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特色雲遊戲:2020上半年必有一戰
2019年09月02日14:37

  5G殺手級的應用是什麼?答案依然未知。5G最先讓用戶感知的應用是什麼?答案是雲遊戲。

  25歲的潘江江來自貴州安順,一直在老家做裝修工,去年5月刷應用商店時偶然接觸到雲電腦。

  “太稀奇了,竟然可以在手機上玩《地下城與勇士》。”他回憶道,“去網吧玩《地下城與勇士》開銷比較大,加上忙於工作沒時間,而用雲電腦比較方便,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可以躺著玩。”

  雲電腦是達龍雲旗下的雲遊戲應用,主要提供移植自端遊的雲遊戲,諸如《英雄聯盟》《地下城與勇士》《DOTA2》等。

  當被問及是否知道雲電腦是雲遊戲時,潘江江咕噥著道:”玩得時間久了跟玩手遊沒什麼區別,並不清楚什麼是雲遊戲。”

  高三剛畢業的戴官佑來自廣西南寧,他跟潘江江擁有同樣的感受。他說自己並不瞭解雲遊戲,使用雲電腦就是圖方便,在任何地方都可以使用。

  所謂雲遊戲即指將遊戲放在雲端服務器運行的遊戲方式。“雲遊戲”模式下,遊戲的存儲、計算、渲染等都在雲端完成,玩家可通過任意終端隨時隨地體驗高品質遊戲。

  事實上雲遊戲並非新鮮事物,2012年開始中國就有廠商在做主機和PC的雲遊戲,但受限於帶寬網絡,發展得並不順利。

  2019年雲遊戲之所以“躥火”,一方面是大廠尤其是Google、微軟、騰訊等明星企業接連入局,自帶HALO效應吸引了媒體大眾的關注;另一方面,5G商用近在咫尺,有望解決雲遊戲所需的高帶寬網絡。

  競核試圖為大家呈現中國雲遊戲廠商的全景圖,還原中國雲遊戲市場的來龍去脈,拆解華為、騰訊等大廠入局雲遊戲的意圖。

  雲遊戲的熱度毋庸置疑,可大眾傳播層面的熱度不代表行業的真實現狀。競核將眼下的雲遊戲市場定義為下沉市場,認為比尋找雲遊戲界“Netflix”更貼切的說法是尋找雲遊戲界的“拚多多”。

  雲遊戲兩大幫派

  中國現有的雲遊戲廠商大致上分為兩派:其一是基於X86架構(PC端);其二是基於ARM架構(移動端)。它們分別解決的是PC遊戲雲化和移動遊戲雲化。

  前者代表性公司是Activision雲科技(格來雲)、達龍信息科技(雲電腦)、順網科技(順網雲電腦),後者則有微算互聯(紅手指雲手機),海譽動想科技下稱海馬雲(集遊社)。

  騰訊、華為則是在兩條賽道均有佈局,其中騰訊CMatrix主攻移動遊戲雲化,騰訊即玩主打端遊雲化。華為旗下的雲電腦主打PC遊戲雲化,雲手遊主攻移動遊戲雲化。

  從通信技術演進曆程來劃分雲遊戲廠商陣營更簡單明了。

  4G時代,大概從2014年—2019年,中國最早從事虛擬化技術的公司開始涉足雲遊戲,比如達龍雲電腦、格來雲、海馬雲、微算互聯。

  2019年是雲遊戲市場的轉折點,Google、微軟等海外互聯網巨頭高調殺入雲遊戲市場,國內大批公司跟進。中小型代表企業有酷士多科技、白鷺科技、觸控科技。大型的企業以順網科技、騰訊、華為為代表。

  具體到遊戲內容,PC雲遊戲大多以免費網絡遊戲為主,比如《英雄聯盟》、《地下城與勇士》、《問道》。移動雲遊戲則是以中重度遊戲為主,比如《王者榮耀》、《王牌戰士》、《重裝戰姬》

  格來雲稍有不同,該平台內的遊戲更偏向主機遊戲,比如《Devil May CryDMC》、《FIFA19》、《Watch_Dogs2》等。不過平台內亦提供《火影忍者》這類免費網遊。

