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公主”圖蘭朵亮聲杜拜,觀眾哼著《茉莉花》走出劇場
2019年09月06日20:07

原標題:“中國公主”圖蘭朵亮聲杜拜,觀眾哼著《茉莉花》走出劇場

杜拜歌劇院是杜拜有名的文藝勝地,就像迎風而立的獨桅帆船,這座歌劇院擁有透明的全景式大廳,可以容納兩千名觀眾,世界頂級的歌劇、芭蕾、戲劇、古典音樂每天都在這裏上演。

當地時間9月5日晚8點,指揮家許忠執棒上海歌劇院、牽手女高音和慧,在杜拜歌劇院獻演了《圖蘭朵》,這是杜拜歌劇院2019-2020年演出季的開幕大戲,也是上海歌劇院首度亮相中東。

《圖蘭朵》講述了一個西方人想像里的東方傳奇,無論是故事、旋律還是服裝、舞美都極具東方色彩,由中國的歌劇院、中國的女高音來演繹這樣一個中國故事,對中東人來說具有莫大的吸引力。

“杜拜歌劇院開業三年,一直想演《圖蘭朵》,經過很多朋友介紹,我知道了上海歌劇院,看到這麼高水平的一個製作,就想著一定要把它請過來。”杜拜歌劇院首席執行官賈斯帕·霍普說,杜拜地處東西文化的交界處,無論是古代的“絲綢之路”還是現在的“一帶一路”,都是非常重要的一站,上海歌劇院到來後,用音樂搭起了溝通的橋樑、拉近了文化的距離。

和想像里的神秘不同,杜拜是一座國際化大都市,也因此在演出現場,除了穿長袍戴紗巾的本地觀眾,還能看到許多盛裝出席的西方面孔。謝幕時,現場的尖叫聲、口哨聲此起彼伏,持續了近10分鍾,觀眾顯然被這個中國故事打動了,以至於走出劇場,很多人還忍不住哼唱《茉莉花》或《今夜無人入眠》的旋律。

等了21年,女高音和慧圓夢圖蘭朵

為了報祖先暗夜被擄之仇,元朝公主圖蘭朵下令,如有男人猜出她的三個謎語,她便下嫁,如猜錯便處死。無數人因此喪生,韃靼王子卡拉夫被圖蘭朵的美貌吸引,不顧反對來應婚,答對所有謎題。圖蘭朵拒絕認輸耍賴拒嫁,於是卡拉夫出了一道謎題,只要天亮前得知他的名字,他不但不娶公主,還願意被處死。公主捉來王子的丫鬟柳兒嚴刑逼供,柳兒自盡以守秘密。天亮時,王子用強吻融化了圖蘭朵冰一般冷漠的心,並把真名告訴公主。公主被真愛打動,公告天下下嫁王子,而王子的名字叫“愛”…… 在中國觀眾熟悉的語境里,這就是一個古老的“猜謎選婿”的故事。

女高音和慧扮演的圖蘭朵,是上海歌劇院杜拜之行的一大亮點。常居意大利的她是迄今為止唯一一位被六大頂級歌劇院同時邀請的中國歌唱家,也是西方評論里“中國歌劇送給世界歌劇最大的禮物”。

和慧的歌劇之路走了21年,但直到今年,她才真正開始唱圖蘭朵這個角色。

早在27歲時,她就可以唱圖蘭朵的詠歎調了,這些年來,向她拋出演出邀請的歌劇院絡繹不絕,然而,和慧至少拒絕了20家歌劇院的繡球。

和慧坦誠,她一直在控製自己不要過早接觸圖蘭朵,也不希望圖蘭朵過早成為她的藝術標籤,“我是中國人,《圖蘭朵》講的是中國故事,一旦我開始唱,就會有一大堆歌劇院請我,我就會定在圖蘭朵這個戲劇女高音上,很多抒情性的角色就會被砍掉。”

