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之下的2020,還會是中國“IP宇宙元年”嗎?
2020年03月10日16:25

  當我們全國上下萬眾一心抗擊新冠肺炎疫情時,還有多少人記得,僅僅只是在1個多月前,網絡上曾出現過“2020年是中國IP宇宙元年”的說法。

  “IP宇宙”,即像“漫威電影宇宙”那樣,通過獨特的世界觀設定,將若幹個IP的人物或故事聯合在一起,在文化層面形成龐大內容體系,且有著巨大商業價值挖掘潛力的“超級IP”。

  之所以很多從業者此前都樂觀地堅信“IP宇宙元年”的即將到來,主要還是因為《唐人街探案3》和《薑子牙》這兩部電影作品已經出現了萌芽:前者明確將 “唐探宇宙”貫穿於整部作品的創作以及宣發過程中,後者則被視為繼《大聖歸來》《哪吒之魔童降世》後,“中國神話電影宇宙”形成最重要的關鍵節點。

  然而因為疫情的原因,2020年春節檔除了《囧媽》通過流媒體平台播放之外,其餘的6部電影都選擇了延遲上映,電影市場至今也仍然沒有能夠迅速恢復的跡象。也因此,“IP宇宙元年”這個樂觀的行業發展預估,也開始出現了質疑的聲音——

  疫情之下,2020還會是中國“IP宇宙元年”嗎?

  中國文創市場,“IP宇宙”為什麼很難形成?

  在許多有關“IP宇宙”的行業分析文章中,作品是否擁有龐大的世界觀,往往都被視為“IP宇宙”能夠成功構建的重要基礎。它既能讓故事的創作變得更加合理有邏輯,同時也能依靠世界觀的複雜脈絡,讓通過不同故事“入坑”的粉絲彙聚在一起,從而讓整個IP釋放出強大的文化和商業生命力。

  雖然這些分析都頭頭是道,但問題在於,在文創作品的實際創作過程中,世界觀的構建完善卻又很難做到“一口吃成個胖子”。許多已經形成獨特“宇宙”體系的超級IP,往往都是從一個很小的故事出發,通過一部又一部的作品內容積累,在長期的創作過程中逐漸完善成型。

  也就是說,可持續的內容開發,才是“IP宇宙”能夠形成的關鍵所在。

  然而在中國文創市場,很多有潛力,或者幕後資方希望最終形成“宇宙”的IP,在內容開發的延續性方面做得都並不好。

  例如,玄機科技旗下的IP《秦時明月》,是從2007年開始創作的知名3D動畫系列。以動畫作為IP開發始端的《秦時明月》,在世界觀設定方面應該會更加自由,擁有極強的創作空間。在剛剛過去的十多年時間里,該IP除了動畫正片外,還陸續推出了動畫電影、2D番外動畫、漫畫、小說、遊戲、舞台劇、真人影視劇、姐妹篇等衍生內容,在IP拓展方面表現得十分積極,早就已經有了“IP宇宙”的雛形。

  可是,在廣大粉絲眼裡以及整個文創市場中,我們卻鮮有看到“秦時明月宇宙”的說法,許多粉絲至今仍然不相信該《秦時明月》能夠做成“IP宇宙”。究其原因,這與近些年來《秦時明月》在內容層面沒有新鮮血液的持續加入,尤其是正片第六部的推出時間一拖再拖,導致該IP已經陷入幾乎“斷更”的境地有著莫大的聯繫。出現這種尷尬情況的原因,或許與玄機科技近些年將大量動畫產能用於與騰訊、網易的合作項目上有關。

  如果說《秦時明月》出現的IP發展困境,是中國動畫公司為了生計問題無奈作出的選擇的話,那麼曾經將“打造超級IP”作為終極目標的《勇者大冒險》,則是中國文創產業鏈各環節發展水平及其不均衡的犧牲品。

  《勇者大冒險》是騰訊、像素、南派三叔以全球冒險世界觀為始端,通過文學、遊戲、動漫等不同內容產品的互動平行發展,以此來同步形成龐大的粉絲圈,共同打造統一的“勇者大冒險明星IP”實踐。

  雖然從邏輯上看,這種主要依靠資本來驅動的“IP宇宙”打造模式並沒有什麼問題,但實際獲得的結果,則是《勇者大冒險》的動畫依靠較高的作品質量圈粉無數,而遊戲等其他方面的表現卻不如人意。這種IP不同內容的發展失衡,正是讓《勇者大冒險》遊戲、漫畫、動畫等內容的開發相繼暫停,整個IP逐漸淡出市場的重要原因。

  無論是《秦時明月》這樣曾經過內容的長期積累和開發的IP,還是《勇者大冒險》那樣用資本的力量強行推動的模式,不符合預期的市場反饋,以及幕後團隊必須面對特別現實的生存問題,創造出屬於中國人自己的“IP宇宙”,似乎成為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夢。對於中國文創行業的廣大從業者和公司來說,這其實多少都有點沮喪。

  當我們重新審視這些IP所積累的經驗,就不難發現所謂“超級IP”,甚至是“IP宇宙”的形成關鍵,一定是要求IP所產出的主力內容,能夠滿足相當一部分目標市場的需求,且必須要做到“叫好又叫座”。只有這樣,該IP才能夠做到解決基本生計問題的同時,進行高質量續作或衍生內容的持續開發,不斷完善自己的世界觀架構,才有可能形成真正意義上的“IP宇宙”。