  通常情況下雲遊戲服務商會提供三套體驗方案:外接手制、外接鍵鼠、虛擬按鍵。

  拿《Devil May CryDMC》舉例,玩家既可通過藍牙外界手制體驗,也可以在手機上選擇虛擬按鍵直接操控。

  如上圖所示,格來雲為玩家提軟手制、軟鍵鼠兩種體驗方案。

  如果玩家想要長期體驗《Devil May CryDMC》,需支付購買遊戲的費用以及包月費用,月均80元。

  Activision雲科技總裁助理唐丹陽告訴競核:“格來雲遊戲主要提供遊戲分銷服務;雲服務。平台上的雲遊戲與上遊遊戲廠商定價一樣,格來雲幫廠商做分銷,主要賺雲服務的錢。”

  遊戲內容決定了雲遊戲平台的商業模式。主機遊戲原生的商業模式是買斷製,移植到雲遊戲平台後保持不變。平台方在遊戲側不額外收取費用,只賺提供的雲化服務費,以訂閱費用體現。

  鑒於國內市場大部分端遊、手遊均是免費遊戲,這也決定了雲遊戲平台的商業模式—時長收費,同樣地體現為訂閱費用。

  目前雲電腦、集遊社、華為雲電腦採取按小時收費,大致在3元左右。

  一般典型的雲電腦用戶一天使用時長為3—4小時,月均支出費用在300元左右。需要指出的是,雲電腦是流量黑洞,1小時要消耗500M到1G左右,典型用戶月均流量接近50G。

  “三塊錢中間,大致一塊錢是硬件成本,一塊錢是帶寬成本,一塊錢才是我們的毛利。”達龍雲信息科技CMO聞彬告訴競核。

  他強調,公司毛利比較低,但去年是盈利的,這至少說明商業模式是正確的。

  總得來說,國內雲遊戲廠商的商業模式為訂閱製,其中又分為分時租賃、包月、年費。根據雲遊戲平台遊戲內容,又可分為買斷製、免費,這跟原有的遊戲商業模式如出一轍。

  現階段有一些雲遊戲廠商在探索售賣手制、鍵鼠等外設設備,不過量級還太小。

  下沉市場,雲遊戲界的拚多多

  對於典型的雲遊戲用戶而言,他們支付的訂閱費,抵消的是去網吧的上網費及更換手機的費用。

  對衝上網費很容易理解,用戶在手機上玩《雲頂之弈》、《地下城與勇士》就不必去網吧,且更加方便快捷。

  需要指出的是,上述端遊沒有對應的手遊產品。換句說,這類雲遊戲移植品是擊中了核心遊戲玩家,屬於剛需。

  潘江江玩《地下城與勇士》長達10多年,很少玩其它遊戲。進入裝修工作繁忙的日子,他根本抽不出時間去網吧。

  雲電腦的出現如同及時雨,每天完成工作後,他會在23:00—次日3:00包夜躺著玩《地下城與勇士》。

  潘江江偶爾也會玩吃雞。他吐槽道,手機玩吃雞還是比較吃力,標配版有點卡頓,只能以最低畫質吃雞。

  不同於《地下城與勇士》,市面上的吃雞手遊少說也有五款。潘江江之所以選擇雲電腦,而不是直接下載吃雞手遊,實則是手機性能受限,帶不動。

  從他使用的手機終端OPPO A53 可以窺見 ,這款面世於2015年的產品,在他手上用了將近3、4年時間。

  來自廣西南寧的戴官佑亦是如此,他使用vivo Y66也有3年時間。

  通常情況下換機費可分為兩部分:第一是手機換機費;第二是家用電腦換機費。典型的雲遊戲用戶普遍屬於第一種情況。

  達龍雲電腦COO聞彬告訴競核:“雲電腦的用戶主要是藍領,以廠哥、廠妹為主。終端方面,vivo、OPPO特別多。”達龍雲電腦COO聞彬告訴競核:“雲電腦的用戶主要是藍領,以廠哥、廠妹為主。終端方面,vivo、OPPO特別多。”

