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塞拜疆,東方遇見西方
2019年09月23日19:08

原標題:阿塞拜疆,東方遇見西方

我對於阿塞拜疆的第一印象來自於2011年在歐洲電視台舉辦的歌唱大賽,阿塞拜疆出乎意料地成為一匹黑馬奪冠。這個意義不大卻又很受歡迎的競賽每年都會舉辦一次。繼ABBA樂團、Celine Dion以及Julio Iglesias之後,阿塞拜疆的Ell和Nicki藉著他們的流行專輯《Running Scared》奪冠。

大多數人或許會問:阿塞拜疆屬於歐洲嗎?她地處伊朗的邊境,土耳其的東部,並且擁有超過95%的穆斯林,難道不是應該屬於東方或者亞洲? 我們有幸踏上了阿塞拜疆的土地,發現它具有俄羅斯、波斯以及高加索的多種特質,銜接東方與西方,有著其獨特又令人著迷的魅力。

穿行在高加索的群山之間 本文圖均為 Max 攝

首都巴庫與高加索地區的其他城市完全不同,19世紀以來的石油開採,使它成為了一個繁華的地方。在過去十年,巴庫又迎來了第二次的發展。看似毫無生機可言的沙漠以及大片的綠洲事實上出產豐富,當地百姓在這片在他們看來無比肥沃的土地上生活了好幾個世紀。穿過這些沙漠和綠洲,在你眼前所呈現的便是巴庫的心臟——讓人難以置信的現代大都市,到處聳立著摩天大樓,直入雲霄。

巴庫沿裡海而建的休閑大道

去巴庫就必須去席爾旺沙宮,它融合了瑣羅亞斯德、薩珊、阿拉伯、波斯、席爾旺、奧斯曼以及俄羅斯等多個時期所延續的文化,與周邊的古城區一同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了世界文化遺產名錄。除了建造於9到10世紀的清真寺,以及那座一個世紀之後再建的伊斯蘭教尖塔之外,你還會看到名為Divankhana的接待廳,它是席爾旺沙宮的一部份,位於主體建築之外,是一座小巧的涼亭式建築,還有Key-Kubad清真寺、15世紀的阿塞拜疆學者Seyid Yahya Bakuvi的墳墓、穆拉德大門、整個席爾旺沙家族的墳墓、Shah清真寺以及宮殿浴場。數百年前的宮殿原本的華麗被完好無損地保存了下來。

宮殿城牆之外屹立著19世紀時期建造的各種華麗建築,金光燦燦。同時,作為曆史遺蹟,它們比俄羅斯時期的其他建築更加華麗。這些建築已經全部被重新修復,甚至超過了當初建造時的模樣。行走其間,我彷彿迷失於19世紀末的歐洲某首都城市一般。眼前能看到晾曬在外的各種手工地毯、俄國的茶壺、古老的紡織品,以及各種金屬酒具,都一一擺放在大街上,提醒造訪者這座城市曾經對阿拉伯露天劇場和中亞集市都不陌生。

阿塞拜疆傳統手工織毯

若是古城那華麗的磚頭建築象徵著過去,那麼那彷彿銀色貝殼一般閃閃發亮的火焰塔,則與古城建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三座巨大的藍色玻璃建築,如同火焰的獨特造型,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著白晝灼人的日光。到了晚上,脫去陽光反射的景象,它盡情地彰顯著自己的繁華。通過近一萬根LED燈管的控製,這座建築“燃燒”成了紅色和橙色,然後燈光一轉,又閃動出了阿塞拜疆那藍紅綠條紋的國旗。

火焰塔是巴庫的地標

“火”對於阿塞拜疆有著深遠的意義,也因此,火焰塔成為了這座城市的象徵。埋藏在阿塞拜疆地下的石油和天然氣會不時噴射出火星,因此阿塞拜疆最早的居民將這火焰視為神明叩拜。他們建造了火神廟,並在其中舉行儀式。火被視為最純淨的物品,用火灰潔淨自己也成了每日必須的儀式。

