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等待,是一個多麼美好的詞啊
2019年09月12日19:21

原標題:Yaho~!等待,是一個多麼美好的詞啊

北歐神話中凶狠的山妖,化身為可愛的河馬,在山穀中等待著確定的小小幸福不期降臨。這就是姆明,一隻會說“Yaho~”的童話幻獸。托芙·揚鬆在二戰戰火的抑鬱中創造了這隻幻獸,讓它在這個被恐怖和仇恨支配的戰爭凜冬里唱著歌謠,等待著終將到來的春天。

撰文 | 呂婉婷

當流星劃過天空,人們會第一時間想到“許願”。科學地講,那隻是天外星體的殘骸、宇宙的塵埃,在地球大氣中摩擦燃燒後形成一道一閃而過的光,人們賦予它美好的想像,不過是一廂情願。但這種一廂情願是美的,仰望星空的我們也在仰望著我們的過去,遠隔數億光年,我們與星星永遠無法真正地交流,但依然一廂情願地思考著彼此存在的關聯,思考自己存在的意義。

看童書,可能也會給我們類似的體驗。長大成人以後,童書對我們已經失去了教育功能,但有些作品能穿越時間的限製,抵達每個人的內心。它能帶你回到人生的起點,感受單純的豐沛,這些觸動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一廂情願,但它幫你砍除了雜枝,看清自己的內心。

《姆明經典繪本系列》,(芬蘭)姆明一族 改編 (芬蘭)托芙·揚鬆 著,餘治瑩譯,中信出版社,2019年8月版

Yaho~:姆明,一隻童話幻獸的誕生

說起北歐的精怪神話,你可能會想到很多歐美奇幻文藝作品,漫威世界的《雷神》,托爾金的《魔戒》,馬丁老爺子的《冰火》……北歐神話有著與其他神話體系截然不同的宿命特徵——世界必將毀滅,諸神註定與巨人拚死一戰,所有造物將一同走向黃昏,秩序重啟之後將迎來全新的世界。這種徹底的毀滅在人類神話體系中是獨一無二的,它在早期的文明競爭中被排除於主流之外,卻成為滋養今日奇幻文學的豐富沃土。

人類曆史中也曾兩度接近“文明的黃昏”,但其承載的並不是神話所體現的先民對自然恐懼的終極反抗和悲劇審美。無論是一戰還是二戰,暴力、殘忍、背叛、謊言……都在叩問人性的黑暗和膨脹的慾望有無邊界。生活在絕望邊緣的平凡人們,依靠什麼才能在戰火的肆虐下生存?今天要和你分享的作品《姆明》系列繪本,也許能告訴我們答案。

動畫片《姆明山穀》

在不瞭解任何背景的前提下,《姆明》可能不會引起大多數人的興趣。主角姆明一家,看上去就像一隻隻線條簡單的河馬,和朋友們在姆明穀,過著再簡單不過的生活——交友、探險、過節、冬眠。你如果只把它當作一個逗小孩、教小孩的簡單故事,那它就是一個簡單故事,但如果你願意多瞭解一些背景信息,可能就會感受到它們沒有那麼簡單。

姆明在他的家鄉芬蘭,是家喻戶曉的動畫人物,創作者托芙·揚鬆生於藝術世家,從事繪畫工作。

托芙·揚鬆

姆明的形象原型據說誕生於一個玩笑。少女時代的托芙·揚鬆與弟弟爭辯康德失敗,便在牆上畫了一隻“世界上最醜陋的生物”,署名“康德”,旁邊寫了一句“自由是最好的東西”。姆明的原型是北歐神話中居住在森林里的山妖,他本該全身是毛,面相凶狠,只在夜裡出沒。但揚鬆筆下的姆明完全是另一副模樣,簡單的線條、光潔的皮膚,像可愛的河馬。每天早晨,姆明都會用一聲“Yaho~”(呀呼)來迎接新的一天,開心的時候,他也會用同樣的口頭禪,表達純粹的喜悅:

“呀呼~今天是我的生日。”

“呀呼~今天是一個探險的好日子。”

“呀呼~這艘船可以漂漂亮亮出航了!”

“Yaho~Yaho~Yaho~”

原諒我重複了那麼多Yaho,它實在太可愛了。“Yaho~”就像一個對話的象徵,一個人願意把自己的內心分享給另一個人。姆明的心思特別單純,開心與不開心都寫在臉上,在《姆明的生日紐扣》故事中,姆明本以為朋友們都會為自己慶祝生日,但似乎大家都很忙忘記了的樣子。這當然是個誤會,但不知實情的姆明,在媽媽面前把眉眼彎成了“囧”字——沒人關心我的生日,他們都太忙了……

“姆明穀”:戰火中,等待願望實現的烏托邦

你也許會想說,單純和美好只存在於平等的烏托邦中,但姆明的故事卻誕生於二戰的戰火之中。1939年,托芙·揚鬆25歲,二戰爆發,蘇聯轟炸赫爾辛基,兩個兄弟奔赴戰場。“姆明”其實代表了揚鬆的恐懼和抑鬱,但她卻用光明和溫暖來表達他。姆明穀是一個大家都有各自的煩惱,但最終都能收穫彼此善意的地方。

就拿我們主角姆明舉例,朋友借他一副望遠鏡,結果不見了。姆明擔心是不是被偷了,後來他的兩個小朋友——托斯蘭、比斯蘭——把望遠鏡還了回來,說她們只是想玩一下,不是偷,她們解釋得精疲力竭,難過得低下了頭。望遠鏡回來了姆明很開心,他本想笑,但他知道這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生活中的小孩子遇到類似的事情也許會大發雷霆,甚至借用家長的權威來數落對方,但姆明卻說:“托斯蘭和比斯蘭找到瞭望遠鏡,應該得到獎勵!”他建議三個人共同保管,直到望遠鏡的擁有者回來。當然,大部分時間還是由姆明自己來保管。

我不認為這是對錯誤的容忍,尤其當對方已經認識到錯誤,及時彌補後又羞愧難當。生活中,當一個人身處“正確”之位,願意給已經身處弱勢的對方多大的諒解,取決於他願意主動給予世界多大的善意。我不喜歡用“聖母”標籤機械化地理解類似的行為,生活的彈性,不是對錯是非二分法能完全涵蓋的。

姆明是托芙·揚鬆在戰火中許下的一個願望,這些故事直到戰後才得以出版。粗獷悲劇的神話、殘酷的戰爭,在揚鬆這裏化為美好悵惘的故事,那是揚鬆心靈里的風景。姆明有時候也是孤獨的,冬天到了,他的好友、吟遊詩人史力奇要離開了,姆明很難過,他寧願世界不要下雪。這時他收到了史力奇留下的包裹,裡面有一艘用蘆葦編的迷你小船,還有一封信:

再見,好好睡一覺。第一個溫暖的春日,我就會在這裏了。等我回來一起划船。史力奇。

等待一個溫暖的春天,等待終將會返回的故人。

等待,一個多麼美好的詞啊。

作者:呂婉婷

編輯:李陽 羅東

校對:翟永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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