  華為雲電腦同樣主打PC遊戲雲化,起初主要應用在華為P20、Mate20這類高端機,隨後逐步落地下放至Nova、榮耀這類中端機型上。

  “目前使用華為雲手遊、雲電腦產品玩遊戲的用戶多持有中低端手機。”華為云云遊戲負責人聶凱旋告訴競核。

  不同於華為雲電腦、雲電腦主攻的PC雲遊戲,格來雲遊戲是從主機遊戲切入雲遊戲。

  單從雲遊戲內容來判斷,格來雲服務的用戶群似乎更靠近一二線城市,畢竟該區域的用戶比較熟悉主機遊戲,但實際上它瞄準的同樣是下沉市場。

  “我們的用戶分佈很貼合互聯網用戶群,集中在沿海、西南地區。”Activision雲科技總裁助理唐丹陽告訴競核。

  至於用戶使用的終端機型。唐丹陽透露:“用戶使用的手機型號很分散,但多屬於中等偏低的型號,包括vivo大部分型號,價位大多在兩三千塊左右。”

  總的來說,國內雲遊戲用戶多持有中低端手機。

  競核認為現階段中國雲遊戲市場跟拚多多主打的下沉市場類似。原因在於,三四線城市存在大量中低端機,用戶需要雲遊戲來滿足他們的遊戲需求。

  除卻下沉到三四線城市外,人群多分佈在沿海勞動密集型產業集中的城市。中國雲遊戲用戶粗略地可概括為藍領,與海外雲遊戲高端白領用戶相比,是典型的中國特色。

  硬核比拚,對決雲計算

  對雲遊戲用戶而言,選擇一款雲遊戲產品大多基於三個維度:遊戲內容、遊戲運行流暢度、操作體驗。

  市面上除卻格來雲主攻主機遊戲具備內容獨特性外,PC雲遊戲平台、移動雲遊戲平台在內容上幾乎是同質的。

  對這些廠商而言,角力主要圍繞雲遊戲運行流暢度以及操作體驗。

  用海譽動想科技(海馬雲)CEO黨建峰的話來說:“雲遊戲實際上是一個典型的垂直雲計算平台。其實雲遊戲從核心技術原理,已不存在大的技術性難點,但在整個工程化層面有非常多複雜的問題。

  不考慮基礎網絡設施,邊緣計算節點。

  雲遊戲是否流暢,主要取決於串流技術、雲服務器虛擬化技術,這也是雲遊戲的兩大核心技術原理。當然服務器越多,某種意義上也意味著能提供更高的網速。

  串流技術各家差距並不太大,較量的陣地主要在雲服務器的虛擬化技術上。

  雲電腦、華為雲電腦、順網雲電腦、格來雲、騰訊即玩這五款PC雲遊戲產品採用基於X86的服務器虛擬化方案。紅手指雲手機、集遊社、華為雲手遊這三款產品採用基於ARM的服務器虛擬化方案。

  各家雲遊戲廠商均認為自家的虛擬化技術領先,擁有處理高併發的能力,能順利實現動態調度。

  以達龍雲、Activision雲為代表的中型PC雲遊戲廠商部署的服務器大致一兩千台。而海譽動想、微算互聯這類移動雲遊戲廠商部署的服務器大致在七千到一萬台左右。

  需要指出的是,海譽動想、微算互聯旗下的移動雲遊戲產品集遊社、紅手指雲手機並不是公司戰略重點,兩家公司均對外提供移動雲遊戲服務,也即提供基於ARM的雲計算服務。

  競核瞭解到,華為、騰訊均跟上述兩家廠商有過接觸,但因價格問題並未談攏。

  華為發展雲遊戲的優勢很明顯,有終端硬件、有自研基於ARM的鯤鵬服務器芯片,短板則是沒有遊戲。目前,華為雲在全球擁有20個區域,36個可用區,1500+CDN節點。

  華為云云遊戲負責人聶凱旋告訴競核,華為雲希望在雲遊戲領域扮演最強的整體技術解決方案服務商,包括基礎的技術支持,以及上層軟件,流化技術的支持,網絡壓縮、傳輸等。

華為泰山服務器
華為泰山服務器

  在競核看來,華為作為技術解決方案提供商不會自己去做雲遊戲平台。其入局雲遊戲可從兩個維度思考:

