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判Steam不得禁止二手遊戲交易,對玩家來說是一件好事嗎
2019年09月27日16:24

  巴黎大審法院近日做出了一項初審判決,判決中的其中一條引起了不少玩家的騷動:

  ‘Steam上的遊戲須允許玩家轉售。’

  但就這項判決,Valve在消息傳開後不久已經在回覆外國媒體Kotaku的郵件中明確說道:‘我們不同意巴黎大審法院做出的裁定,並將會提出上訴。’

  不過需要強調的一點是,如果Valve的上訴失敗,這一規定將會在整個歐盟地區生效,而不僅僅只是法國。

  實際上,巴黎大審法院作出的這一項判決來自於4年前的一宗起訴,只是如今判決結果出來後又再一次吸引了公眾的目光。2015年法國一個名為UFC-Que Choisir的消費組織起訴了Steam的母公司Valve,這個組織給Steam這個平台挑出了許多的毛病,其中最受關注且引發最多反響的一條起訴理由是:該組織要求Steam必須允許用戶轉售在平台中購買的遊戲,該組織認為目前Steam不允許玩家轉售遊戲的做法違反了消費者法的行為。4年後的今天,巴黎大審法院終於給這單起訴作出了初審判決,應UFC-Que Choisir的要求宣佈Steam必須要允許用戶轉售自己購買的遊戲。除了以上所說的允許用戶轉售遊戲之外,法院也對這宗起訴的其他要求給出了判決。比如在原本的起訴中UFC-Que Choisir就提到當用戶離開Steam這個平台的時候,Valve會保留用戶Steam錢包的餘額,而目前法院的判決結果是當用戶離開平台的時候可以要求平台返還Steam錢包中的財產。此外,根據法院的判決,當用戶認為Steam上的產品對他們造成了傷害的時候,Valve必須要為此負責,即便這個產品還處於beta測試階段。而Valve在用戶模組和社區內容創作上的權力也將被削減,以及Valve必須要清楚地聲明在哪種情況下,用戶的不良行為會導致他們在Steam上的權利被降低。

  法院這一次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裁定是基於歐盟法院過去的判例,需要明確的一點是儘管Valve一直以來都在Steam的用戶協議中把玩家購買遊戲的行為稱為‘無限期訂閱’,但巴黎大審法院並不認為Steam目前讓玩家一次性付費指定價格的行為可以稱之為‘訂閱’,而應該是一種購買行為,這也是法院作出此次判決的重要原因。由此,根據以往的判例,消費者在購買軟體後,使用者即擁有自由處置那一份軟體的權力,這個權力包括贈送、轉賣等行為,因此法院認為消費者在Steam購買遊戲後應同樣擁有此權力,無論是出版商還是平台方都沒有權利禁止玩家轉賣遊戲的行為。

  如果Steam允許遊戲的二手買賣,會對玩家有利嗎?

  ‘上訴期間,Steam目前的政策將不會受到這項裁決的影響。’顯然,Vavle並不會這麼容易就乖乖吃下這一顆子彈並提出了上訴,但儘管Valve已經表明上訴期間Steam將不受任何影響,這一次的裁判已經引發了不少玩家和媒體的揣測和議論:當電子版的遊戲也允許二手買賣時,這樣的政策是否對玩家有利呢?

  ‘肯定有利。’這是很多玩家看到這個裁決裁決之後的第一個想法。

  ‘買實體遊戲就是為了回血。’在很多玩家心中,購買實體版遊戲和數碼版遊戲的最大區別之一就是實體版有轉售的機會和市場,在感覺遊戲不適合自己或者通關之後還有出售賣給其他玩家的機會,而一旦電子版遊戲也能通過平台進行二手買賣,玩家也就多了一個回血的選擇,通過轉售來及時‘止損’,相當於以更低的價格購買了遊戲,這也是這個政策帶來的最直接的影響。

實體店中的二手遊戲碟
實體店中的二手遊戲碟

  但如果再想深一層,電子遊戲二手買賣的開放給玩家帶來的影響或許遠非如此,一些玩家就認為電子版遊戲的二次出售長遠來看存在一定的弊端:

  多數持反對態度的玩家普遍認為二次出售牽涉的不單單是玩家本身,從更長遠的角度來看,這對平台方、開發商、發行商等的利益乃至整個遊戲行業的發展都有非常密切的關聯,更何況一旦電子版遊戲可以用於轉售,那麼正如上面一些玩家提到的音樂、電影等行業是否也會受到影響?因此,要讓二次出售完美落地並不是口上說說那麼簡單。

  電子遊戲允許二手買賣後將會引發的問題

  可以預想的是,和很多玩家的擔心一樣,如果電子版遊戲未來真的完全放開允許玩家轉賣必然會引發連鎖的問題,比如二手平台的出現、比如售後的服務、退換的政策、比如各方的分成如何等等。

  具體到可以預見的二手平台出現的問題上時,在這些依附於二手平台的交易里,轉賣過程中的產品安全應該由誰負責審查?轉賣的利潤分成又應該如何合理分配給平台和開發商?這裏就已經有一系列需要解決的問題。

  ‘別讓你的遊戲吃電子灰。’有意思的是目前國外一家名為Robot Cache的平台就在嚐試做電子版遊戲的轉售,或許我們也能從中探尋二手電子版遊戲買賣的運轉流程以及已經出現的一些問題。

