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澤平:最簡單有效的辦法還是啟動“新基建”
2020年03月03日00:40

  原標題:任澤平:最簡單有效的辦法還是啟動“新基建”

  來源:澤平宏觀

  文 任澤平 羅誌恒 熊柴 孫婉瑩 梁穎

  我們在國內最早最堅定最旗幟鮮明倡導“新基建”。1月31日在影響廣泛的《疫情對中國經濟的影響分析與政策建議》中提出“提前做好項目儲備,疫情後大搞基建減稅,對人口流入地區的都市圈城市群可以進行適當超前的基礎設施建設。”2月28日發佈震動業內的報告《是該啟動“新”一輪基建了》,提出“其實最簡單有效的辦法還是基建,新基建”。引發業內討論和資本市場反應。

  1、怎麼對衝疫情和經濟下行?其實最簡單有效的辦法還是基建,“新基建”,短期有助於擴大需求、穩增長、穩就業,長期釋放中國經濟增長潛力,提升競爭力,改善民生福利。

  這幾年,中國經濟分析研究最需要的是客觀專業務實,現在社會上有些思想認識存在“一刀切、層層加碼”,非黑即白是情緒化的民粹的業餘的。

  比如,一提到改革就是供給側,需求側就是刺激,好像中國經濟可以靠一隻翅膀就能飛翔。事實上,從羅斯福新政、里根經濟學(減稅+放鬆管製+控製通脹+加大創新基建軍事支出)到1998年應對亞洲金融風暴(增發國債搞基建+國企改革+加入WTO+商品房改革),無一不需要兼顧供給和需求。

  現在一提到基建有些人就會上綱上線,說是刺激鐵公基,這是嚴重誤解。過去40年,沒有適度超前的基建,怎麼會有中國製造的強大競爭力?沒有超前的網絡寬帶建設,怎麼會有互聯網經濟的繁榮發展?而印度經濟發展潛力釋放不出來,很大程度受製於基礎設施短缺,道路、橋樑、衛生系統都問題很大。

  從曆史看,1998年亞洲金融危機時中國增發特別國債加強基建,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時推出大規模基建投資,儘管當時爭議很大、批評很多,但現在看來意義重大,大幅降低了運輸成本,提升了中國製造的全球競爭力,釋放了中國經濟高增長的巨大潛力。

  啟動“新”一輪基建,關鍵在“新”,要用改革創新的方式推動新一輪基礎設施建設,而不是簡單重走老路,導致過剩浪費和“鬼城”現象。未來“新”一輪基建主要應有四“新”:

  一是新的地區。2019年中國城鎮化率為60.6%,而發達國家平均約80%,中國還有很大空間,但城鎮化的人口將更多聚集到城市群都市圈。我們預測,到2030年中國城鎮化率達71%時,新增2億城鎮人口的80%將集中在19個城市群,60%將在長三角、粵港澳、京津冀等7個城市群,未來上述地區的軌道交通、城際鐵路、教育、醫療、5G等基礎設施將面臨嚴重短缺。對人口流入地區,要適當放鬆地方債務要求,不搞終身追責製,以推進大規模基建;但對人口流出地區,要區別對待,避免因大規模基建造成明顯浪費。

  二是新的主體。要進一步放開基建領域的市場準入,擴大投資主體,尤其是有一定收益的項目要對民間資本一視同仁。

  三是新的方式。基建投資方式上要規範並推動PPP,避免明股實債等,引進私人資本提高效率,拓寬融資來源。

  四是新的領域。調整投資領域,在補齊鐵路、公路、軌道交通等傳統基建的基礎上大力發展5G、人工智能、工業互聯網、智慧城市、教育醫療等新型基建,以改革創新穩增長。

  有觀點認為,大搞減稅基建將增加地方債務負擔、財政收支平衡壓力大,我們認為這種觀點缺少長遠的大局觀,在經濟下行壓力大的時候財政還要保收支平衡將使企業居民雪上加霜,財政應該搞跨期平衡,從平衡財政轉向功能財政。只要中國經濟繁榮發展,人民安居樂業,何愁未來財政問題。如果百業蕭條,財政何談平衡。

  我記得10年20年前,就有很多觀點都說北京人口太多了。2000年北京常住人口1382萬人,2008年1695萬人,根據統計部門公報2019年2154萬人,事實上根據大數據可能已經超過2500萬人。20年前我們按照1500萬人規劃了這座城市,規劃了她的土地供應、軌道交通、公路、教育、醫院,現在北京人口增加了1000萬人,就是現在我們看到的樣子。所以,人口流入城市進行適度的基礎設施建設,不僅有助於穩增長,而且是重大民生福音,何樂而不為呢?