  其一是聯手華為消費者BG打造華為雲電腦,借助雲遊戲推動售賣更多終端;其二是賣服務器芯片甚至賣單片機,比如鯤鵬芯片、泰山服務器等。

  騰訊入局雲遊戲的優勢是手握遊戲內容,雲計算實力不俗,短板是缺少硬件,包括終端硬件、雲服務器硬件資源。

  截至2019年4月,騰訊雲的基礎設施覆蓋全球五大洲25個地區,運營53個可用區,全球部署了超1300+個加速節點。2019年5月,騰訊部署在全球各地的服務器數量超過100萬台。

  大體上騰訊雲遊戲業務佈局分為兩條路徑:其一是雲與智慧產業事業群(CSIG)主導的騰訊云云遊戲方案,致力於成為雲遊戲技術解決方案提供商;其二是互動娛樂事業群(IEG)主導的CMatrix,致力於成為移動雲遊戲平台。

  其野心不言而喻,即成為雲遊戲平台,與此同時也希望成為雲遊戲技術方案解決供應商。

  2020年上半年雲遊戲必有一戰

  按理說,雲遊戲如此火熱,身處戰場的玩家理應打得不可開交才對。

  弔詭的是,初具規模的雲遊戲廠商各自固守著已方城池,如同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華為、騰訊的入局也尚未改變戰場格局。

  要解釋這種現狀,還得回到雲遊戲平台的商業模式上,帶寬、服務器占了大頭,毛利相對較低。此外,4G網絡下網速慢影響了用戶體驗,導致受眾基數較小。

  大廠沒有看到爆發跡象,成熟的路徑,自然不會重兵投入。

  目前格來雲主攻主機雲遊戲,達龍雲主打PC雲遊戲;海馬雲、紅手指主打移動雲遊戲,但公司主業是面向B端、G端提供雲服務,C端雲遊戲產品地位一般,雙方都沒有擴大投入。至於騰訊、華為,它們在兩個賽道中只能算是新入局者。

  “華為雲的重心是在移動雲遊戲,我們鯤鵬的架構一定是領先市場的。”聶凱旋說,“端遊為輔,做到跟大家基本一致就好,在有些方面優於競爭對手即可。”

  由於華為雲不做雲遊戲平台,因此這番言論頂多隻能說明他看好雲遊戲平台,特別是主機、PC雲遊戲廠商擴容遊戲庫時移動遊戲優先級比較高。

  “隨著細分雲遊戲內容市場逐漸填滿,明年上半年,格來雲、達龍雲、海馬雲等雲遊戲廠商必然會擴容遊戲內容庫,屆時必然掀起一場大戰。”資深投資人士曉壯(化名)告訴競核。

  他強調,最晚明年上半年大家肯定開戰。

  戰火幾乎可以說是一觸即發,可遊戲CP方卻出奇的冷靜。

  至今未見到一家遊戲廠商跳出來,扛起雲遊戲大旗,騰訊(互動娛樂事業群)、網易也不例外。

  盛趣遊戲VP譚雁峰告訴競核,現在雲遊戲平台也在簽大量的遊戲內容,包括單機遊戲、客戶端遊戲以及中重度手遊。其實平台方就是為了搶占內容、搶占流量。

  在他看來雲遊戲的壁壘並非技術,而是集中在遊戲內容上。

  這從側面證明,雲遊戲平台方定會為擴充遊戲內容庫展開版權大戰。該場景有望重新演繹視頻平台為搶奪優質內容而導致的天價版權戰。

  必須承認的是,現如今所有的雲遊戲都是加分項,沒有一個是原創項目。“移植”是雲遊戲甩不掉的標籤。

  回顧遊戲發展史,端遊時代有《熱血傳奇》、移動遊戲時代有《Angry Birds》。

  競核認為,只有專為雲遊戲而生的內容才能徹底引爆雲遊戲平台,但這一切都需要時間和運氣。

  這也難怪投資機構掃了一圈雲遊戲廠商,但極少出手下注。

  曉壯認為投資機構基於三個邏輯:

  第一,頭部機構的被投公司有轉型做雲遊戲的,這解決了卡位問題;第二,已投公司跟市面上新增公司實力差距並不大;第三,大家預判未來再過半年或一年左右的時間,雲遊戲還是大公司的事。

  對於中小雲遊戲廠商而言,2019年下半年到2020上半年是難得的機會窗口。一旦5G用戶積累至大幾千萬,屆時離巨頭真正下場收割就真的不遠了。

  來源:競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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