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歲的倫勃朗是如此驚訝!牛津回顧其藝術生涯首個十年
2020年03月04日11:43

原標題:24歲的倫勃朗是如此驚訝!牛津回顧其藝術生涯首個十年

畫中倫勃朗瞬間回眸、嘴巴微張、眉毛揚起,露出驚訝的神情,這具有戲劇感的一幕轉瞬即逝,卻與畫面外的觀者彼此相遇,形成對話。

這件蝕刻版畫創作於1630年,畫面是靜止的,卻又充滿了動勢,當時倫勃朗大約24歲,這件極具衝突的作品被作為目前正在英國牛津阿什莫林博物館(Ashmolean Museum)舉行的

“年輕的倫勃朗”

展覽的海報,其原大僅有5.2 x 4.7釐米。

倫勃朗,《戴著帽子、張著嘴的自畫像》,1630,5.2x 4.7cm,阿什莫林博物館藏

英國牛津阿什莫林博物館“年輕的倫勃朗”彙聚倫勃朗職業生涯的首個十年,展出包括倫勃朗及其朋友、學徒的30多幅油畫和90件素描和版畫作品,這也是迄今為止聚焦倫勃朗青年時代規模最大的一次展覽。

英國阿什莫林博物館館長亞曆山大·斯特吉斯 (Xa Sturgis)在接受採訪時表示,此次展覽的目的不是把倫勃朗塑造成創造傑作的天才,而是展示倫勃朗的不同——一位年輕藝術家的堅韌不拔,不斷肯定和否定自己,最終成為偉大的畫家之一。

展覽策劃了十年之久,阿什莫林博物館前任館長克里斯托弗·布朗(Christopher Brown)與倫勃朗出生地荷蘭萊頓市立的藝術博物館(Museum De Lakenhal)策展人很早便達成了合作意向,並將展覽聚焦在1624年至1634年:

1624年,倫勃朗獲得了在荷蘭當時最著名的畫家彼得·拉斯特曼於阿姆斯特丹的畫室中當學徒的機會並在拉斯特曼手下工作了六個月。彼時,他已經基本掌握油畫、素描和蝕刻畫的技巧併發展了自己的風格,與同門好友揚·列文斯(Jan Lievens)一起在家鄉萊頓開畫室招徒作畫,其間畫了許多自畫像。1631年,倫勃朗離開萊頓去阿姆斯特丹,在1630年代早期便成為阿姆斯特丹的主要肖像畫家。

但不可否認的是,相比藝術史上其他畫家,倫勃朗起步很晚,18歲時才創作了第一批作品。而拉斐爾、丟勒在10歲前就已透露出成為藝術大師的潛質;畢加索也自稱小時候就畫得如拉斐爾一樣好。即便在24歲畫出精準、具有戲劇衝突的自畫像,倫勃朗並不算早熟的藝術家,更不被認為是神童,那麼倫勃朗又是如何成為日後將地窖之光射入、畫出《夜巡》的倫勃朗?這便是展覽所要講述的:

那些不盡如人意的倫勃朗

展覽充滿了年輕的倫勃朗意想不到的好奇心和鮮為人知的的畫作。18歲時,倫勃朗創作的第一批作品笨拙地描繪了人類的五種感官,這些作品透露出倫勃朗絕不是天生的畫家。展覽並未掩蓋這一事實,而是將其毫不吝惜地展示。同時也講述了倫勃朗試圖成為畫家的決心和堅持——步履蹣跚、執著練習、自我糾正,一些未完成的素描也是他中途放棄工作的記錄。

其中倫勃朗早期《聖經》題材的作品,顯示出他當時的不成熟,這在他後來作品中是少見的。策展人似乎故意讓人注意到他“人性化”的失敗,並“自豪”地將倫勃朗失敗的嚐試放在同行優秀的作品邊。

這幅大約創作於1625年的蝕刻畫中,沒有景深和透視,畫中人也僵硬如玩偶。仔細觀察,你會發現倫勃朗當時應該也有同樣的感受,他幾次試圖擦除修改表達錯誤的線條,但結果並不讓人滿意。

但這就是早期粗糙、笨拙的倫勃朗,這也使一些作品是否歸屬於倫勃朗名下有所爭議。2014年,一幅名為《讓小孩子到我這裏來》的油畫委託德國一家拍賣行拍賣,拍賣行將其定性為“荷蘭畫派”的作品,荷蘭一位藝術品商人最終以150萬歐元競得該畫。

隨後他委託英國阿什莫林博物館多名修復專家對畫作進行鑒定,通過對比畫作中的人物與同時期的倫勃朗油畫,並提取顏料樣本進行分析,確認油畫由倫勃朗本人創作,而且修復專家還確認油畫頂部身著白衣的男子正是倫勃朗本人。但是若非科學取證,很難相信這件作品和後來那些經典之作出自於同一人之手。

展覽作品以時間順序,陳列在博物館的多個展廳。每個展廳都以自畫像為開端,時刻提醒觀者這些作品背後的人,倫勃朗的臉更是無處不在。

在1626年的一幅名為《受洗》的作品中,倫勃朗的形象還不止出現一次,畫面後方馬背上兩張相似的面孔,嚴重分散了觀眾對畫面本身的注意力。還有一件名為《曆史畫》的作品,畫面後方出現了容易辨認又無法解釋的、黑眼睛、蓬亂頭髮的自畫像,這也許是倫勃朗畫面中首次出現年輕的自己。

