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英博物館前館長尼爾·麥格雷戈:歌德影響下的民族
2019年09月24日12:07

原標題:大英博物館前館長尼爾·麥格雷戈:歌德影響下的民族

有人說,如果說美國人信奉的是上帝,那麼德國人信奉的就是歌德。毫無疑問,歌德使德語成為通行於文明歐洲的語言。今天的德國政府更是借助歌德學院,在全球範圍內推廣其語言及文化。尼爾·麥格雷戈在《德國:一個國家的記憶》中,講述了歌德影響下的德國。

世存一幅藝術家約翰·緹士拜因作於1786年至1787年的肖像畫,大多數德國人一眼便能認出此畫。事實上,說它是整個德國迄今為止最為著名的一幅肖像畫,亦不為過。這幅肖像畫現藏於法蘭克福施泰德博物館,所繪的恰是當時正遊曆於意大利的作家——約翰·沃爾夫岡·馮·歌德。

畫中,歌德戴著一頂寬邊黑帽,瀟灑地身披一件白色旅行風衣,倚坐在一片古羅馬遺存之上,似有目標地望著前方不遠處。若德國人對這一偉大民族詩人的形像有所瞭解的話,他們也一定知道歌德創作出了一部偉大的戲劇——《浮士德》。它不僅是一部偉大的詩體悲劇,也早已成為德意誌民族傳奇中的一個決定性元素。

將所有身處異地、說不同方言的德國人融合在一起的元素中,除了經由路德千錘百煉所得的書面德語,大家對童話故事的共同回憶,以及原野鄉村美景之外,必須提及的還有這部被公認為德國詩歌中最偉大的作品——歌德終其一生創作並不斷修改的《浮士德》。

可惜因為太過龐雜繁複,這一鴻篇巨製沒能上演。曾經流傳過這樣一個說法:如果說美國人信奉的是上帝,那麼德國人信奉的就是歌德。毫無疑問,與其他任何人相比,歌德確實當之無愧。他使德語成為通行於文明歐洲的一種語言。今天,德國政府更是借助歌德學院,在全球範圍內推廣其語言及文化。

《德國:一個國家的記憶》, [英]尼爾·麥格雷戈著,博望譯,企鵝圖書丨重慶大學出版社2019年7月版

歌德出生在法蘭克福中心地帶的一幢房子裡。該處建築因戰時轟炸而受損嚴重,後經修復,今天依舊佇立在那兒。整棟建築共有四層,每層都有五間不錯的房間。繁盛的18世紀的舒適生活,於此可見一斑。時至今日,你仍然可以在房子裡找到一個漂亮的玩偶劇院,這是1753年四歲的歌德收到的生日禮物。它是一個畫有飾紋的大木盒,看起來更像是個玩具屋。正面切割成一個拱形舞台,後面則有許多空間,用以懸掛各式彩色佈景,一切都取決於你的玩偶所出演的劇目。

歌德的父親將這作為禮物送給兒子的時候,並不清楚自己將開啟兒子怎樣的未來。歌德後來寫道,恰是這件玩偶劇院改變了他的一生,促使他在四歲時進入了一片新天地。在那裡,真實與幻想交織,二者時常衝突,又總是彼此充實,相互轉化。自此,歌德開始了寫作。

歌德的玩偶劇院居所,1832年

這一切與他父親所預想的大相逕庭。在他父親眼中,歌德註定得成為律師。這份穩定的職業足以保證他衣食無憂,擁有良好的社會地位。父子之間的矛盾已初見端倪。後來,年輕的歌德雖被送去大學學習法律,但他對此卻頗為反感。實際上,他曾就讀過不止一所大學。他隨意消遣,同一些不相稱的人攪和在一起,更與一位不相稱的女性墜入愛河。