  2、面對疫情衝擊和貿易摩擦的大國競爭,減稅降費勢在必行,放水養魚,與民休息。中國全口徑的宏觀稅負(含土地出讓收入)高於美國,非稅負擔更高,而民生支出少、社會保障層次低。

  1)全口徑下2018年中國的“宏觀稅負”為35.2%,高於美國的26.3%,美國減稅後可能減少宏觀稅負平均0.8個百分點/年,對中國產生壓力。全口徑的財政收入包括了一般公共預算收入、政府性基金收入、國有資本經營收入以及社會保險基金收入。間接稅為主的稅製結構導致大量稅收由企業繳納。中國稅收的徵收對象以企業為主,美國稅收的徵收對象以個人為主。2018年,中國的增值稅與企業所得稅之和占財政收入比重52.8%,而美國的企業所得稅占財政收入比僅3.7%。

  2)中國的非稅收入主要包括專項收入、行政事業性收費、罰沒收入和其他收入。中國非稅收入占財政收入仍較高,2018年為14.7%。美國聯邦非稅收入在美國聯邦財政收入占比較低,不足4%。近年來中國持續推動減稅降費,稅收收入、財政收入占GDP比重持續下降,但是土地出讓收入、社保收入持續上升帶動宏觀稅負上升,抵消了部分減稅降費的成果。同時,近年來的減稅以增值稅為主,但增值稅為流轉稅,減增值稅並不能直接增加企業利潤,且存在二次分配效應,佔據強勢地位的國企和上遊受益更明顯,民企和中下遊企業受益程度低。

  3)稅收在“用之於民”方面有差距,中國社會保障的低層次和發達國家的高福利對比鮮明。大量的稅費收入用於供養龐大的機關事業群體和建設性支出,用於社會大眾的福利保障受到擠壓,社會保障水平偏低。

  4)企業面臨的勞動力、環境、土地要素成本持續上升,進一步抵消了減稅降費對企業減負的效果。我國企業面臨著行業壟斷、服務業開放度較低導致的高昂的土地、電力、天然氣、石油、物流、融資等基礎性經營成本,在國際競爭中的勞動力成本優勢將伴隨人口紅利的消失而衰減。我國汽油、柴油、天然氣、電力、土地價格分別為美國的1.6、1.3、4.5、1.3和2.6倍。

  5)建議:

  優化減稅降費方式,從當前主要針對增值稅的減稅格局轉為降低社保費率和企業所得稅稅率,提升企業獲得感,真正讓企業和老百姓得實惠。

  推進間接稅為主向直接稅為主轉型,隨著二產比重下降和三產比重上升,從高速增長階段邁向高質量發展階段、兼顧經濟建設和民生投入,我國稅製應進行改革轉型。

  中國應完善個稅製度,拓展稅基,將部分隱性收入人群納入到徵稅範圍,降低最高邊際稅率,增加對中低收入群體的抵扣,防止個稅淪為逆向調節的工薪稅。

  繼續推進資源稅擴圍與消費稅徵稅對象調整,充分發揮保護環境、促進綠色發展,反映資源的稀缺性。

  3、如果說疫情是黑天鵝,那麼中國少子化老齡化加快則是灰犀牛,這才是長期真正的挑戰。2019年中國出生人口降至1465萬,65歲及以上人口占比達12.6%,未富先老。日本首相安倍把少子化視為國難,俄羅斯總統普京稱俄羅斯的命運和曆史前景取決於人口。調整人口政策事關人口健康可持續、中國長期經濟增長和民族複興。

  1)出生人口持續下滑。繼2018年中國出生人口下降200萬後,2019年出生人口再下降58萬至1465萬。2019年出生人口減幅明顯收窄主要在於主力育齡婦女數量減幅邊際明顯收窄和生育率基本穩定。從長期趨勢看,由於生育堆積效應逐漸消失、育齡婦女規模持續下滑,當前出生人口仍處於快速下滑期,預計2030年將進一步降至不到1100萬。住房教育醫療等直接成本、養老負擔、機會成本高抑製生育行為,“生得起、養不起”。