  容易被人忽略的“IP宇宙”誕生因素:市場快速發展所帶來的紅利

  從IP的發展角度上看,無論是已經在春節檔積累了超過40億票房的 “唐探宇宙”,還是接連在中國動畫電影市場創下奇蹟的“中國神話電影宇宙”,確實已經擁有了構建起“IP宇宙”的條件和實力。這不僅是由於這些電影作品本身就具備過硬的內容質量,同時更是拜近些年來中國電影市場飛速發展帶來的紅利所賜。

  市場紅利,是“IP宇宙”在誕生過程中,比較容易被人忽略的重要因素,但它所起到的作用卻可謂至關重要。

  以“漫威電影宇宙”為例。

  相信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一個特別的現象。雖然漫威超級英雄系列電影,是脫胎於漫威於1939年開始創作的諸多超級英雄漫畫,這些作品之所以能夠在美國電影市場大殺特殺,在很大程度上是基於其在漫畫市場的多年積累。然而在中國,那些將鐵甲奇俠、蜘蛛俠、美國隊長、黑寡婦等超級英雄作為自己“青春記憶”的觀眾,其實絕大部分都沒有看過原作漫畫。

  有趣的是,以《鐵甲奇俠》開啟“漫威電影宇宙”第一階段的2008年,正好是中國電影市場首次進入全球前十名的一年。也正是從2008年開始,中國電影市場票房以每年35%的速度持續增長,引進了大量優質的荷李活電影,其中就包括了“漫威電影宇宙”的所有影片——它們有相當一部分都實現了中美同步上映,甚至還出現了中國早於美國上映的情況。

  一邊是電影公司的大力引進和宣傳,一邊則是中國年輕觀眾用真金白銀帶來的票房回報。良好的電影市場發展勢頭,讓“漫威電影宇宙”以極其大眾化的娛樂形式,用十餘年的時間培養起了自己最忠實的觀眾。2019年看哭了無數觀眾,且在中國獲得了42.5億人民幣票房的《復仇者聯盟4》,正是其強大粉絲粘性的最好證明。

  這種充分借助市場紅利而逐漸形成的“IP宇宙”,在中國同樣具有相當人氣的“哈利·波特宇宙”身上,也同樣有所體現。

  與“漫威電影宇宙”不同,“哈利·波特宇宙”在中國的發展曆程,至少吃到過兩波市場紅利。

  從2000年開始,拜快速發展的中國圖書零售市場所賜,《哈利·波特》系列圖書一直都處於非常熱銷的狀態,成為了當時的中小學生群體中最流行的課外讀物。而從2002年開始,《哈利·波特》以及《神奇動物在哪裡》系列電影都曾引入過中國市場,雖然票房方面沒有像“漫威電影宇宙”那樣變態,但也算是引進荷李活大片里的上遊水平了。

  倘若我們再將2000年代《哈利·波特》系列圖書、電影的盜版因素考慮進去的話,該IP在市場中影響力的形成過程,如今恐怕已經很難再度複製。

  從“漫威電影宇宙”以及“哈利·波特宇宙”兩個案例中,我們可以很明顯地看到,某一類市場進入快速發展期所產生的紅利,其實非常有利於IP的粉絲積累以及內容的持續開發,讓“IP宇宙”的抽像概念在市場中深入人心,不再只是幕後版權方的一廂情願。

  隨著中國文創行業從業者“IP意識”的不斷增強,以及近些年來中國文創內容在生產力方面得到了非常大的提升,打造出屬於中國的“IP宇宙”,在軟硬件層面都已經具備了一定的條件和基礎。如,隨著網文市場快速發展的《鬥破蒼穹》,隨著電影市場的火熱而備受矚目的《唐人街探案3》和《薑子牙》,這些“IP宇宙”的成型似乎只是時間問題。

  疫情之下,文創市場變化所帶來的挑戰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一場突如其來的新冠疫情,讓這股高歌猛進的發展勢頭迅速啞火。

  雖然 “唐探宇宙”和“中國神話電影宇宙”確實已經具備成型的條件,但是從市場客觀環境上看,這兩大“IP宇宙”的成型卻已經錯失了一次最佳窗口期,整個文創市場也因此迎來撲朔迷離的變化——

  疫情結束後,迎接我們的到底是全民的報復性消費,還是許多人因為“危機意識”的加重,而在個人消費行為上變得更為冷靜和理性?

  包括院線在內的線下經濟,會這場疫情的到來呈現怎樣的變化?

  “宅家經濟”會不會因為這場災難的洗禮,順勢一躍而上,成為更多人進行日常娛樂消費的方式?

  如果是的話,線上娛樂的市場紅利是否能夠成為“IP宇宙”形成的支撐?

  沒有人能夠準確地預知。

  我們唯一能夠確定的是,在不同的時期,始終都會存在某種能夠讓主流大眾接受的娛樂形式。這正是那些希望做出“IP宇宙”的版權方,在接下來10個月不到的時間裡應該重點尋找的發展方向,讓自己的內容創作運營,能夠盡快跟上市場的變化。我們也希望,中國“IP宇宙元年”,或許真能像很多人在年初預計的那樣,能夠在2020年真正到來。

  來源:遊民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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