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 有何特別之處?
2019年10月11日08:33

  原標題: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有何特別之處?

  奧爾森說,近年來諾貝爾文學獎的評選標準一直在改變。此前諾貝爾文學獎存在歐洲中心主義、以男性為導向的文學視角,而現在更考慮全球總體性,也更重視性別平衡,評委們的視野越來越寬闊,這也讓評選更為激烈。

▲當地時間2019 年10 月10 日,瑞典斯德哥爾摩,瑞典文學院宣佈,將2018 年諾貝爾文學獎授予奧爾加·托卡爾丘克,將2019 年諾貝爾文學獎授予彼得·漢德克。圖/視覺中國
▲當地時間2019 年10 月10 日,瑞典斯德哥爾摩,瑞典文學院宣佈,將2018 年諾貝爾文學獎授予奧爾加·托卡爾丘克,將2019 年諾貝爾文學獎授予彼得·漢德克。圖/視覺中國

  當地時間10月10日,瑞典文學院宣佈,2018年諾貝爾文學獎授予波蘭女作家奧爾加·托卡爾丘克(Olga Tokarczuk),2019年諾貝爾文學獎授予奧地利作家彼得·漢德克(Peter Handke)。

  由於性侵醜聞和內訌事件,瑞典文學院2018年暫停頒發諾貝爾文學獎,並宣佈將2018年的獎項順延到2019年。因此,今年的諾貝爾文學獎同時出現了兩屆獲獎者。

  獲獎者漢德克曾批評諾獎

  在諾貝爾文學獎的發佈會上,評委會主席安德斯·奧爾森(Anders Olsson)表示,今年的諾貝爾文學獎評選發生了自1901年以來最大的變化,負責候選人預選的評選委員會增加了5名外部專家,並在評選過程中擁有發言權和投票權。

  奧爾森說,“托卡爾丘克的作品以移民和文化變遷為中心,充滿了智慧和精妙的魅力。”“漢德克則是一個更具爭議性的選擇。”他表示,這名奧地利作家是當今小說界最具影響力作家之一,從1966年起就一直處於爭論之中。

  據《衛報》報導,諾貝爾文學獎揭曉後,托卡爾丘克的英國出版商Fitzcarraldo正在緊急準備再版這位波蘭女作家的作品。該出版社的一位編輯說,“她是一個非常獨特的作家,創作領域廣闊,她也是一個政治活動家、女性主義者和公共知識分子。”

  負責翻譯托卡爾丘克作品《航班》的譯者克羅夫特說:“她獲獎,我感到非常激動,諾獎頒發後,一定有很多新讀者可以發現她精美、強力、細膩的小說和短篇故事。”

  法國24新聞台發佈報導稱,彼得·漢德克是一位“前衛派”作家,也是一個諾貝爾獎的批評者,曾不止一次地顯示出自己是一個打破常規的人。他在2014年倡議廢除諾貝爾文學獎,稱這一獎項是文學界“虛假的封聖行為”,他還曾批評1929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德國作家托馬斯·曼是一個“糟糕的作家”,“炮製一些居高臨下、狂妄自大的散文”。

  獲獎者從200人名單中評選出

  在諾貝爾文學獎頒發之前,諾貝爾文學獎評審委員會主席安德斯·奧爾森(Anders Olsson)錄製了一個視頻,介紹文學獎的評選細節。他表示,每年瑞典文學院會收到來自世界各地200個提名,每年2月初開始評選,今年這個數量龐大的作家名單將逐漸減少,在暑假前,最終從200個提名者中選出8人短名單。學院里的每個成員都要讀這個名單的作品,最終討論出獲獎得主。

  奧爾森說,近年來諾貝爾文學獎的評選標準一直在改變。此前諾貝爾文學獎存在歐洲中心主義、以男性為導向的文學視角,而現在更考慮全球總體性,也更重視性別平衡,評委們的視野越來越寬闊,這也讓評選更為激烈。他指出,大家統一意見認定一個候選人是很難的,需要去說服他人,但這也是個有趣的過程。