  2)中國人口老齡化加快,2022年將進入深度老齡化社會。2019年中國65歲及以上人口占比達12.6%,未富先老問題突出;美日韓老年人口比重達12.6%時人均GDP均在2.4萬美元以上,而中國僅1萬美元。從發展趨勢看,中國人口老齡化速度和規模前所未有,2022年將進入占比超過14%的深度老齡化社會,2033年左右進入占比超過20%的超級老齡化社會。人口老齡化使得社保收支矛盾日益凸顯,養老金缺口將日益增加。

  3)人口紅利消失,中國經濟潛在增長率下滑。勞動年齡人口比例已於2010年見頂,預計2050年比2019年減少23%;2010-2018年中國經濟增速已從10.6%降至6.1%,即將進入“5時代”。老齡化提高消費降低儲蓄和投資,導致經濟潛在增長率下降,並引發消費結構變遷,比如醫療保健占比將逐漸提升。

  4)該不該全面放開並鼓勵生育?我們建議:第一,盡快全面放開並鼓勵生育,讓生育權回歸家庭自主,加快構建生育支持體系。實行差異化的個稅抵扣及經濟補貼政策。加大托育服務供給,大力提升0-3歲入托率從目前的4%提升至40%。進一步完善女性就業權益保障。加強保障非婚生育的平等權利。加大教育醫療投入,保持房價長期穩定,降低撫養直接成本。第二,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打造高質量為老產品和服務體系,建設老年友好型社會。加快推進國資劃轉社保補充缺口,推動社保全國統籌,發揮養老保障體系中第二、三支柱的重要作用。構建老有所學的終身學習體系,鼓勵企業留用和僱傭年長勞動力,適時適當推遲法定退休年齡。打造高質量的為老服務和產品供給體系。建設老年友好型社會。

  4、培育經濟新的增長點,最好的辦法是開放,開放促進繁榮。

  舉兩個例子:

  1)中國行業開放程度高低不一,越開放的行業競爭力越強。加入WTO以後,汽車走向“市場換技術”和搞保護政策,結果是大而不強、國內市場基本淪陷;家電積極對外開放,迅速崛起、享譽全球。

  當前中國行業的開放程度可分為三類:一是開放程度較高,如多數製造業和旅遊業;二是限製類,主要集中在基礎能源和自然壟斷行業,如電力、金融、電信和醫療;三是禁止類,主要涉及意識形態和國家安全,如互聯網信息業、新聞廣播業和軍工業。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對外開放水平總體持續提高並取得巨大進步,但仍然存在不足。一是關稅方面,為保護幼稚產業,汽車、化妝品和高端服裝關稅水平與國際相比仍然偏高。二是投資方面,OECD公佈外商投資限製性指數排名,中國在70個主要經濟體中排名第6,僅好於馬來西亞、俄羅斯、印尼、沙特阿拉伯和菲律賓,2010-2018年,中國總體限製性指數僅提高4個名次。三是知識產權方面,中國在基礎研發、執法透明度、產權保護和維權意識方面偏薄弱。

  從家電和汽車成敗正反兩方面的經驗和教訓看,中國應進一步擴大對外開放,相信市場,相信企業家,相信科技創新人才,相信中華民族是偉大的民族,展現開放自信,釋放巨大的發展潛力,推動高質量發展。

  2)我們可能再也無法忽視韓國電影的進步了。剛獲奧斯卡最佳影片等四項大獎的《寄生蟲》,《熔爐》,《釜山行》和《流感》,《辯護人》,講述的都是什麼。我們已經不能停留在以前《冬季戀歌》《我的野蠻女友》這樣的認識了。韓國電影的審查分級製度是偉大的,今天她終於結出碩果,只有開放才能帶來繁榮。在今天新冠疫情的背景下,來看韓劇的進步,讓我們更清醒。10年前我在國研中心曾獲得任務專門研究韓國為什麼轉型成功,從一個一窮二白的殖民地創造“漢江奇蹟”,樸正熙、金泳三、金大中、盧武鉉等一批批改革家,以及無數的律師、記者、知識分子等,前仆後繼,推動了這個國家走向經濟、政治、社會的全面現代化。這更堅定了我們對中國經濟社會轉型成功的信心。

  7省份推出25萬億重點項目,這一輪基建投資新在哪裡?