與和慧搭檔了18年的意大利coach(藝術指導)也向她建議,在技術和聲音沒有完全成熟之前,不要輕易碰圖蘭朵,“普契尼寫的音樂非常高,有很多女高音實際上並不勝任,但都在唱,這對嗓音是一種傷害,聲音的力度和戲劇性不夠,這個角色是駕馭不好的,所以我也是在保護自己。”

無論是音樂、技術還是戲劇上的準備,今年,和慧覺得各方面都水到渠成了。

5月在意大利博洛尼亞市政歌劇院,和慧世界首演了圖蘭朵,大獲成功,9月在杜拜歌劇院,和慧又和中國歌劇院聯手,把這位中國公主呈現於人前。

相比從頭到尾都很純潔、很柔美的柳兒,圖蘭朵一開始是很殘暴的,“我一直在給她找理由,為什麼她會殺那麼多男人,會那麼冷酷無情。因為祖先留下來的東西把她關住了,她內心其實是一個小女生,她對愛情是有渴望的,遇到真愛以後,她的心被融化了、被打開了,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女人。”演出時,和慧試圖表現出圖蘭朵的兩面性——既是一個女人,又是一個公主,要用非常冷靜的頭腦去控製聲音和技巧。

少有人知道的是,這已經是和慧最近一個星期里唱的第三部歌劇。來杜拜之前,她剛在意大利演完《托斯卡》《阿依達》,三部歌劇、三個角色、三種聲音、三種技巧,挑戰和難度相當大。壓力越大,越考驗歌唱家對歌劇的掌控能力,“我唱了21年,可以這樣去玩,可以做到胸有成竹,但是年輕人千萬別這樣,非常冒險。”

更讓和慧興奮的是,能和中國的歌劇院在異國他鄉共演這樣一部具有濃鬱中國韻味的歌劇。這一刻,她等了太多年。

“我真心的高興。《蝴蝶夫人》是日本的故事,從歌劇界來說,提到中國故事,就是《圖蘭朵》。”在國外,和慧看過形形色色的《圖蘭朵》,外國女生演中國公主多少有點彆扭,那些標新立異的現代版本和中國也沾不上邊,上海歌劇院版全靠中國人撐起來,從服裝、舞美到審美都是中國化的,到處都是“中國味”。

也因此當許忠發來演出邀請時,和慧一口就答應了,不僅因為她和許忠是多年老友,默契十足,也因為她和上海歌劇院緣分匪淺。

1998年上海大劇院落成,初出茅廬的和慧以女一號的身份主演了開幕歌劇《阿依達》,這是她第一次登上歌劇舞台,為她伴奏的正是上海歌劇院。2001年、2017年,和慧又和上海歌劇院兩度合作《阿依達》,《圖蘭朵》是雙方在歌劇上的第四次合作。

“在許忠的領導下,我能感覺到劇院質量的突飛猛進,樂隊進步非常大,合唱團也非常好。”綵排時,和慧很享受,“完全是一台中國人在演一個中國故事,看著非常真實,大家對音樂很尊重,做得這麼美,幸福感、滿足感油然而生。”

成功背後,是專業高效的後勤保障

為了杜拜之行,上海歌劇院早在4月便邀請歌劇導演新銳沈亮擔任《圖蘭朵》的複排導演,梳理打磨全劇並優化細節。

8月,許忠親自上陣,與特邀聲樂指導理查德·巴克、合唱指揮帕布洛·阿桑特一起,帶領全劇組精雕細琢,從角色的音樂作業到戲劇排練、樂隊合樂、帶樂聯排,幾乎按一部新製歌劇的流程重新打磨了一遍。

7月16日,8個裝滿服裝和道具的集裝箱從上海出發,走海運運往杜拜。為了保證貨物安全準時到達,上海歌劇院給海運留足了45天時間,為了出關順利,舞美工作人員還給每一樣貨物都列了詳細清單,包括大小、重量、圖片等說明。

像樂器這樣比較貴重的物品,上海歌劇院不走海運,一來週期太長,二來海上狀況不明容易造成損傷,所以,小件樂器都由樂手隨身攜手,大件樂器如低音貝斯、雙排鍵、合成器、鋼琴、豎琴等,都在杜拜當地租賃。

