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訴"奔馳女車主"代言違約 女車主質疑校方資質
2019年09月07日08:35

  原標題:西安一技校狀告“奔馳女車主”百萬代言違約,當事人:蹭熱度

  用規則說話。規則對“奔馳女車主”跟狀告她的人也一體通用。

  昨日(9月6日),西安奔馳女車主被訴違約,索賠百萬一事引發關注。西安高速鐵道學校委託人陳天哲稱,其與薛女士簽約聘請她做招生宣傳。但對方未履行合約,致學校錯過招生旺季,將索賠364萬餘元。薛女士則質疑陳天哲為校方委託人的身份,稱不願做虛假宣傳。目前,法院已立案。

  奔馳女車主被聘為學校宣傳招生,年薪百萬

  昨日(9月6日),陳天哲告訴新京報記者,西安奔馳女車主薛女士曾因多次維權無果坐在車引擎蓋上哭訴被很多人關注。今年招生,校方欲邀請薛女士以直播的形式幫助宣傳。此後雙方幾經談判,並於今年6月12日簽訂了合作協議。

  陳天哲提供的合作協議顯示,西安高速鐵道學校聘請薛女士為該校網紅專業架構顧問,同時任課程形象推廣大使。校方可以在約定範圍內,借助薛女士的個人影響力,開展網絡宣傳及招生工作。協議中還約定,薛女士需每日(除法定節假日外)開展一場直播講座,時長3小時,講座內容由雙方協定。薛女士需每週拍攝一個宣傳學校的小視頻,每週開展一場大型公益講座。

▲協議規定,薛女士需為學校每日直播三小時,每週製作一個宣傳視頻及公益講座。受訪者供圖
▲協議規定,薛女士需為學校每日直播三小時,每週製作一個宣傳視頻及公益講座。受訪者供圖

  上述協議寫道,學校將支付薛女士年推廣宣傳費用100萬元(稅後),按12個月平均付給薛女士。另外,校方若招生人數超過3000人,還將支付薛女士額外的招生獎勵。校方若不具備辦學資質及讓薛女士宣傳嚴重虛假資料,薛女士可要求解除合同並支付違約金。

  陳天哲表示,簽署協議後,為配合薛女士工作,校方裝修了學校廣場,並為薛女士租了一棟五層樓房。同時,與其他網紅公司簽訂協議,安排11名技術人員在學校內上班。但薛女士未履行合約。“她說工作量太大,從來沒有直播過”。該行為導致校方錯過招生旺季,損失很大。

  8月27日,西安高速鐵道學校將薛女士訴至法庭,索賠364萬餘元,後法院立案。對於索賠金額,陳天哲介紹,其中包括“要求薛女士賠違約金80多萬,另外賠償學校經濟損失,加在一起3649111.33元。”

▲協議中寫明校方將支付薛女士百萬代言費用。受訪者供圖
▲協議中寫明校方將支付薛女士百萬代言費用。受訪者供圖

  法院已立案,校方拒絕訴前調解

  薛女士的代理律師周兆成表示,陳天哲在與薛女士簽署協議時,自稱學校法定代表人及校長。協議簽署後,協議被陳天哲單方面收回。當對方將協議返還給薛女士時,協議甲方落款處加蓋了“西安某技工學校”印章。後薛女士與工商部門核實,發現西安高速鐵道學校法定代表人為薛勇,並非陳天哲。陳天哲本名為“陳剛”,系西安某教育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與西安高速鐵道學校無關。

  昨日(9月6日)中午,當事人薛女士回應新京報記者稱,履約對於她來說“不費勁”。但在簽署合作協議後,她瞭解到涉事學校“發不了學曆證書”。之後她要求校方拿出相關資質,但校方一直以“在辦”推脫,故其沒有為學校進行宣傳。

  對於薛女士一方指出的校方資質問題,陳天哲承認其本名為“陳剛”。因為不喜歡這個名字,故使用筆名“陳天哲”,已經用了20多年。他稱,自己是西安高速鐵道學校的投資人之一,校方是在合法範圍內招生。至於學校在學生畢業後頒發何種證書,陳天哲表示,“跟她這個合作沒關係。”

  陳天哲出示的由西安市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頒發的民辦學校教學許可證顯示,發證日期為2017年2月27日,有效期3年。在西安市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官網,新京報記者查詢到,在2017年度全市民辦技工院校、職業培訓機構、職業技能鑒定站(所)年檢中,西安高速鐵道學校屬於“基本合格”。

  西安市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職業能力建設處一名工作人員表示,該局是西安高速鐵道學校的業務主管單位。學生畢業時,頒發的由該局統一簽發的技工學校畢業證。

  上述工作人員補充表示,西安高速鐵道學校無權向學生頒發中專、大專等學曆證書。若學生就讀西安高速鐵道學校後想獲得學曆證書,在畢業後需考高職擴招大專,或在讀時選擇成人教育等。“要問清楚學校是否和其他學校合作,或者是不是某所大學繼續教育學院的分點。”

▲西安市雁塔區人民法院訴前調解書。受訪者供圖
▲西安市雁塔區人民法院訴前調解書。受訪者供圖

  關於此案,陳天哲提供的西安市雁塔區人民法院選擇訴前化解機製確認書顯示,法院於9月2日收到西安高速鐵道學校的民事起訴材料,根據規定,該糾紛由法院訴前調解團隊進行先行調解。對此陳天哲稱,目前招生旺季已過,校方不願接受調解。