  作者 | 第一財經 李秀中

  導讀:在各地統籌疫情防控和經濟社會發展的各類會議上,穩投資作為重要政策工具被凸顯出來。

  在新冠肺炎疫情衝擊和經濟下行壓力下,各省份最近密集推出龐大投資計劃。不僅如此,推出新一輪大規模基建的呼聲也在不斷增長。

  7省推出25萬億重點項目

  2月23日,在雲南省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第十五場新聞發佈會上,雲南省發改委固定資產投資處處長郭金華表示,2020年,雲南將推出525個重點項目,總投資約5萬億元,2020年計劃完成投資4400多億元。

  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關鍵階段發佈投資計劃的省份不只雲南。自春節後各地陸續復工以來,多個省份發佈了2020年的重點項目投資計劃。

  2月20日,河南省發佈980個2020年重點建設項目,總投資3.3萬億元,2020年計劃完成投資8372億元,涵蓋了產業轉型發展、創新驅動、基礎設施、新型城鎮化、生態環保、民生和社會事業六大領域。

  2月25日,福建省發改委發佈了《關於印發2020年度省重點項目名單的通知》,確定2020年度福建省重點項目1567個,總投資3.84萬億元。其中在建項目1257個,總投資2.97萬億元,年度計劃投資5005億元;預備項目310個,投資0.87萬億元。

  而在春節前,四川、重慶、陝西和河北等省份已經發佈了本年度重點項目投資計劃。2020年,四川省重點項目700個,計劃總投資約4.4萬億元,年度預計投資6000億元以上;重慶市重大項目1136個,總投資2.6萬億元,年度計劃完成投資3476億元;陝西省重點項目600個,總投資3.38萬億元,年度投資5014億元;河北省重點項目536個,總投資1.88萬億元,年計劃投資2402億元。

  從這7個省份公佈的重點項目投資計劃來看,總投資接近25萬億元,2020年度計劃完成投資也近3.5萬億元。另外,全國其他省份公佈了重點項目清單,但是沒有公佈投資總額,還有一些省份具體數據不夠詳實。

  比如,浙江省發改委有關負責人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為深入推進長三角一體化發展戰略落地落實,支撐重大標誌性工程實施,浙江未來將重點推進200多個重大項目建設,總投資超2萬億元,2020年計劃投資約3000億元。

  事實上,在各地統籌疫情防控和經濟社會發展的各類會議上,穩投資作為重要政策工具被凸顯出來。從重點項目復工復產的進度推進到各類要素的配給,以及應對疫情的政策措施中,各地都強力穩投資。

  2月28日,四川省委召開常委會會議暨省委應對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工作領導小組第六次會議,要求聚焦“三駕馬車”精準發力,充分發揮投資的關鍵作用,搶抓政策窗口努力擴大政府投資,帶動擴大社會投資。

  專家建議推出“新基建”

  當下,以擴大基建規模穩定投資進而拉動經濟增長的思路再次受到矚目。

  比如,恒大經濟研究院院長任澤平最近就建議啟動新一輪基建。任澤平認為,對衝疫情和經濟下行最簡單有效的辦法還是基建,推出“新基建”,有助於穩增長、穩就業,釋放中國經濟增長潛力,提升長期競爭力。

  在此次新冠肺炎疫情之前,中國在1997年的亞洲金融危機、2003年的非典疫情、2008年的國際金融危機時,都採取了大規模擴大基礎設施建設來應對。

  對於啟動大規模的投資應對危機,四川省決策諮詢委員會宏觀組副組長王小剛向第一財經表示,這是特殊情況下的特殊舉措,可以盡快把經濟恢復起來,而且疫情反映了我們存在的短板,補短板是比較明確的投資方向。

  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也指出,積極的財政政策要更加積極有為,發揮好政策性金融作用。穩健的貨幣政策要更加靈活適度,緩解融資難融資貴。會議強調,要積極擴大有效需求,促進消費回補和潛力釋放,發揮好有效投資關鍵作用,加大新投資項目開工力度,加快在建項目建設進度。

  “疫情暴露出我們在社會治理、公共衛生設施、應急能力建設、物資儲備體系等領域還存在一些短板弱項。短板就是下一步投資增長潛力所在,就是發展空間所在。我們將以更大力度、更加精準地補短板、強弱項,提高經濟發展質量和效益。”國家發展改革委秘書長叢亮2月24日在國務院聯防聯控機製新聞發佈會上表示。