雖然拜火教通常並不允許非信徒進入他們的火神廟,但是極具代表性的阿特斯加神廟卻允許遊客訪問。它位於天然氣噴射口的位置,印度的濕婆崇拜者也曾經住在庭院內,通過躺在滾燙的木炭上來進行禁慾修煉。當時,神廟就是圍繞著從地表層噴射出的火焰建造的。

夜幕降臨前,我趕到了巴庫的噴泉廣場,這裏是巴庫夜生活的城市脈動地帶。同時,這裏也是觀看火焰塔夜晚燈光秀的最佳場地。西方風格的精品店、餐廳和咖啡館(包括麥當勞)包圍著廣場四周。巨大的廣告牌和上面不停滾動的文字無時不刻在鼓勵著以巴庫為代表的奔向消費社會的潮流。在這裏你很難分得清本地人和旅行者,甚至本地人往往是最時尚的,尤其是女生們——她們有最短的短裙、最高的高跟。

巴庫城南65公里處是戈布斯坦國家公園,依舊未逾裡海海岸,也是世界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地。戈布斯坦就像個露天博物館,有大約4000幅可以上溯到一萬兩千年前的新石器時代岩畫(另有2000幅拉丁時代的塗鴉)。這些保存完好的作品生動展現了古代民族乘著蘆葦船遷移、男子獵殺羚羊和野牛、婦女跳舞的場景。著名的挪威人類學家Thor Heyerdahl在1961和2002年間多次前來戈布斯坦研究這裏的遠古石刻,併發現它們和在斯堪的納維亞、特別是挪威的阿爾塔地區發現的石刻有相似性。Thor據此主張現代斯堪的納維亞人是在史前時代通過高加索遷移過去的,並為13世紀的冰島傳說——北方之神奧丁於公元初來自高加索——提供了佐證。

阿塞拜疆古蹟地圖

戈布斯坦屬於干半亞熱帶氣候,這也是為什麼那些畫可以完好無損地保存下來。當然,這裏並非一直如此,這些畫以及考古與地質證據表明,這裏曾經是肥沃的草原,成千上萬的野牛、野豬、山羊、鹿、馬、驢和羚羊曾經在此棲息,而居住在此的大型貓科動物和狼就靠捕食這些動物為生。如今這裏的野生動物則更加適合現在的乾旱條件:從乾草和石頭縫中生長出的野玫瑰、矮櫻桃、愛爾蘭金銀花、杜鬆子以及其他植物,為野兔、山雞、野鴿以及百靈鳥提供了食物。運氣好的話,你或許還能看到狐狸、豺狼、野貓和狼。

舍基位於樹木叢生的高加索山麓丘陵地帶,距離格魯吉亞邊境僅一箭之遙,作為裡海以東至黑海以西的連接地,舍基在多個世紀以來一直都是高加索地區東西貿易往來的重要市場,向北的商貿路線翻過山嶺直達達吉斯坦。

在這裏,我們訪問了可汗的宮殿群。所有宮殿以錯綜複雜的幾何圖形為裝飾,以深藍色、赤褐色和藍綠色為基調,顏色都來自天然植物。玻璃窗按當地風格由彩色玻璃拚成,起初,這裏的彩窗玻璃都來自於意大利慕拉諾,後來彩窗玻璃修補材料則是從俄羅斯引進的。這些彩色窗戶是整個宮殿的唯一透光渠道,因此它們也決定了宮殿內部的色彩。屋內掛滿了各種明亮的壁畫,有花草、動物、飛鳥,還有一些描繪英雄的場景畫。阿塞拜疆最摩登的藝術作品大部分創作於波斯時期。那些能工巧匠們不僅創作、更保護了一些極精美的藝術作品。