歌德就這樣在萊比錫大學待了三年,說是在學習法律,可實際上卻修習了詩歌課程,並為他的初戀凱特馨·勳考普夫寫起了詩歌。然而,他對自己所寫的並不滿意,因為他找不到合適的文字去述說自己的所思所感。在18世紀60年代,德語的文學樣式深受法語文學風格的影響,雖經多般古典傳統提煉而來,卻也受其諸多約束,對於一個激情四溢的年輕人來說,顯得古板而又沉悶。歌德所希望的是某種更為強健、更加直接、更顯真誠的風格。一年前,他曾在斯特拉斯堡大教堂發現了一種德意誌風格的視覺傳統。而今,他更於意想不到之處,即在莎士比亞那裡,為生動的德語找到了一種可靠的文學模式。

莎士比亞的作品使歌德意識到,語言可同時用來表達深邃的思想和自然真實的情感。這便解開了他長久以來的困惑:如何用其他年輕同胞易於接受的方式,清晰地表述何為德意誌。

自第一次拜讀莎士比亞起,我便終生難以釋卷。我一躍而起,生平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有手有腳。

上述言語出自歌德二十二歲時在父親的居所為威廉·莎士比亞舉辦的一次慶祝活動。那是1771年10月14日,這一天在德國宗教曆中是“威廉”這個名字的命名日。這個年輕人在完全拜服於心中偶像的狀態下,仔細起草而謄寫的那篇講演手稿被留存至今。歌德在莎翁慶祝日的講演如同一首情歌:“自然,自然,再也沒有比莎士比亞筆下的人物更自然的了!”“莎士比亞,我的朋友啊,您若仍在我們中間,那麼除了伴您左右,我將無處容身。”如此沉浸在狂想中的歌德,將自己與莎翁比作歐里庇得斯所著的《伊菲珍妮婭》中的兩位英雄,並不禁感慨道:“若您能飾演俄瑞斯忒斯,而我出演毗拉得斯,該是何等之幸福。”

1771年10月14日歌德《莎士比亞演講》的手稿

安娜·博嫩坎普 - 萊肯是位了不起的學者,長期從事德意誌浪漫主義文學的研究。言及歌德與莎士比亞時她說道:

這是德國首次關於莎士比亞的慶祝活動。對於歌德而言,莎士比亞意味著一種寫作、思考以及生活的全新而自由的方式。那句名言“自然,自然”體現了他正在找尋的風格。這是一種宗教式的覺醒,當歌德遇到這種思考與寫作方式時,就自然而然地發生了。

莎士比亞的某些東西還讓歌德直面自己的觀點和理想。你若讀到歌德那些涉及莎士比亞的想法,會發現他更多是在表達自己與莎士比亞不期而遇時的感受,而不是描述莎士比亞本身。在這位英國大文豪的影響下,歌德創作了他的首部重要作品《少年維特之煩惱》。作品出版於1774年,它使歌德一躍成為最偉大的德語作家。

歌德在這部作品中表現出了相當的革新性;而這部小說也成為德國文學發展的分水嶺。小說講述的是一個關於青春期情感與激情的故事,它反映了作者自己與一位友人的未婚妻之間發生的一段災難式的情感經曆。故事以悲劇告終,主人公維特最終因不堪單相思的折磨而開槍自殺。

18世紀70年代的這部《少年維特之煩惱》,大致相當於20世紀60年代的《發條橙》。後者將暴力置於一個全新的、令人震撼的語境中,迫使人們去面對那些他們原本想避而不談的人類行為。歌德筆下的主人公是一個備受煎熬的年輕人。歌德正是通過主人公的雙眼,描述了他所處的那個世界,以及他那愛戀與希望、失望與死亡彼此糾纏的情感。

當時這部小說暢銷整個歐洲。各處的年輕人都穿著像維特一樣的藍色外套和黃色背心,而像維特那樣開槍自殺的也不罕見。除此之外,這部著作更是首次確立了德語作為一種歐洲文學語言的地位。歌德也和他心目中的英雄莎士比亞一樣,成為被全世界讀者廣泛閱讀的作家。

