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亮瞻局|空母複興?日本“出雲”級改裝野望(上)
2019年09月20日07:46

原標題:宏亮瞻局|空母複興?日本“出雲”級改裝野望(上)

日本防衛省前段時間宣佈,將購買42架F-35B垂直起降戰鬥機,以增強日本在其南部海域方向的空中作戰能力。而為了便於F-35B起降,日本海上自衛隊目前排水量最大的直升機航母(日稱該類艦艇或驅逐艦為“護衛艦”,日語航空母艦略稱為“空母”)“出雲”號也將進行改裝。F-35B+“出雲”號方案的最終出台,這意味著日本自二戰結束後將首次擁有真正的航空母艦。

該計劃在這個時候被“官宣”其實並不令人意外,早在去年12月日本政府審議並確定的新一輪《防衛計劃大綱》中,即明確表示了“艦載垂直起降戰鬥機”也就是F-35B的引入必要。該大綱內容首次披露後曾一度引起爭議,鑒於“出雲”號搭載F-35B後明顯的“脫離專守防衛”性質,安倍內閣希望通過“限定用途”來尋求民眾及外界的理解,而與自民黨聯合執政的公明黨則提出希望將F-35B的具體運用方式以“簡單易懂”的文字寫入大綱。

日本自衛隊“出雲”級戰艦

作為回應,前防相岩屋毅曾在《防衛計劃大綱》公佈時即特別強調:改裝後的“出雲”號不屬於日本憲法禁止擁有的攻擊型航母,該艦不會常態化搭載戰鬥機,將主要用於醫療、應對大型災害等多樣化任務,因此仍是在專守防衛範圍內。

難道日本人是打算用第五代隱身戰鬥機來執行“救災醫療任務”?岩屋毅的這套掩耳盜鈴的解釋再一次凸顯出典型的日本特色,無論自民黨還是公明黨,他們對購入F-35B及擁有航母都不會持反對意見,他們只需要外界的“理解”,並不吝為此玩弄自欺欺人的文字遊戲。

在東京2019至2023年度《中期防衛力整備計劃》中,防衛省明確提出為加強西南島嶼防衛,將引進包括F-35B隱身戰鬥機、“全球鷹”無人戰略偵察機、“標準”-3反導系統,高超聲速導彈等新型裝備,並改裝“出雲”號航母。為此,未來5年防衛省將花費超過27萬億日元預算,2019年也是日本連續第7年增加防衛預算……

恐怕這才是“出雲”級改裝計劃出台的真正背景。

全通甲板之路

從1998年首艘“大隅”級登陸艦服役,至此後陸續下水的2艘“日向”級和2艘“出雲”級,再到今天“出雲”號的改裝意向與載機方案確定……在外界持續20多年的質疑下,日本終於通過7艘採用全通甲板和島形建築設計的戰艦實現了本國航母的複興。這一路線貌似謹慎,實際上其推進過程和決心卻始終具有強烈的目的性。

“大隅”級兩棲運輸艦是日本戰後建造的第一種擁有直通甲板的戰艦

日本早在冷戰時期就曾打算建造全通甲板戰艦,當時受限於政治因素沒能實現。從上世紀70年代開始,日本陸續建造了4艘7000噸級的“榛名”級和“白根”級直升機驅逐艦,這兩級艦比較“純粹”,它們沒有全通甲板,只能在上層建築後方的飛行甲板上搭載3架直升機。

冷戰後建造的3艘“大隅”級兩棲運輸艦儘管貌似航母,航空作戰能力卻極其有限。該級艦滿載排水量不到1萬噸,甲板最多可停放6架直升機,不過只在艦尾規劃了兩個直升機起降點,只能同時供2架CH-47或CH-53運輸直升機起降作業。同時,“大隅”級並沒有下甲板機庫以及相關的直升機支援維修設施,所以無法讓直升機常駐艦上,也無法為降落在艦上的直升機進行維修保養。另外,該級艦的航速只有22節,這是標準的兩棲支援艦艇航速,與主力作戰艦艇一般30節左右的航速相去甚遠。

