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萬遊客滯留海外,這幕堪稱“史上最不光彩”公司倒閉
2019年09月25日13:00

原標題:十幾萬遊客滯留海外,這幕堪稱“史上最不光彩”公司倒閉

托馬斯•庫克的破產,也導致全球許多大旅遊品牌的股價聯動:既然“第一老字號”托馬斯•庫克都能“秒死”,其他品牌又是否靠得住呢?

▲圖/托馬斯•庫克官網截圖

連日來,擁有178年曆史的“全球最古老旅行社”——英國托馬斯•庫克集團宣佈破產,引發國內外輿論廣泛關注。

這家旅行社之前與銀行就一週內籌集2億英鎊承銷資金未能達成一致,談判破裂。而英國政府表示,不會出面紓困。

“全球最古老”字眼本就自帶熱搜體質,更何況,該旅行社的破產引發的鏈式反應巨大:消息公佈的同日(英國當地時間9月22日),英國民航局(CAA)證實,托馬斯庫克已停止營業,旗下四家航空公司的飛機都已停飛。

一時間,全世界數十萬人正被接待的遊客,被迫滯留國外。與之俱來的,是一場颶風從英國刮向全球。

和平年代大“撤僑”

托馬斯•庫克成立於1841年,經曆了兩次世界大戰都屹立不倒,是套裝旅遊渡假和大眾團隊式旅遊的創始人。

倒閉前,其旗下擁有4家航空公司,並在全球16個國家和多個地區擁有大量酒店、渡假村、郵輪,年接待旅客人數1900萬。

由於事出突然,托馬斯•庫克倒閉時,旗下各分支正接待著多達60萬在世界各地旅遊的遊客。

英國政府僅承諾將其中15萬英國遊客接回國,即便這樣,也開創了英國和平時代“撤僑”規模、總人數和涉及國家的紀錄。

正因如此,英國有些人將之比擬為“和平年代的敦刻爾克撤退”。

英國政府和CAA已包租客機數十家,打算免費將受困國外的英國遊客撤回英國,並呼籲遊客“體諒‘撤僑’之不易”。但他們顯然沒有體諒同樣受困的外籍遊客。

連日來,在全球各相關機場、酒店,托馬斯•庫克的很多旅客都不知所措。幾天前還笑臉迎送、慇勤相待的托馬斯•庫克員工則神態木然——這次破產導致全球2.2萬名旗下員工失業(其中英國9000名),他們自身都難保,哪有心思對遊客噓寒問暖?

病入膏肓救治難

托馬斯•庫克的經營狀況,近些年一直不甚理想。僅2019年上半年,就報虧15億英鎊(包括11.5億英鎊商譽減值損失),9月22日即宣告破產前最後一個交易日,在倫敦上市的該公司股價已跌至3.45英鎊,較年初縮水近九成。

對此有人稱,這是同業競爭過於激烈所致;也有人認為,這家“老爺公司”店大欺客,導致遊客“用腳投票”。還有把“黑鍋”扣在脫歐不確定性或全球經濟下行上的。

無論如何,托馬斯•庫克“病了”。今年6月,該公司CEO範科豪森吹風表示,至少需要5億至6億英鎊“醫療費”,才能讓托馬斯•庫克起死回生。

7月12日,“醫療費”預算放大到7.5億英鎊。8月28日,托馬斯•庫克聲明稱,已與“小股東”中國複星集團旗下的複星旅文達成協議,複星文旅向托馬斯•庫克集團注資4.5億英鎊,同時獲得托馬斯•庫克旅遊業務75%股權及其航空業務25%股權。

除此之外,托馬斯•庫克“核心債權銀行”也將注資4.5億英鎊,這意味著托馬斯•庫克已搞定總計9億英鎊“診費”,似乎“治病救人”指日可待。

但複星旅文23日聲明,“其他因素發生了改變”:9月20日,托馬斯•庫克方面突然改口,稱9億英鎊不夠,至少還需兩億。因此,複星“核心債權銀行”、其他潛在注資單位和英國政府,都選擇了袖手旁觀。

這或許就是托馬斯•庫克所謂的“商譽減值”。

儘管仍有許多人留戀這個伴隨全家幾代人美好旅遊回憶的老品牌,但短短一兩個月內一再加碼的“醫療費”,卻足以嚇退任何一個頭腦正常的“醫生”。

被殃及的池魚們

許多業內人士指出,近20年來全球旅遊市場已發生根本性變化:互聯網時代自助遊+廉航的模式更方便。

旅行社經營的“套裝遊”,面臨著嚴峻的市場競爭和殘酷的生存危機。而托馬斯•庫克在這方面卻過於託大,直到去年還在全球盲目擴充網點。

儘管專業人士多年前就對其提出建議:“強化特色”——減少中價位“套裝”,著重經營豪華和廉價“兩頭”);“瘦身”——精簡層級、分支和員工,減少龐大的行政團隊和職員隊伍。但對這些建議,托馬斯•庫克卻置若罔聞。

此次生死關頭居然屢屢將“醫療費”報錯,不論原因是什麼,都足以折射出其“老年綜合徵”的嚴重。

事到如今,那些仍在相信這家“老字號”的遊客,尤其連打道回府都需自理自費的外籍遊客,該怎麼被善後,顯然是個繞不開的問題。

托馬斯•庫克的破產,也導致全球許多大旅遊品牌的股價聯動:既然“第一老字號”托馬斯•庫克都能“秒死”,其他品牌又是否靠得住呢?

無論如何,這場颶風不會瞬間“消退”,還會刮下去。

□陶短房(專欄作家)

編輯 狄宣亞 校對 李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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