  在雲南省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第十五場新聞發佈會上,雲南省就發佈了基礎設施“雙十”重大工程,這項工程總投資約3.6萬億元,主要是聚焦基礎設施領域,包括鐵路、公路、跨境電網和智能電網、5G網絡全覆蓋、多式聯運物流網十大工程。

  不過,任澤平認為,啟動“新”一輪基建,關鍵在“新”,要用改革創新的方式推動新一輪基礎設施建設,而不是簡單重走老路。比如要調整投資領域,在補齊鐵路、公路、軌道交通等傳統基建的基礎上大力發展5G、人工智能、工業互聯網、智慧城市、教育醫療等新型基建。

  不是新四萬億,而是體量更大的新基建

  經濟觀察報 社論

  導讀:對相當多的企業來說,疫情會成為一道分水嶺。無論他們身處傳統行業或者已經是互聯網經濟的一部分,他們將重塑業務流程、商業模式和組織形態。

  2020年夏天來臨時,中國經濟可以期待一個強勁的反彈麼?我們注意到各省區在復工復產進程中釋放的信號,大投資大項目被寄予厚望,以至於新的“四萬億投資計劃”也開始被市場更多地討論。一個猜想是,投資會像2008年、2009年那樣扮演“關鍵先生”,將2020年的中國經濟強力拉回正常的增長軌道麼?

  沒錯,投資很重要。穩投資仍然是穩增長的關鍵。不過我們相信,不會有類似2008那樣的投資刺激計劃,不會有新的 “四萬億”。要知道2008年時,中國經濟總量不過30萬億,如今是逼近100萬億級的體量。如果靠強投資拉動經濟,中國需要的彈藥量強度有多大,需要匹配多大規模的信貸投放?我們預期,即使出於穩經濟的考量,中國不得不適當加杠杆,也必然是審慎和克製的,會顧忌仍在以各種方式擴張的地方債務。

  更何況,就經濟結構而言,2020年與2008年也不可簡單做比。據測算,2019年最終消費支出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為57.8%,分別比資本形成總額、貨物和服務淨出口高26.6和46.8個百分點。回想2008年時,消費對經濟的貢獻不過30%。毋庸置疑,消費才是今天中國經濟的“關鍵先生”。這意味著我們需要在拉動消費方面下更多的功夫。

  這並不表示我們不看重投資。實際上,投資在經濟戰疫中扮演的角色很可能超過大部分人的預期。然而放在2020年的經濟大局中,投資的內涵絕非“鐵公雞”等傳統領域可以涵蓋。行業停擺和企業的危機反應,讓我們看到了一場規模空前的全民“在線”試驗。無論外賣、在線教育、醫療、還是新零售、智能工廠,不能不說,若非這些年中國持續投資於互聯網等新基礎設施,面對今天的疫情,中國經濟會少很多選擇,中國企業也可能更多損失。

  對相當多的企業來說,疫情會成為一道分水嶺。無論他們身處傳統行業或者已經是互聯網經濟的一部分,他們將重塑業務流程、商業模式和組織形態。這是看得到的現實。不管是否願意,適應或者不適應,疫情以極端的方式推動了整個中國經濟的“在線”進程。這意味著對5G、人工智能、大數據、工業互聯網、物聯網等新基礎設施的巨大需求,還可能包括對基於智能、互聯和新能源的城際交通、物流和新市政基礎設施的投資潛力。單純從投資體量上看,它們比市場期望的新“四萬億”龐大得多。

  而從中國互聯網經濟勃興的曆史來看,必須理解,跟過往的基建投資由政府主導的模式不同,相當一部分新基建項目是市場驅動的,或者說,這是市場和政府合力的結果。政府以開放的心態允許市場在更大的空間里試錯,民間投資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舉足輕重。若非那麼多的資本前赴後繼尋求風口,中國大概不會擁有體量龐大且仍在快速擴張的互聯網經濟,不會將中國市場的規模優勢發揮到極致。

  或許可以這麼理解,中國經濟的整體“在線”,就是以新基礎設施為底層構建一個全新的經濟生態。在這個過程中,市場和企業將面對更多未知,這不是熟悉的配方和味道,需要大膽創新和不斷試錯。我們相信,市場會在這樣的投資中承擔更多,也只有市場才能把這樣的投資做好。政府要做的是退後一步,創造條件讓市場放手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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