  背景

  性侵醜聞後,2019年諾貝爾文學獎回歸

  2019年是諾貝爾文學獎曆史上尤為特殊的一年。因為一系列性侵醜聞與內訌事件,瑞典文學院2018年暫停頒發諾貝爾文學獎,並宣佈將2018年的獎項順延到2019年。這無疑提高了大家對2019年兩位獲獎者的期待閾值。在今年的諾貝爾文學獎揭曉之前,網絡上出現了各種版本的“終極預測”,不論是讀者還是編輯,都饒有興致地提名自己心目中的諾獎人選,而此前Nicerodds發佈的賠率名單更是帶動了一波諾獎入圍效應。

  在今年3月5日發佈的聲明中,諾貝爾基金會表示,“瑞典學院已經採取和打算採取的措施,將為恢復學院作為一個頒獎機構的信任創造良好機會。”最終的頒獎結果,確如瑞典學院的聲明和大家的預測,沒有出現特別引人意外的結局,兩位獲獎作家都是實至名歸。

  奧爾加·托卡爾丘克

  夢境比現實更加龐大

  夢境與現實的交織是托卡爾丘克筆下最常見的場景。在她的小說中,它們的界限常常渺不可尋,甚至夢境比現實更加龐大,心理學隱喻與詩化的寫作方式、濃鬱華麗的文筆與魔幻現實主義的色彩都是她的代表性風格。她善於在作品中融合民間傳說、神話、宗教故事等元素,以此觀照波蘭的曆史命運與現實生活。尤其重要的是,她善於挖掘人的內心,常於文字縫隙處洞見人心幽微。

  可以說,奧爾加·托卡爾丘克是當代波蘭最具影響力、也最具活力的小說家之一。1962年1月29日,她出生於波蘭的蘇萊胡夫,在正式從事小說寫作之前,她曾在波蘭大學研讀心理學,後來當過心理醫生。這極大地影響了她的創作,她的小說經常探討個體的夢境或集體的潛意識,喜歡用碎片化的小故事組成一本完整的小說。她認為這種寫作風格更適合自己,也適合現代讀者碎片化的思考方式。

  不過,托卡爾丘克剛開始寫作時一直不慍不火,1987年的詩集《鏡子裡的城市》和1993年的長篇小說《書中人物旅行記》也只是奠定了她的文學新人形象。直到1996年,托卡爾丘克的第三部小說《太古和其他的時間》出版,這讓她一躍成為波蘭文壇的代表人物。繼這本小說大受歡迎之後,2002年,她憑藉《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再次獲得波蘭最高文學獎“尼刻獎”的讀者選擇獎。

  2017年,托卡爾丘克的《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首次被譯成中文版進入國內,引發了許多討論。在這本涉及波蘭乃至更廣闊的人類曆史的小說中,沒有冷冰冰的曆史資料或數據,只有文學和情感本身,她由此展現了一個人如何由內部看向外面的世界,以及人們視而不見的世界和時代真相。不過這些都已經是托卡爾丘克早期的作品,時至今日,她已經完成了十三部小說,還包括與波蘭導演阿格涅絲卡·霍蘭合作的電影劇本《糜骨之壤》。

  除了兩次獲得波蘭文學最高榮譽“尼刻獎”評審團獎,以及四次獲得“尼刻獎”讀者選擇獎之外,2018年國際布克獎的獲得者同樣是托卡爾丘克,獲獎作品是有著獨特寫作風格的《航班》(Flights)。托卡爾丘克的譯者易麗君認為,托卡爾丘克的視野很寬廣很深刻,“她不是那種特別現代的作家,不是現實主義作家,也不是超現實主義作家,她在這之間。很難說她屬於哪個派別,托卡爾丘克就是托卡爾丘克,很特別。”

  目前,托卡爾丘克居住在波蘭南部城市弗羅茨瓦夫的一個村莊,那裡靠近捷克,是全國最溫暖的城市。

▲2017年,奧爾加·托卡爾丘克編劇的電影《糜骨之壤》,獲柏林國際電影節最佳影片金熊獎提名。影視截圖
▲2017年,奧爾加·托卡爾丘克編劇的電影《糜骨之壤》,獲柏林國際電影節最佳影片金熊獎提名。影視截圖