8月30日起,上海歌劇院一行近240人,分成舞美、合唱團和舞蹈團、樂團等三批,分批抵達杜拜。

9月3日起,時差還沒倒過來,以和慧和韓蓬、蒂奇亞娜·卡魯索和於浩磊為首的A組、B組演員,開始分組綵排。每一組都要排兩遍,下午一遍用鋼琴伴奏,晚上一遍再和樂團走,每一組的排練都超過9小時,每一遍都是真嗓真唱。

因為《圖蘭朵》里有童聲合唱《茉莉花》,上海歌劇院還在當地借了30個10歲以下的小朋友,提前訓練並跟蹤他們的排練情況,小朋友們對歌劇充滿好奇心,因為頭上的帽子是乳白色且有褶皺的,他們紛紛覺得自己像“中國餃子”。

上海歌劇院副院長吳潔介紹,近240位演職人員人手一本“出訪手冊”,飛機、大巴、酒店、劇場,以及排練、演出等細節一應俱全,一冊在手,每個人的行程安排都井然有序,不會牽一髮而動全身。

吳潔說,在國際合作當中,演出團隊和劇場需要磨合的地方涉及方方面面,舞台技術部門往往需要第一個無縫銜接,因為每個劇場都是全新的環境,作為一個可以“變身”的劇場,杜拜歌劇院又對上海歌劇院提出了額外的挑戰。沒有演出時,杜拜歌劇院可以變身頒獎典現場、體育比賽現場、婚禮現場、慈善晚宴現場,階梯式的座位可以“夷為平地”,空中的包廂可以“憑空消失”,而這個過程只要6個小時。

“去年我們來拜訪的時候,它是一個宴會廳的狀態,沒有看到舞台。我們花了大量時間和精力去溝通舞美搭建,因為燈光、音響、投影都是在當地借用,型號和參數都要事先溝通好。整個溝通過程還是很順暢的,劇院的技術人員很專業,很多想像中的困難都沒發生。”吳潔說。

上海歌劇院認可了杜拜歌劇院國際管理團隊的專業,同樣,杜拜歌劇院首席執行官賈斯帕·霍普也對上海歌劇院的專業刮目相看,“《圖蘭朵》製作很複雜,需要很多人參與,我們知道過程中總會有問題,但是大家都有信心解決問題,這種信心是很重要的。”

吳潔說,無論是在國內還是在海外,歌劇的演出體量都是最大的, 2016年起,上海歌劇院先後與倫敦大劇院、倫敦市政廳音樂與戲劇學院、愛沙尼亞音樂會策劃公司、摩納哥蒙特卡洛歌劇院、美國哥倫比亞藝術管理公司等成功合作多個巡演項目,有些大型劇目甚至會用到近400位演職人員,比杜拜之行的規模還要大得多,積累下了大量巡演的經驗。

“我們會經常開一些專題會議,比如行程的、技術的、演員的,所有的安排都是為了確保藝術質量。”吳潔補充道,為杜拜歌劇院演出季揭幕,是在國際舞台展示上海歌劇院藝術品質的一次難得機會,也是中國文化走出去的一次形象樹立,他們更有責任把最好的藝術品質展現給世界觀眾。

截至9月12日,上海歌劇院還將在杜拜歌劇院上演2場《圖蘭朵》、2場《早春二月》。

杜拜是中國“一帶一路”暢想里的重要一站,杜拜歌劇院舉世聞名,上海歌劇院受邀為演出季揭幕,許忠認為:一來,這是對上海歌劇院藝術上的尊重,二來,說明上海歌劇院的藝術影響力、世界影響力在穩步上升。

“我們希望每年都把隊伍帶出去,希望通過這樣的巡演,增加和世界一流劇院的合作機會,提升藝術素質,真正把上海歌劇院打造成一流的歌劇院。”許忠說,“當然我們還在起步階段,還需要更多的人才引進、更好的國際接軌、更好地創作,也要在中國民族歌劇和原創歌劇上下更大功夫,拿出更好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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