1774年版《少年維特之煩惱》扉頁

《少年維特之煩惱》受到一代人的狂熱追捧,充滿激情地證明了在人類的境遇中心靈的重要性。歌德向我們述說著,是我們情感的深度與力量真正定義了何以為人。這部作品以充滿同情的筆觸,細述了年輕的主人公跟隨自己的感受,無視社會強加的令人窒息的諸多規範的故事。小說廣受推崇的同時,也有反對的意見,認為它是一部極度危險的作品。因為書中主人公的自殺之舉宣揚了他罔顧責任與義務的自我放縱和不道德的行為。然而,年輕人卻觀而愛之。眾所周知,拿破崙啟程遠征埃及時,就隨身帶了一本《少年維特之煩惱》。

歌德因維特而聲名鵲起。這也引起了薩克森—魏瑪的統治者卡爾·奧古斯特的關注。這個十幾歲的小公爵是位自由而開明的知識分子。他是歌德的讀者,繼而又成為歌德的資助人。1775年,歌德應公爵之邀前往魏瑪,被委任為其樞密院的一員。他的任務之一就是打理小公爵的銀礦和銅礦。對這位新近成名的作家而言,這無疑是個轉折點。在小邦國的統治者身邊工作,使歌德接觸到了一系列的機會。巴黎或倫敦的作家可從未有過這樣的機遇。他也被派去處理一些外交事務,故而能結交一些作家。總之,他有了一份穩定的收入和一個終身職業。更為便利的是,只要樂意,他可以隨時從公務中解脫出來,去自由地從事自己所喜歡的創作。

儘管如此,歌德在魏瑪的頭十年卻也遭遇了我們今天所說的 “中年危機”。他曾在斯特拉斯堡見識了哥特式建築藝術的震撼力。歌德早前慶祝莎士比亞日以及創作《少年維特之煩惱》的過程中,已經充分挖掘並善加運用了北歐文學中的自由與情感要素。但是,正如莎士比亞一樣,歌德對每一種不同的經曆體驗,表現出越來越強烈的探究慾望。而他的思緒也轉向了南方的藝術與文學。三十七歲時,他決定務必親自去羅馬遊曆一番。正是在那兒,他遇見了藝術家緹士拜因。於是後者創作了那幅著名的、一眼可辨的肖像畫。

《歌德在羅馬平原上》,約翰·緹士拜因作於1786年至1787年

若說維特和莎士比亞日的慶祝活動向我們展示了一個沉浸於北歐傳統中的歌德,那麼緹士拜因所作肖像畫中的歌德則正面對著地中海文明遺留下來的碎片。散落於地的是幾塊從一座宏偉的古羅馬建築上脫落的牆磚。歌德正懶洋洋地斜倚在上面,好像靠坐在一張躺椅上。背景處依稀可見一條荒廢的水渠。在歌德身旁有一塊愛奧尼亞式立柱的頂部和一塊石刻浮雕。領略了北歐的建築與文學之後,我們再來一睹南歐的視覺藝術。

然而,這幅畫作並非簡單地描繪古舊與腐朽。儘管藤蔓爬上了那些碎石,但在歌德肩旁,就有一株小樹已然生根,那正是一株典型德意誌風格的橡樹。從一個已然消逝的文化的遺存中,歌德將創造出鮮活的事物。右側的石刻浮雕上是古希臘公主伊菲珍妮婭,還有她的弟弟俄瑞斯忒斯與他的好友毗拉得斯。而在1771年莎翁慶祝日的演講中,歌德就曾夢想著親自為他心目中的英雄莎士比亞出演毗拉得斯這一角色。

緹士拜因創作那幅肖像畫的時候,歌德也在創作自己的一部戲劇。但這部以伊菲珍妮婭為主題的作品,並非受莎士比亞的啟發,而是借鑒了歐里庇得斯的著作。它將古希臘的經典神話變成了一部用標準德語寫就的戲劇。緹士拜因似乎在暗示,在這些古希臘與古羅馬的碎片之中,歌德正鍛造一個全新的架構。那些地中海文明的偉大成就可在此架構中與北歐的文化傳統融為一體。

