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Work遇挫:軟銀投資的歷史性拐點?
2019年09月25日06:09

  原標題:WeWork遇挫: 軟銀投資的歷史性拐點?

  由於華爾街投資者反應冷淡,共享辦公企業WeWork於9月17日宣佈推遲上市計劃。

  WeWork高管和投行預計,該公司估值將降至其最新一輪融資估值470億美元的三分之一左右,甚至更低,這使其最大金主軟銀集團面臨賬面虧損風險。自7月下旬以來,軟銀集團的股價已下跌了20%。

  WeWork上市擱淺可能只是千億美元軟銀願景基金存在問題的冰山一角。投資者突然不願再為昂貴且未盈利的科技公司買單,對願景基金抬高初創企業估值的做法造成打擊。

  “WeWork現象將成為風投歷史上一個標誌性事件。”一位不願具名的投資人對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分析稱,WeWork現在面臨的估值縮水以及導致未來可能出現的一二級市場估值倒掛的問題,在最近五年的科技投資熱潮中已成為一個越來越普遍的現象。這不獨是軟銀集團的問題,也是所有風投機構都在面臨的問題。

  這位投資人認為,軟銀作為全球獨樹一幟的風投機構,會通過管理好投資組合的方式去化解這種風險,策略會更穩健,而不是投了明星項目但賠本賺吆喝。

  折戟WeWork?

  軟銀集團及軟銀願景基金是WeWork的最大金主,合計持有29%的股份,投資總額達106.5億美元。2017年,與WeWork聯合創始人亞當·諾伊曼會面半小時後,軟銀創始人孫正義將賭注押在了他身上,甚至表示,WeWork就是下一個“阿里巴巴”。

  軟銀先是在2017年向WeWork投資44億美元,使後者估值達200億美元;今年1月又增資60億美元(包括2018年40億美元資金的承諾),WeWork的估值達到470億美元。然而,在啟動上市之際,WeWork的估值卻遭遇“腰斬”,潛在投資者向WeWork及投行提出一系列擔憂,包括WeWork的虧損規模、複雜的公司結構以及諾伊曼對公司的控製。

  投資銀行傑富瑞分析師Atul Goyal估計,WeWork若以200億美元的估值上市,願景基金和軟銀可能面臨高達75億美元的未實現虧損。而戴維森投資公司分析師Barry Oxford認為,鑒於該公司“易受經濟衰退、當前現金消耗率、公司結構和公司治理的影響”,其估值甚至可能會跌破100億美元。

  WeWork將在今年晚些時候再次嚐試上市,但投資者可能不願接受一隻極有可能迅速貶值的股票。如果WeWork無法籌集到新資金,孫正義可能不得不注入更多資金。

  願景基金是今年一些重要上市公司的主要投資者,包括優步和Slack,這兩家公司本季度股價下跌拖累了基金。自7月下旬以來,軟銀集團的股價已下跌了20%。

  在軟銀2019財年第一季度(2019年4月至6月)財報中,公司錄得1.953億日元(約合18.4億美元)的未實現虧損,原因是“對優步和其他公司的投資公允價值下降”。軟銀稱,願景基金在財報發佈時持有81項投資,總投資為663億美元,公允價值為822億美元。Slack、DoorDash和印度OYO這三家公司的投資價值都有所增長。但即將上市的WeWork,由於現金消耗巨大,可能會面臨與Uber類似的挑戰。自今年5月上市以來,優步市值已蒸發30%。

  有分析指出,軟銀願景基金的投資策略是,在創業公司的後期融資中買入,一兩年後將公司上市,並按市值入賬。但軟銀和大多數上市前的投資者一樣,往往被鎖定在IPO中,至少在一年內無法兌現這些利潤。並且,股票第一年往往表現不佳。為了彌補損失,基金會再通過將下一個熱門公司上市來計入收益。這意味著,只要每個季度都有一個健康的IPO,公開市場下跌的損失就可以得到緩解。

  然而,WeWork折射出的更深層次的擔憂是,私人市場的獨角獸估值已大幅高於公開市場投資者在IPO中願意支付的價格。這意味著,願景基金投資組合中的許多公司在上市後可能擴大未實現虧損。

  孫正義表示,預計在本財年中(截至2020年3月),願景基金的投資組合中將有5到6家公司進行IPO,下一財年將再增加10個。然而,許多公司仍在燒錢和賠錢,投資者可能並不看好。

  或影響願景基金二期

  WeWork IPO的成敗被視為對軟銀整體地位、高管判斷以及為未來投資籌集資金能力的一次試驗。有評論稱,WeWork是孫正義和軟銀願景基金正在遭遇的最大的滑鐵盧。

  由軟銀集團發起的首隻願景基金是全球最大的私募股權基金,規模約千億美元,成立短短兩年來,已投資了包括Uber、滴滴出行、Grab、WeWork、Cruise等80多家公司。該基金主要投向三個領域:一是前沿技術,包括物聯網、機器人、AI、計算生物、基因組學等;二是應用新技術的傳統產業,如交通、物流等,出行領域屬於此類;三是TMT。

  軟銀在WeWork上的豪賭,也是孫正義投資策略的縮影。“我們為什麼不來個宇宙大爆炸呢?”當被問及他的投資風格時,他對媒體稱,其他風險投資家往往考慮得過小。孫正義的目標是通過支援可能改變世界的公司來影響歷史,而這要求公司在發展中投入巨資,這種支出策略有時會讓他與其他投資者產生衝突。

  不可忽視的是,願景基金投資具有高風險性,它在創紀錄的時間內籌集並花掉資金,並在一些不盈利的公司中持有大量股份,一旦這些公司的業務或市場出現下滑,就很難將其脫手。

  “孫正義曾說越迷茫越要往遠處看。作為最牛的投資人之一,他肯定是站在未來看現在。問題在於從現在到未來,公司的發展不會一帆風順,‘投資標的經營現實困境’和‘行業未來前景’的矛盾是所有投資人都面臨的問題。”磐穀創投投資總監張弛對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稱。

  在一片唱衰聲中,也不乏人士認為,Uber和WeWork未來將會獲得成功,正如曾持續虧損多年的亞馬遜一樣。

  在張弛看來,任何投資人在職業生涯中可能都要面臨減值或失敗,或大或小。孫正義的前瞻性和膽魄已得到時代認可,其戰略方向沒有大問題,手裡的資源和彈藥也充足,一城一池的得失很難說是他的滑鐵盧。反倒是WeWork給了我們為數不多的機會觀察他如何看待“不良資產”,看他是否有“知非即舍”的勇氣,或是“扭轉乾坤”的能力。

  WeWork上市遇挫之際,軟銀正處於一個關鍵時刻,孫正義正試圖說服投資者為其1080億美元的願景基金二期注資。願景基金二期旨在通過投資市場領先、科技驅動的成長型企業,推動人工智能革命繼續加速,而投資者對科技公司IPO的擔憂可能會給這一計劃帶來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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