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五線去一線城市讀書,心理建設要邁幾道檻
2019年08月30日04:12

原標題:從五線去一線城市讀書,心理建設要邁幾道檻

  視覺中國供圖

  【因為那是我在年少時執著選擇的城市,我應該補齊自己的諸多“配件”。上大學,既是開啟下一程學業,也是解鎖成年人生活的第一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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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大學錄取通知書後,我和我的高中同學,整個暑假討論最多的話題,不是暢想大學校園會怎樣,而是那座城市是怎樣的模樣。畢竟未來,至少4年內,家鄉以外的那個城市,會變成我們的第二故鄉。

  同班同學選擇留在本省唸書的居多,在他們的暢想中,那個“第二故鄉”雖然也是嶄新的,但新得不陌生也不可畏。畢竟他們還能吃到合口的飲食,聽到熟悉的鄉音。家鄉的親切感和安全感,可以與另一座城市無縫對接。

  而我選擇和要面對的“第二故鄉”是上海。如同《歡樂頌》里的樊勝美和邱瑩瑩,即使竭力展現與大城市的契合,但言談舉止里總會流露出一種無所適從的尷尬。在8月,一想起即將到來的“上海時間”,我已經被夾在期待和畏懼這兩種情緒之間。

  從一座五線小城,進駐到一座一線城市,一座國際化大都市,至少在我這裏,是很有必要好好做一番心理建設的。

  比如學業壓力。在我們家鄉,中學生學習普遍很勤奮,都是“考試型選手”——但這種“學霸紅利”,出了這片土地基本消失了。假期里,高中英語老師見到我,還笑著說:“別看你高中一直是英語課代表,去了上海壓力可大囉!人家英語口語那叫一個溜啊!”

  對啊,大城市的孩子英語和計算機水平都是妥妥碾壓我們的,大學上課會不會跟不上呀?

  然後是那座城市的活法問題。

  我們這種小城青年的生活是挺滿足的小小“世外桃源”,距離五光十色的商業世界非常遙遠。另一個要好的朋友開玩笑說:“恭喜你要走入郭敬明《小時代》里的十里洋場了,你可以坐在人民廣場的草地邊上,端一杯咖啡,感受‘貧窮富貴在此平等’了。”

  在我老家,商業文明不算落後,但是也並不成體系和規模,即使是在城區里,感覺無論走到哪兒都有點城鄉結合部的氣質。在我的中學時代,星巴克、必勝客、路易·威登未曾納入日常關鍵詞,全城叫得出名的日料店不超過3家。

  暑假里我聽在上海工作的姐姐說,在這座大城市,任何收入水平的人都可以過得很好,因為城市提供的服務滿足所有類型的生活。但是也不能忽視的是,在哈根達斯店門口排隊的可不是年輕人,而是一群中老年阿姨。以及姐姐告訴我:“也許大家不那麼在意穿品,但很注意吃品,上海年輕人吃東西是很講究的,下班聚個餐也要好好選地方。”

  媽媽似乎挺擔心消費習慣這一點,還告訴我,上學後多和本地同學一起玩,有樣學樣,多留心她們的生活習慣,“以後你多半要在上海工作的,趁早融入她們的風格不是壞事”。

  但是相較於物質消費,我個人有所顧慮的,則更多集中在精神生活上。

  我所在的五線小城,有四層樓的新華書店,有裝修豪華的電影院,但沒有一家氣質文藝、充滿人情味的民營書店,沒有安放厚重文明和高雅藝術的博物館、美術館,也沒有一個會進行話劇、音樂劇演出的像樣劇場。在過往的17年中,這座城市為我培育的精神文化生活,是“極簡極樸素”的。

  雖然在爸媽教導下,從小到大我還算看過一些書,可是不曾經曆過的那些場景,無疑限製了自己的眼界和想像力。

  我覺得,若是剛開學,在宿舍里試圖和其他同學開啟一個“有趣”的聊天話題時,“土鱉”的自己好像沒有積攢多少談資,或者說,能否可以做到很順暢進入他們的話題呢?會不會每次宿舍“臥談會”,我都是那個造成冷場的“聊天終結者”呢?

  姐姐說,她剛去上海時第一年就瘋狂“打卡”,每週末都在城市各個犄角旮旯亂轉,和補學分似的。而對此我的想法是,不一定追求一日千里地拔高“技能點”,但真的有必要,很努力地學會。因為那是我在年少時執著選擇的城市,我應該補齊自己的諸多“配件”,更加從容地面對。

  上大學,既是開啟下一程學業,也是解鎖屬於成年人生活的第一篇章。從五線小城市考到一線大都市,往昔都清零,所有東西看起來都打著問號,都要重新學會。不過,在未來將至的夏日裡,陷入亂糟糟的焦慮之後,反而又產生了一種躍躍欲試的歡喜。自此之後,我的人生都是一項一項在加分,我每天都是“得到”,而不是失去,這樣也很好呢。

河櫻 來源:中國青年報

2019年08月30日 07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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