回到魏瑪之後,歌德便以全新的活力投入到這項偉大的工作之中。他回顧起自己的意大利之旅,將其視為生命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而他關於意大利的篇章也被所有德國人學來,用以詠歎南歐。德國人對於他筆下花蕾綻放的檸檬樹的熟知程度,正如我們英國人熟知華茲華斯 筆下的水仙花一般。歌德詩中寫道:“你知道那片檸檬樹花蕾綻放的土地嗎?”緹士拜因所繪的不僅僅是一位詩人的肖像畫,它更是德國與意大利長久戀情的至高意象。

在魏瑪的居所里,歌德被古希臘與古羅馬雕塑的石膏模型所包圍。雖說規模很小,但羅馬城以這樣的方式,在阿爾卑斯山以北再現。而歌德的居所中遠不止這些。在這個小公國面積不大的首府,歌德四處蒐羅著世界各地的物產,只為進一步瞭解整個世界。如今前去參觀,依然可以看到歌德的那些植物及礦物藏品。

其中,一株錦葵科植物以他的姓氏命名,其學名為“歌德木”

(Goethea cauliflora)

。還有一件鐵礦樣本,在西方也是以其姓氏命名的,稱為“針鐵礦”

(Goethite)

。他不斷地蒐羅,進行比較與研究,並記錄下一切。比如他曾記述波斯的詩歌,以及牛頓的光學研究。他沉迷於天才的概念,為此還購買了凡·戴克的顱骨

(至少他相信那是凡·戴克的顱骨)

,並試圖用顱骨的形狀對天資程度進行解讀。機械發明也使歌德著迷。在生命即將走向盡頭的時候,他還得到了一件偉大發明的小模型——喬治·斯蒂文森的“火箭號”。魏瑪第一套鐵路系統也以縮微樣式陳設於歌德的案頭。他對來自世界各地的任何事物都感興趣,不論藝術的、科學的、古代的、現代的。

歌德收藏的喬治·斯蒂文森的“火箭號”模型

歌德的居所是座啟蒙運動的紀念館,是一個人的大英博物館。一層屋簷之下,涵蓋廣闊天地。世人得以在此研究並瞭解到,作為世界公民的歌德,遠遠不只是一位作家。

歌德的魏瑪也是眾多作家與哲學家如席勒、維蘭德、赫爾德等人的魏瑪。當時,這裏一度成為新興德國的象徵,呈現出深刻的國際化和祥和的人文性。曆經“一戰”的災難,德意誌帝國終於在1918年崩潰。此後,德國試圖重構自我,在魏瑪宣佈成立一個全新的共和國,並推行人道而又開明的準則。

甚至,在歌德活著的時代,他本人也已經成為一個標誌,一處吸引全歐洲遊客的景緻。在他們中間,就有那位早前崇拜維特,而今已征服四方的帝王——拿破崙。法國的軍事力量與德意誌的精神,成就於1808年10月2日在埃爾福特的相遇。很可惜,他們對談的內容並沒有被完好地記錄下來,但我們知道拿破崙想要談論的是維特。歌德兒時的玩偶劇院如今容納了一個非常成熟的演員。

歌德長久以來,甚至終其一生,都在創作《浮士德》。主人公浮士德與魔鬼立約,從而得以探索並擁有世界。他不停地奮鬥,去瞭解生活,享受快樂。在這一過程中,他行善,但更多的是作惡。最終,他被自己無法抑製的不斷追求的慾望解救了出來——如果他算是被解救了的話。自 1808 年出版以來,《浮士德》就以多種不同的方式,與那個何謂德意誌的問題糾纏在一起。對此,安娜·博嫩坎普 - 萊肯描述道:

19世紀末期,一個國家正逐漸壯大,而《浮士德》也被詮釋為體現這一成長力量的某種象徵。在之後的納粹統治時期,人們將《浮士德》與不斷奮鬥並最終獲得成功的德國人聯繫在一起。共產黨人也將他視作某種符號,來表達他們對社會的願景。如今對《浮士德》的解讀往往突出他成就中的過失——他是有罪的,唯有神聖的愛方能使其解脫。我們這一代人是在與國家關係破裂的環境中成長起來的。浮士德作為一個極度撕裂的形象,總是在不停地奮鬥,而那些過失與罪惡也如影隨形。這是如今對這部作品非常典型的解讀。眼下對德意誌的曆史並不存在某種統一或單一的印象。但是,人們對於德意誌傳統中精神層面的危害顯然還是有所認知的。這便指向了浮士德式的要素:他沒什麼責任感,也不顧及某些想法導致的眾多政治與社會後果。

如何以多種方式解讀歌德的德意誌屬性的本質,關於這個問題,研究歌德的資深批評家與評論家古斯塔夫·塞布特,持有與安娜·博嫩坎普 - 萊肯略不同的看法。在塞布特看來,歌德的主要身份已不再是《浮士德》的作者,如今的他被賦予更多的含義。歌德已成為一個多元文化的德國的象徵。

《浮士德召喚靈魂》,卡爾·克瑞斯蒂安·渥格爾·馮·渥格爾施泰因作於1840年前後

至今依然深愛並崇拜歌德的那些人,包括我在內,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仰慕他極高的文化素養。曆代不同語言的書籍,歌德幾乎都閱讀過。他還對中國、伊斯蘭世界、塞爾維亞,以及許多地區都感興趣。當然,對於我們穆斯林而言,歌德是極為重要的。他曾著有一部《西東詩集》,收錄了他受波斯詩人哈菲茲啟發而創作的一些詩歌。歌德曾在詩中坦承,安拉是萬物之主,而穆罕默德則是主派來的先知。這便足以使他成為一個穆斯林了。我們有一位傑出的德國穆斯林作家,納威德·凱爾曼尼,他也是位神學家及詩人。

他就說,歌德是穆斯林,是我們中的一員。據塞布特的描述,不僅僅德國的穆斯林視歌德有如同胞一樣:

我想,如果你今天向人們提問,他們會回答說,對於如何掌控自己的人生,歌德是一個很有意思的榜樣。他曾萎靡不振,也曾心生恐懼而神經衰弱。那種對死亡、發瘋,乃至對婚姻的恐懼,是如此劇烈地困擾著他。儘管如此,他最後仍以高壽善終,還完成了偉大的成就。

聽著博嫩坎普—萊肯及塞布特的講述,可以瞭解到今天的德國人,正像18世紀70年代《少年維特之煩惱》的那些年輕讀者一樣,依舊能在歌德的著作及人生中,探索他們所深切關注的問題。儘管維特這一形像在文學史中漸行漸遠,浮士德作為一個民族的自畫像也不再如上一代那般顯著,但對歌德其人的持續迷戀會依然存在。在歌德身上,他們辨認出今日德國的象徵:以人道的方式去應對現代生活中的各種挑戰。或許也正因如此,藏於施泰德博物館里的那張肖像畫看起來依然親切並備受珍視。

緹士拜因那幅肖像畫中的歌德是一名年近四十的英俊男子。他已是歐洲名人,但緹士拜因筆意所及不止於此,而此畫也不知怎麼,竟有了些預言的意味。緹士拜因畫筆下的歌德,已然超越了真人大小。畫中的他擁抱著整個世界的文化。他的確處於基座之上。緹士拜因向世人展現的歌德猶如一座豐碑,而今也終於如此。來自世界各地的旅客首次踏入德國通常是經由法蘭克福機場。當你抵達那裡,歡迎你的便是一尊歌德塑像。這一石像是根據緹士拜因的畫作創作的,象徵著德國的過往與現今。

作者丨[英]尼爾·麥格雷戈

摘編丨吳鑫

編輯丨徐悅東

校對丨翟永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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