汙下監獄的歧視,尚未成年就被父親託付照顧好母親的重任,深深暗戀著的男生與她頻頻接觸,卻是為了與閨蜜夏語冰暗度陳倉。僅僅為了生活,她一直在努力,縱使被學校當權者竭力排擠,也在改革中抓住時代契機,轉行從事教育培訓後做得風生水起,名利雙收。貪汙的惡名、殘缺的父愛所致的傷口始終如影隨形,納蜜終生背負傷口前行。

閨蜜夏語冰的名字顯然來自“夏蟲不可語冰也”,她是集人間褒義詞於一身的女神:出生於高幹家庭,純美的愛情神話的女主角,退回人間依然能夠得到王子的青睞,輕而易舉地被帶到美國,過著人人羨慕的生活。如此巨大的反差橫亙在一對閨蜜之間,命運的敵人卻不知道躲在何方。嚐盡了原生家庭之苦,滕納蜜不由得惡向膽邊生,以換子來改寫自己兒子的命運,讓他從此過上幸福的生活。故事情節跌宕起伏,先是交換後的薛獅獅被人販子偷走了,滕納蜜的生活裂開了巨大的創口;而被交換去了美國的小桑君患上輕度自閉症,在夏語冰的精心撫養下,成了非常有教養的日本料理師傅;但丈夫懷疑夏語冰與初戀藕斷絲連,偷偷做了親子鑒定,知道小桑君不是自己的骨血之後,立即有了外遇,在維持現有婚姻的同時另生了孩子。

《千萬與春住》中的滕納蜜,這個被張欣稱為“有疤的樹”一樣的人物,人性的複雜、人物站立在小說的最前端。這也是代表了她寫作上的轉變的一個人物,“結束了對純粹人物的塑造”。

“薛獅獅”意外地找到了,這個被隱藏十多年的換子秘密也揭開了。小桑君命途尚好,有著精湛的廚藝和讓人歎服的修養。而“薛獅獅”卻成了鄉下的王大壯,攜帶著童年被棄的巨大創傷。他重情義,在夏語冰的幫助下幫養母到北京,治好了病。他的命運被換子、販賣、城鄉差距永遠地修改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夏語冰最後一無所有:昔日的家庭、愛情、丈夫、兒子,無不離她而去,但巨大的創痛也沒有使她喪失理性和優雅。小說書寫了人物在曆經滄桑和人生挫折後,依然直立於天地間。

自幼患自閉症的小桑君因夏語冰的悉心養育,他具有清潔的心靈。小人物與大時代的隱秘勾連隨之浮現,如果能夠由此觸及到根本性的社會結構會將小說帶到新的境界,由此也能理解張欣所追求的體面二字包含著多少人的夢想。現代文明以獨立為號角,喚醒每顆沉睡的心靈。都市也給我們留下了諸多暗傷和隱疾,眼淚無濟於事,傷口絕不能像戒指一樣拿出來炫耀。都市人,如何在時間的懷抱中,自行療愈傷口?就像阿多尼斯的詩所寫:“世界讓我遍體鱗傷,傷口長出的卻是翅膀。”

保持寫作意味著艱難的思想訓練,還有對自我重複和熟稔勞作的突圍。創作數量大的作家如何能夠避免重複?每個風格獨具的作家都有自己熟悉的套路,這些招數和細節已經沉澱在潛意識中,在寫作之夜自動出擊,這是寫作的命定。過於愛惜羽毛的作家因無法完全創新只能中途放棄。堅持終生寫作,首先要戰勝自身的惰性,還要發現向上的階梯。張欣能在嫻熟的寫作技巧與嶄新多變的都市生活中巧妙地尋求平衡,她找到了自己的創作風格、節奏和主題,也在從未懈怠的寫作中找到了自我更新的途徑。

新媒體編輯:李淩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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