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佈雷希特專欄:歌劇不是為年輕人存在的
2020年03月04日16:05

原標題:萊佈雷希特專欄:歌劇不是為年輕人存在的

最近英國媒體上吵翻天的是皇家歌劇院的親友團得到了《菲岱里奧》演出門票,而普通公眾卻一票難求。我一提這些,安東尼奧·帕帕諾爵士(Sir Antonio Pappano)這位低調的歌劇大師,突然把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

“不能這樣說,”他大聲說,“我們在十月就放出了好幾百張票。它們被一搶而空。我們上次演《菲岱里奧》的時候,無論是為愛情還是為錢都賣不動。我不明白。這次是因為有喬納斯·考夫曼嗎?真的嗎他直到第二幕才出場呀。”

喬納斯·考夫曼在《菲岱里奧》中的劇照(圖片來自英國皇家歌劇院官網©Bill Cooper)

科文特花園總是把最好的留給有錢人,這個提法讓他的語速越來越快了。“3月17日我們會在1500個電影院放映《菲岱里奧》。這樣很多很多人就能接觸到它。我們會走進千家萬戶。我上電視去反駁歌劇只是給精英和富貴階層欣賞的說法。在這座歌劇院里音響效果最好的位置是票價最便宜的座位那裡。早點去那裡感受一下在這座美麗的馬蹄形建築里與其他人融為一體的氣氛吧。”

18年來他一直是這座劇院的音樂總監,任期已經超過了海廷克、科林·戴維斯或者索爾蒂,他將要分享關於將來的想法,而僅僅提到這一點就足夠讓整座劇院不寒而慄。簡單地說,帕帕諾是科文特花園吸引明星的磁石。考夫曼、涅特雷布科、特費爾以及其他人物年複一年地出現在這裏,還不會像他們在其他地方那樣頻繁取消演出,是因為他們喜愛與一個十歲起就在指導歌手的人合作,他那時是幫助做私人聲樂指導的父親,在克拉普漢姆社區的一座平房裡開課。他也會在黎明時與母親一起出門,幫人打掃辦公室。

他母親現在已經86歲了,而當他想去康涅狄格州探望她時,她叫他不要為此耽誤工作。“‘啊你別過來,你的工作是最重要的事’,”他的意大利口音略有顫抖,“那種源自移民的工作態度也灌輸給了我。”與之同等的是家庭的重要性。帕帕諾說:“說到令我自豪的事情,那就是我們在科文特花園創造的這個大家庭。”

他在十歲出頭時就搬去了美國,在那裡他進入了音樂行業,但在丹尼爾·巴倫博伊姆把他從紐約市立歌劇團的鋼琴伴奏提拔為拜羅伊特的助理指揮後,他就離開了那個國家。他在奧斯陸和布魯塞爾精進了音樂總監的技藝,隨後一名EMI的製作人說服了他來到倫敦。

從那時起他就一直全心貫注於科文特花園,但這樣的情形即將轉變。幾個月前他已經度過了60歲生日——以一局在聖約翰伍德某間他最喜歡的餐館里的50人親密晚餐作為慶祝——而他也在努力思考接下來的人生該如何度過。首先,他已經預定了明年要從歌劇院放假一年——“在演出季期間”,他揮手刺破空氣,雖然那時還能用電子郵件聯繫他。為了與家人一起遠離,他將會和作為聲樂指導的妻子帕姆一起,踏上前往南極洲和潘塔哥尼亞的悠閑旅行。

他們結婚已經25年,仍然時常一起工作。“在每個演出季開始和結束時,”他具體解釋道,“那段時間這裏沒有芭蕾演出,所以就都是歌劇,而我們的鋼琴伴奏就不夠人手了。她過來幫忙,而人們也都喜歡她。在我們的生活中,帕姆話不多,但她只要說一兩個字,我就全都知道了。這樣來說,她的影響和力量非同一般。我也得說她具有一種正義的感召力。她待人非常友善,我們也一同做決定。”