  

  彼得·漢德克

  在文學上沒有所謂的高峰

  彼得·漢德克一直是一個法則的“違抗者”。1966年4月的某天,一個留著長髮,穿著皮衣,戴著圓片墨鏡,一身“披頭士”打扮的年輕人闖入著名德語文學團體“四七社”的聚會現場,指責當時包括君特·格拉斯在內的文壇寫作者“題材守舊,語言陳腐”,一時語驚四座,引發熱議。

  如今,這個曾經的叛逆青年,已經成為當代德語文學最重要的劇作家和小說家,當然,也是最有爭議的作家之一。知道漢德克的讀者們唸唸不忘他那部顛覆性的戲劇《罵觀眾》。就在他猛烈抨擊“四七社”諸人的兩個月後,《罵觀眾》在法蘭克福的首演引起巨大轟動。1968年初,他又發表了“說話劇”《卡斯帕》,迎來了戲劇實驗和語言批判的高峰。

  但漢德克並沒有沉溺於語言實驗中。20世紀70 年代,漢德克轉向“新主體性”文學,創作了若幹部近於寫實風格的小說。90年代中期,他又寫起了遊記,同時發表政論。1996年他出版的旅行隨筆《多瑙河、薩瓦河、摩拉瓦河與德林納河的冬日之旅:或塞爾維亞求公義》將塞爾維亞歸入巴爾幹戰爭的受害一方——“一個孤兒,一個被拋棄的孩子”,引起了歐洲政壇的猛烈抨擊,他因此被迫宣佈放棄海涅文學獎。

▲1987年,彼得·漢德克參與編劇的《柏林蒼穹下》榮獲第40 屆康城國際電影節最佳導演獎,並提名金棕櫚獎。影視截圖
▲1987年,彼得·漢德克參與編劇的《柏林蒼穹下》榮獲第40 屆康城國際電影節最佳導演獎,並提名金棕櫚獎。影視截圖

  在外界看來,彼得·漢德克始終是一個非常先鋒的小說家,一個離經叛道、顛覆傳統戲劇的劇作家,但是漢德克自己卻很堅決地說,他並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先鋒作家,而是一個偏向傳統與經典的作家,他的“心靈歸附於19世紀的文學傳統家族”。只是因為“一種對人的充滿矛盾的愛”他才寫作,而所有的形式變幻和語言實驗,不過是心靈的變體。

  在成為作家之前,漢德克曾差一點成為一名牧師。他出生在奧地利格里芬一個窮苦的底層人家,家裡的孩子多,為了得到教育機會,他只能去免費的耶穌會學校就讀。如果按照慣常軌跡,漢德克畢業後應該會當一個解救眾人心靈的牧師,但寫作俘獲了他。1965年,漢德克公開發表了他的第一本小說《大黃蜂》,之後便放棄學業,成為了一名自由作家。

  在文學創作之外,漢德克亦涉足電影劇作。漢德克以編劇的身份參與了文德斯早期的許多重要作品,其中就包括以其小說改編的,文德斯真正意義上的劇情片處女作《守門員面對罰點球時的焦慮》,他與文德斯合作編劇的《柏林蒼穹下》也成為影史經典。正是與文德斯和新電影的親密接觸,催生了1978年漢德克的重要電影作品《左撇子女人》,這部作品入圍了當年第31屆康城電影節,並獲金棕櫚獎提名。

  雖然面對很多爭議,很多誤解,但漢德克依然獲得了無數人的尊重。他一生獲獎無數,諾獎之於他,似乎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在漢德克的眼中,文學並不是封聖之物。他曾說,在文學上,沒有所謂的高峰,最多是一個小山丘,人們在可以在上面建一些葡萄園之類,還可以讓孩子在這個小山坡上玩,而這就是文學。

  新京報記者 陳沁涵 楊司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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