宮殿群的要塞里有一個傳統木工車間。木雕在阿塞拜疆是備受歡迎的工藝——傢俱、裝飾、紀念品都用得上。在這裏我見到了阿斯蘭,他坐在屋外的台階上,孫子阿紮德則坐在他邊上。阿斯蘭有著像獅子一般的灰白鬍子,毫不意外,他是從父親那裡學得的手藝,如今要將這門手藝再傳遞給下一代的工匠。觀看阿斯蘭指導著他的孫子用稚嫩的小手拿著鑿子在木頭的表面來回穿梭讓我很是享受。他小聲地鼓勵著他的孫子,偶爾也抬頭向我微笑一下。只有當小鳥的圖形從一小塊木頭中初見雛形的時候,阿斯蘭才會允許他的小繼承者稍作休息,玩耍一番。此時我才有機會更進一步與阿斯蘭接近,坐在阿紮德之前坐的地方,然後看著阿斯蘭將製作到一半的木雕作品完成。他的雕刻手藝堪稱精湛嫻熟,彷彿那隻鳥兒在木頭裡已經隱藏了多時,正等待著被釋放出來一般。

阿依德會繼承祖父的技藝嗎?

由於地處高加索山麓,在這裏旅行常常需要攀爬一段令人頭痛的石子路,而對於破舊的小巴車來說,要穿過這樣的鄉村小路簡直是天大的難題。我們遇到了交通堵塞,幾輛不斷排著廢氣的汽車停在馬路中間,這些車子完全不適合在公路上行駛,司機也在馬路中央僵持不下,沒有人願意退讓。

即使如此,坐車還是值得的,因為我們將抵達古老的加巴拉古城,建造於公元前4世紀的城市。城里現在最出名的人便是前阿森納球員、英格蘭運動員Tony Adams,如今退役並執教於加巴拉球隊。如果他正巧在小鎮,或許你還能遇見他。他屬於加巴拉的諸多“驚喜”之一。

1959年,考古學家在此處靠近Garachay和Gochalanchay河的地方發掘出來了Chukur Gabala文化的諸多遺蹟。這些遺蹟表明,大量的城市居民曾在此居住。據推測,這裏是歐洲、亞洲及中東地區貿易往來的連接點。保存下來的望台、城牆、墓地、城門、家用火爐以及居民的家仍舊依稀可見。如今的加巴拉依舊值得花上個把小時來尋訪。城內的文化中心鋪滿了漂亮的蘇聯時期的馬賽克瓷磚,還造有巨大的戰爭紀念碑、無數古老的石頭房子,以及著名的Rashidbek紀念碑,外觀就像一本巨大的書。站在Kohmurad山上,你可以遠眺整個加巴拉古城。

南部是阿塞拜疆徒步旅行的最佳地區。臨海小鎮Lankaran在1813年被俄羅斯占領之前,一直都屬於獨立的可汗領地,連接著波斯的商貿和文化重地。這裏遍佈茶園、稻田、葡萄園以及桔園等。當收穫的季節來臨,人們就忙著收割,無暇再去西北部Elburz地區的Talysh山脈徒步旅行、吟詠作詩了。

路上偶遇的村民

我們在深秋時節前往Hirkan國家公園,那時樹葉正泛著金黃,周邊環繞著翠綠草原,羊群、牛群和馬兒們沐浴在陽光之下,隨便按動快門都是如畫般的美景,而前方屹立的正是崎嶇的Talysh山脈,像天然屏障一般圍繞著山下的村鎮。當我爬得再高一些時,發現山脈變得貧瘠乾旱,但正在它們下方,卻有成片的橡木與櫸木林,佈滿了槲寄生和粉紫色的仙客來,它們舒展著枝葉。高加索地區幾乎每一個國家都有一座屬於自己的列寧峰,為的是紀念蘇維埃帝國的創始人列寧。但是阿塞拜疆的列寧峰得名於它參差不齊的山峰輪廓——像極了列寧的側臉。

這裏的森林里滿是野生動物,但是它們不怎麼待見人,大多時候你只能看到大型哺乳動物的糞便或腳印。我諮詢了我們的徒步夥伴兼導遊,問他是否曾經見過美洲豹、棕熊或豺狼的身影,他大笑說:“你根本看不到它們,它們才不會傻傻地靠你太近。”很顯然,他說的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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