那些決定即將成型。在他從劇院休假的這一年里,他將在柏林(國家歌劇院)指揮普契尼的《西部女郎》,以及在斯卡拉歌劇院指揮皇家歌劇院版的齊曼諾夫斯基歌劇《羅傑國王》。他還在奧爾德堡和皇家音樂學院開講大師課,可以說是一種尋根。去年夏天他指揮了美國國家青年樂團,對此他說:“那就像是一幅美國風景畫,大熔爐,各種色彩,以及那種能量。我正在重建與美國的橋樑,畢竟我已經好多年沒有在那裡指揮過了。”

他與科文特花園的合同在2023年到期後,他可能會把眼光轉向那裡。也可能不會。我嘲諷他已經跟我提過太多次他要離開皇家歌劇院,但最後都是再簽五年。他看上去略有尷尬。“其他歌劇院也都向我發過邀請,”他說,“我拒絕他們是因為我不覺得我能夠重塑這裏的環境——這個大家庭已經成型了。而且我喜歡這座建築。這裏的排練廳有窗戶,我很喜歡這一點。而且實際上,這還挺少見的。”

他透露了在他理論上已經離開後的演出季里“有一個巴里·科斯基執導的《指環》計劃,我非常期待”。目前尚無必要去物色他的繼任者。

與此同時,他還說:“我會做的是對我來說至關重要的事。這些年來我將很多富有吸引力的劇目給了其他的指揮家——為了讓他們來這裏工作。這裏的三輪《伊萊克特拉》都是其他指揮的戲。下一次我要來指揮它。我從2002年起就沒指揮過《沃采克》。我要為自己著想一點——兩部新製作的威爾第劇目。威爾第不會容忍將它委身於概念化的處理。那就是我的工作:來捍衛威爾第。用激情和信念。把故事講好。”

在別人批判他保守之前,他就催促皇家歌劇院的首席導演奧利弗·米爾斯去物色新的導演來挑戰他。“奧利立刻就明白了。他和卡斯帕(卡斯帕·霍爾頓,皇家歌劇院歌劇總監)非常不一樣,而這對我來說很好。”他找到了托比亞斯·克拉策,這一版《菲岱里奧》的導演,“非常有趣。”

在皇家歌劇院之外,他也是羅馬的聖塞西莉亞管絃樂團的音樂總監。聖塞西莉亞已經被預訂成為2024年的薩爾斯堡復活節音樂節的常駐樂團,這是他堅韌的工作態度的成果。如果在排練時觀察他,可以看到他永不放任。甚至在鋼琴伴奏的合唱團員熟悉舞台站位的排練中,他的手臂仍然舉得高高,動作充滿力度。

關於2024年之後,他仍然這麼說:“我的日程本里沒有記錄。我沒有在主動尋求工作。我那時要65歲了。周圍有那麼多年輕的指揮。你應該聽聽他們,我努力在培養他們。”科文特花園現在有兩個指揮正在他手下培訓,他認為這兩人能夠登上行業巔峰。

關於精英主義的指責會讓他覺得個人受到了冒犯。這位曾經擦過地板的移民小孩如今已經擁有現實的騎士頭銜,他並不接受伊斯靈頓區的卡普奇諾社群關於多樣性配額的教條。相反,他對於觀眾應當如何構成有自己的觀點。他是這麼說的:“在這個國家,我觀察到不管我們怎麼討論要引進年輕觀眾,歌劇總是那種你會在……晚些時候再去欣賞的東西。年輕人總是好動的。而我們卻要求他們有時候要連續五個小時一坐到底。古典音樂是人們會在一生中較晚的時間去體驗的事物,我對這種論點毫無意見。”

至於你在《菲岱里奧》里看到喬納斯·考夫曼的機會:“嘿,如果你想去看歌劇,你就該提前計劃——尤其是要來這座歌劇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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