  Robot Cache平台是一個線上的商城,允許玩家在上面進行購買、遊玩以及轉售遊戲等行為。具體到轉售方面,Robot Cache稱自己是第一個提供玩家購買和轉售電子PC版遊戲的平台,玩家只需要將遊戲掛在他們的平台上並等待買家的出現,交易完成後就能獲得返還的資金,而在此期間如果玩家改變主意不想賣了,還能將遊戲從列表中撤下來取消交易。

  Robot Cache官網頁面的標語:別讓你的遊戲吃電子灰

  在用戶最關心的買賣收益方面,Robot Cache則表示在二手遊戲交易所賣出的價格中玩家可以拿到25%,70%會給到開發商,平台則會收取剩下的5%。Robot Cache同時指出玩家獲取返還資金的途徑既可以選擇由Robot Cache商城發還虛擬貨幣IRON來完成(100 IRON=1美元),也可以選擇返還到玩家的信用卡上,但是需要收取一定的手續費用。不過要注意的一點是,在Robot Cache的問答頁面上,官方明確指出玩家目前不能轉賣Steam上的遊戲,且目前Robot Cache仍處於EA階段,使用的用戶數量並不是非常多,也還有非常多不確定的因素,比如這些轉賣遊戲的獲得來源是否合規,其安全性和售後服務應該由誰來負責?如何說服更多的開發商承認其合理性並達成合作關係?如今的利潤分成和相關政策又是否合理?只能說Robot Cache要大規模地投放運用並被更多人認可,還有很多道檻要去邁。

  和Robt Cache類似但性質不全然相同的還有一家名為G2A的網站,G2A是一家供玩家線上購買遊戲碼等產品的平台網站,‘玩更多,花更少’則是其廣告宣傳語。

G2A商城首頁截圖
G2A商城首頁截圖

  與Robot Cache一樣,G2A也是一個網上遊戲商城,出售各種各樣的電子版遊戲。但與Robot Cache不一樣,G2A這個平台上的遊戲碼來源五花八門,且G2A在允許用戶在平台上進行交易後並沒有明確規定交易完成後各方的利潤分成,更別提開發商並不能從這些交易中獲取到利潤。雖然G2A平台上進行買賣的遊戲碼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二手遊戲買賣’,這些遊戲碼很多都是在還沒有玩過的情況下進行售賣的,但由於這些遊戲碼是在一個用戶擁有了之後再進行二次轉售,也有很多人將這種行為稱為轉售,它也更像是一個二手市集,價格也往往比市面上的遊戲更低,並且經常有減價的優惠。據稱,在G2A網上商城中流通的遊戲碼成分非常複雜,有的來源於一些玩家額外多買的碼,也有一些遊戲碼來源於非法途徑,比如有人竊取了別人的信用卡資訊並假冒自己為賣方大量購買遊戲碼並轉賣到G2A上。以上種種無法追溯到源頭的遊戲碼通過各種渠道流入G2A平台,而作為平台方的G2A也很難仔細逐一追究這些遊戲碼的來源再允許交易,更重要的是,G2A在出售這些電子版遊戲的時候並沒有將開發商的利潤分成考慮進來,這也就引發了眾多開發商對這個平台的不滿。在今年6月,發行商nomorerobots的創始人Mike Rose就曾公開表態譴責G2A平台的做法,認為他們這種做法讓非正道渠道獲得的遊戲碼在市場流通,且開發商也掙不到一分錢:‘G2A在Google上買了廣告投放,這意味著如果你在Google上搜索我們的遊戲,G2A的網址就會彈出來並且位於我們遊戲官網之上,而如果玩家通過廣告點進他們的網站買我們的遊戲的話,我們將一分錢都拿不到。更可惡的是當你想關掉這些廣告的時候還怎麼關都關不掉。’

  除了開發商的不滿,部分玩家在購買了G2A平台遊戲之後,也出現過貨不對版、無法正常使用或因各種原因要求退款的情況。但電子版遊戲與實體版遊戲相比還有一個最顯著的差別就是電子版遊戲退貨要難上很多。就目前來看,儘管Playstation、Xbox以及Steam等平台都對電子版遊戲的退換政策做出了明確的規定說明,但其門檻遠比實體版的退貨要高得多,實體版遊戲只要確認產品完好可以使用一般都能打成退換貨的協議,但電子版遊戲想要退換卻遠沒有那麼簡單。因此,一旦在二手買賣電子版遊戲的過程中出現退換貨的要求,這牽涉的不僅僅是買賣雙方,還牽涉到開發商、平台商等多個方面,這也是電子版買賣出現後需要面對的難題之一。

比如Microsoft Store的政策條款中明確數位商品不可退貨
比如Microsoft Store的政策條款中明確數位商品不可退貨

  ‘上訴期間,Steam目前的政策將不會受到這項裁決的影響。’不過需要再次強調的是Valve已經宣佈會就這一次的裁定結果提出上訴,因此Steam現在的用戶協議將不會受到任何影響,也暫時不會就此事做出改變。但由上次裁定花費的的時長來推測,這場訴訟也必然是一場拉鋸戰,短時間內不會有明確的答案。確實,如果Steam最終敗訴,電子版遊戲一旦能夠轉售,作為玩家必然能夠從中減少購買的支出,用更低的價格玩到遊戲。但要解決以上說到的利潤分成、售後、退換、安全性保證、開發者的收入減少等等問題也並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且如果Steam在這件事情上最終分得的那部分錢變少了,吃了苦頭了,也肯定會在其他的方面削減成本,比如減少減價力度或者限免遊戲的力度等等。要知道‘羊毛出在羊身上’這句話總有他一定的道理。

  來源:篝火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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