年輕的自畫像記錄藝術成長

展覽入口處陳列了三幅倫勃朗的自畫像,這三件作品都名聲赫赫,其尺寸卻出人意料的小。那件來自慕尼黑的巴伐利亞繪畫收藏館的《自畫像》中,年輕的倫勃朗像一個孤獨的靈魂出現在黑夜的森林,他的瞳孔比籠罩在他們身上的黑影更黑。他完美定義了所謂“黑暗與光明的邊界”,他看起來幾乎遙不可及,直到你注意到他的眼睛也直視著你。

這件大約繪於1629年的自畫像與1930年所繪驚訝到張大嘴巴的蝕刻自畫像出自同一時間,可見在1629前後,倫勃朗同時使用油畫、素描、印刷三種媒介創作,並且混合使用它們。他用一根尖頭繪圖鵝毛筆加工銅板,他的實驗是如此廣泛而激進,且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展覽隨著倫勃朗曆經的時間,將觀者引向他不斷變化的想法。倫勃朗的蝕刻板像是素描本,在蝕刻板的表面創作,如果不如他所意,則將其回收再利用,所以很多蝕刻畫中呈現了反複創作的痕跡。

倫勃朗,《帶有其他作品的自畫像》,1632,10.2x11.5cm,阿什莫林博物館藏

展覽中一系列引人入勝的版畫也展示了畫家對作品思路的修改。比如,一件《父親肖像》就可以看到創作者修改的痕跡,畫家的父親在1630年去世,而他的修改也是對父親的紀念。

162

9,阿什莫林博物館藏

倫勃朗也曾為年邁的母親畫過很多肖像,畫中母親多為靜靜地坐著、等著,謙卑而和藹,顯示出她對兒子的關懷和耐心。

1631年,倫勃朗的自畫像開始變化,此時他已經搬到阿姆斯特丹,他開始把自己描繪成一個“嚴肅”的藝術家。展覽也通過油畫與素描草圖的同時陳列方式,展示這些作品的誕生過程。

為了成為具有莎士比亞戲劇風格的藝術家,倫勃朗付出了難以置信的努力。展覽展出的140件作品相比藝術家十年的自我革命和超越只是滄海一粟。在這場革命中,倫勃朗不斷尋找新的方式,傳達戲劇的深刻內涵。畫家倫勃朗化身戲劇巨匠,搭配了奇裝異服和道具,並用奢華、奔放、光芒四射的繪畫提升自己的“表演”。

光可以再造,

倫勃朗難以超越

展覽中有一些作品屬於倫勃朗的朋友和學生,其中也包括好友揚·利文斯。他們曾在萊頓共享工作室,現今,他們的作品也經常被安排在同一空間展出,他們之間似乎一直存在著競爭關係,同一座城市競爭、繪畫相同題材的競爭,直至如今依舊在空間的隱約比較。相比之下,倫勃朗重視畫面的戲劇性,他總有本事在眾所周知的故事中挑選出最激動人心的時刻,讓人銘記。

展覽還展示了倫勃朗追隨者的作品,這些作品雖然並非出自倫勃朗之手,但每一件的筆觸、光線都寫著“倫勃朗”,可見其對後世的影響。通過這些作品,觀者可以通過一個側面瞭解是什麼讓倫勃朗的風格變得“成熟”。

然而,即使功成名就,倫勃朗卻從未放棄他在職業生涯開始時的嚐試。展覽的尾聲的幾幅作品,展示了倫勃朗的無法超越。其中借展自從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高貴的斯拉夫》蔚為壯觀,畫面描繪了一位頭戴羽毛頭巾、身穿東方服飾、上了年紀的男子。他的筆觸令人眼花繚亂,閃耀的金鏈,帶著半透明光澤的珍珠、華美的絲綢等不同材質被不同的用筆詮釋,從這一切中浮現的也是倫勃朗自己——即使光線暗淡,依舊驕傲而堅定。

1634年,倫勃朗完成了《杜爾博士的解剖學課》等傑作,但這些名聲赫赫的作品並不在這次展覽中,這也正是此次展覽的目標——不迷戀於倫勃朗的成功,而是追隨他人生旅途中的每一步,甚至每一個失誤。他對日常生活的癡迷從未消失,他把生活週遭的街道、建築、小販、乞丐、老人等都濃縮成筆下的十四行詩。

哈佛大學博物館

展覽的最後一件自畫像作品創作於1635年,在展覽所呈現的時間表之外。這也是對其最早期自畫像的回應和對比。此處,他穿著禮服,走過了藝術最初的十年。“年輕的倫勃朗”正是回顧了一位眾所周知的藝術家的早年生活——一個充滿創造力、對生活著迷的年輕人努力尋找自己的道路。

(註:展覽將持續至6月7日,本文編譯自牛津大學學生喬什·波丁頓的《艱苦奮鬥的才能》和衛報藝評人勞拉·卡明的《倫勃朗:如何從錯誤中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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