  新京報記者 張彤 劉瑞明 編輯 潘佳錕 校對 李立軍

  評論

  “奔馳女車主”被訴百萬代言違約,理站在守規則者一邊

▲資料圖。圖/視覺中國
▲資料圖。圖/視覺中國

  人紅是非多。西安“奔馳女車主”薛某對此大概深有體會——她又攤上事了。

  近日她又被告上法庭。這次狀告者是西安本地的民辦技校西安高速鐵道技工學校,告的是“百萬代言違約”。

  該校委託人說,坐引擎蓋哭訴維權事件發生後,他用稅後百萬年薪,跟薛某簽訂了招生代言人的合同,結果對方至今未履行義務,因此合計索賠逾360萬元。薛某方面回應稱確有此事,稱對方是在蹭熱度炒作,不願多談。

  我說你毀約,你說我炒作,雙方各執一詞。如果說,二者此前達成協議是談了一場“戀愛”,那現在顯然是“分手很不體面”。

  這激起很多網友的圍觀,網上隨處可見的,是糅合了板結化印象的站隊。

  依我看,評判是非得基於事實,這裏的“事實”不是單方說辭,而是真實細節拚出的完整真相拚圖。這些釐清起來或許沒那麼容易,但再不容易,有些原則仍可秉持——如用規則說話。

  用“奔馳女車主”維權的方式對她維權

  這不是“奔馳女車主”首次被人維權。在走紅過後,網上很快有人曝出,薛某拖欠商戶、供應商錢款數百萬,還有爆料稱其捲款逃逸。她對此都予以否認。今年7月,上海警方通報,她未涉合同詐騙,不予立案;8月份,上海閔行區法院對其母親發佈了“限高令”。

  此次薛某又捲入糾紛。她曾說過“只想回歸平靜”。可從目前看,這近乎奢望——很多人並不打算讓她就這麼退出公共輿論場。這些人也解鎖了她維權時的那套“打法”。

  薛某當初對4S店維權的成功,本就跟借勢輿論不無關係。無論是坐上引擎蓋哭訴的舉動,還是“我幾十年的教育受到了奇恥大辱”“我就是太講道理才被你們欺負”等表述,都擊中社會痛點、引發民眾共情。正因如此,她維權訴求點是個人權益,但迅速被導入公共場域。

  之後對其維權的“債主”,也學會了這點:他們趁著她熱度正高之際維權,本就是搭新聞便車——在她跟4S店和解的當晚飛赴西安要錢,就踩準了最有效節點;而借助大V搞輿論戰,也是在借勢輿論。這算是維權版本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此次事件中,學校相關負責人也在各種挖掘薛某的“IP價值”:該校委託人直言不諱地稱,起初找她代言,就是“因為她有流量、有影響力”,並專門為她配備了直播網紅團隊。後來還在微博上同步了合作進展。此次起訴,也是在微博上大張聲勢地公告。

  “維權者反被維權”,這般情節落到“維權女王”的頭上,確實挺有戲劇性。無論是“債主”還是涉事學校,都在以此為杠杆,將普通民事糾紛或商業糾葛“撬入”公眾視線,以期加速解決。

  但這對薛某顯然是消耗:她憑藉一次“聲動人心”的哭訴維權,讓自己實現了名聲上的“資本快速積累”。但此後每次被蹭熱度,對她都是一次拖拽,最終將其聲譽拽到了下行線上。

  “拿規則說事”對她跟狀告者一體通用

  在此事上,薛某斥有關校方負責人是蹭熱度,這或許不假。但“蹭熱度”最多是道德指摘,算不上法律指控。

  這起個案中的是非,還得看硬核證據,看誰恪守了規則,誰又違反了規則。

  此次事件中,有幾處細節值得注意:1,雙方確有協議達成,但因故未履行;2,薛某並沒有拿錢不幹事——她並未向校方提供供打款的身份信息。

  相較於是否“蹭熱度”,有無恪守契約等更能左右案情定性。本質上,這就是拿法律規則說事。

  “以規則為準繩”比道德臧否通常更有力。事實上,“奔馳女車主”所涉的這些糾紛,最終也都避免不了被放在“規則尺子”下度量,被置於法律視野中審視。這也是息訟止爭的不二途徑。

  “奔馳女車主”坐引擎蓋維權,能撼動金融服務費等潛規則,成為標誌性的消費者維權事件,究其根本,也是因為她站在了規則一邊,所以公眾也站在了她這邊。其維權啟示錄里的重要一條,就是要依照規則維護自身權益。

  後來薛某被傳詐騙、攜款潛逃和被“立案調查”,都被警方“澄清”。職能部門為她“維了權”,遵循的就是規則,依據的也是事實。

  這裡面,規則對“奔馳女車主”跟狀告她的人一體通用。“維權者”或“被維權對象”的身份,並不能跟“對/錯”“好/壞”直接對上號。

  他們的指控或辯解有沒有道理,只能是看自己的行為是不是收束在了規則框架下,在法律、倫理上是不是占理的一方。對“奔馳女車主”而言,尤其如此:“拿規則說事”不是只照他人不照自己的手電筒,她曾憑著法律規則成功地維護了權益,也有義務去遵循規則。

  薛某在對他人維權後,成為他人維權的箭頭所指,並不是對她拿著規則維權的否定,而是對規則適用面的廣譜性的重申。

  說到底,“用規則說話”雖然“理中客”,卻有用。

  文/佘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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