2009年和2011年服役的“日向”號和“伊始”號是用來替換“榛名”級的新一代直升機驅逐艦。與“大隅”級、美國“黃蜂”或其他國家的兩棲艦不同,滿載排水量17000噸的“日向”級沒有塢艙等兩棲艦設計及相關設備,航速高達30節,可專用於航空作戰。因此如果把採用全通甲板的直升機驅逐艦也定義為航母的話,那麼“日向”號就是日本戰後航母的起點。“日向”級最多可搭載11架直升機,其中7架收容至下甲板機庫,另外4架停放於飛行甲板。飛行甲板設有四個起降點,可同時支持4架直升機起降作業。

“日向”級投入建造的時間正好與F-35B的研製時間基本吻合,因此從一開始外界就懷疑其將來可能會被改造成搭載F-35B戰機的輕型航母。不過日本人顯然另有打算。很快,兩艘排水量更大的新型“直升機護衛艦”被推上了船台。

“出雲”號和它的姊妹艦“加賀”號(沿用舊日本海軍“加賀”號大型航母艦名)計劃用來替換2艘“白根”級,兩艦分別於2015年和2017年服役。該級艦雖然仍然沿襲了日向級的基本設計,但滿載排水量卻陡增至26000噸,已超過許多國家的輕型航母,航速仍維持30節。更大的平台也為日本最終實現其航母野心提供了基本條件。在改裝前,“出雲”級的總載機量為15架,其中10架直升機可收納於機庫,飛行甲板上的5個起降點可支持5架直升機同時起降。

F-35B“即插即用”

根據在美國“黃蜂”級兩棲攻擊艦上的測試,在沒有滑躍甲板的情況下,F-35B只需要150米跑道長度就可以起飛。“出雲”級的整個甲板長度接近250米,改裝後足以在飛行甲板上佈置一條160米左右的起飛跑道。換言之,F-35B不用依賴滑躍甲板即可在“出雲”級上正常短距起飛。而日向級的甲板長度只有190多米,扣除作業空間外,基本不可能再規劃出一條足夠長度的起飛跑道。如果在“日向”級上搭載F-35B,艦載戰鬥機要麼須採用垂直起飛方式升空作戰,這會明顯降低其作戰半徑和載彈量;要麼就需要將飛行甲板前段改裝成滑躍式,這又會縮小飛行甲板的可操作面積,導致載機量下降。

F-35B的出現圓了不少國家的航母夢

顯然,“出雲”級在最初的設計階段就已經將搭載F-35B“計算”進去了,我們由此也不難看出為什麼日本直到出雲級才正式宣佈航母改裝計劃,而不是“日向”級。至於為什麼不在研製階段就直接上F-35B,恐怕除了政治因素外,F-35B當時技術麻煩不斷且前景叵測,市場上又沒有其他可供替代的選擇(AV-8B不具備對抗潛在對手空戰力量的能力),應該也是重要原因。

外界對“出雲”級的航母改裝方案還有另外一種猜測,即該艦是否會加裝斜角飛行甲板——這基本不可能,主要是沒必要。日本訂購的是F-35B而非F-35C,F-35B儘管具備垂直起降能力,但其常規使用方式是短距起飛垂直降落。垂直起飛由於是“逆重力”操作,需要更大的升力和發動機推力,此時油耗極高且對載油量和載彈量的限製太大;而垂直降落由於是“順重力”操作,只需要為飛機提供緩衝升力和推力即可,此時飛機輕載,發動機甚至不需要打開加力,這意味著對飛機的總體性能基本沒有影響。

F-35B的這種起降模式讓採用該型機的航母不再需要斜角甲板上的跑道,就可以實現艦載機同時起飛和降落作業,這也是目前所有採購該型艦載機的客戶——美國海軍陸戰隊、英國皇家海軍、意大利海軍——均在其相關母艦上放棄斜角甲板的最主要原因。當然,增加斜角甲板跑道理論上可以同時起飛兩倍的艦載機,提高起飛效率。然而,這種需要重新平衡全艦重心的改裝風險和成本太大。作為斜角甲板的始祖,皇家海軍甚至在排水量超過6萬噸的“伊麗莎白女王”級上都沒有採用該設計,只能搭載10架左右F-35B的“出雲”級對起飛效率的要求顯然就更沒那麼迫切。

(“宏亮瞻局”繫上海交通大學國家戰略研究中心特約副研究員王宏亮為澎湃防務開設的個人專欄,力求在兼顧分析的深度和厚度的同時,在前瞻性、敏銳度上更上一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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