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讀|那些炒鞋的年輕人,到底在炒什麼?
2019年08月29日22:00

原標題:夜讀|那些炒鞋的年輕人,到底在炒什麼?

線上幾十萬人瘋狂搖號,線下數百人冒大雨通宵排隊。你能相信嗎?這樣的奇觀,只為了搶一雙球鞋。

確實,資本就像是一口熱鍋,沒什麼是不能炒的。不是有個段子嗎?70後炒股,80後炒房,90後想讓00後接手他們的幣,卻發現00後在炒鞋。

炒鞋,儼然成為了一門生意。“球鞋一面牆,堪比一套房”、“熱門鞋款半年漲價幾十倍,職業炒鞋年入百萬”……這些粗糲生猛、亦真亦假的傳說,勾勒出了一些人的暴富經。

有人不理解,也不相信:鞋不是用來穿的嗎,怎麼還能發家致富?

其實,炒鞋成為一種潮流,本質上與收藏古董、字畫異曲同工,只不過是消費群體轉移所帶來的收藏革新。

一般來說,值得收藏的物品具有三個特點:稀缺性、限量、具有價格彈性,很多品牌漲價,無非也是利用這些特性來抬高自己產品的價值。最常見的操作就是,商家通過“明星爆款”“聯名”“限量發售”等手段,為商品進行二次炒作,為漲價渲染正當性。2017年9月,Nike旗下Air Jordan和國際潮牌OFF-WHITE合作設計的一雙白黑紅配色的AJ1,短短兩年價格一路飆漲到70000元,漲幅超過4500%。

作為炒鞋熱潮的受眾,在標新立異的亞文化中成長起來的00後,追求炫酷、燃、個性,也有一套自己的收藏邏輯。而體育是一個自帶流量的大IP,也是時尚精神的重要載體。一些年輕人將目光投向在體育用品中消耗量最大的球鞋上,其實不難理解。

當資本的嗅覺與年輕人的熱血相遇,球鞋就被賦予了“躺賺”的潛質。炒鞋市場像滾雪球一般越做越大,鞋圈的投機色彩也越來越重。

近兩年,不少互聯網創業者開始打造互聯網球鞋社區交友業務,並向互聯網理財領域滲透,毒APP、nice APP、DoNew鬥牛APP等轉售平台,就是國內這一領域的代表。這些公司通常以球鞋的求購、諮詢、鑒定等領域切入用戶,再附加金融系統,建構起球鞋的二級市場。

這些平台,乍一看是賣鞋的,實際上,扮演的角色更接近於股票、比特幣市場的券商。電子化交易,分時圖、K線圖、龍虎榜、掛單買賣以及大盤指數等數據一應俱全,有的甚至編製了“炒鞋”三大指數——AJ指數、耐克指數和阿迪達斯指數。可以說,“炒鞋”在本質上已經變成了投機者通過操縱體量較小的限量版鞋品市場,有意抬高市場價格以獲取超額利潤的行為。

人人都想“一夜暴富”,當球鞋從消費品變成投資品,買球鞋的人從消費者變成投資者,想分一杯羹者自然不會少不少人。然而,炒球鞋真的靠譜嗎?

一個產品想要被持久炒作,離不開足夠堅挺的保底價值。與古董、字畫等傳統收藏不同,球鞋的收藏價值來源於時尚潮流的附加價值,而非其本身自帶的光環。潮流,顧名思義,漲潮快,落潮也快。在這個時尚潮流急劇迭代的年代里,爆款與地攤貨,往往就是一夜之隔。誰也不敢保證,這炒作利箭會不會射得自己“紮心”?因為,一旦沒人接盤,自己就成為了被割的“韭菜”。當年荷蘭的“鬱金香泡沫”便是前車之鑒。

此外,鞋是一種標準化、製造難度很低的工業品,以假亂真並非難事。產量無法控製,生產環節更有多重變數。大肆炒作蘊含著多少風險,大家心知肚明。不瞞大家說,我在敲擊鍵盤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正穿著一雙“杜蘭特十二”。這雙鞋在球場上為我掙足了面子,卻很少有人看得出來,這是一雙270塊錢的高仿鞋。

作為一名資深籃球愛好者,我認為,收藏球鞋很大程度上是收藏一種文化、一種情懷。比如,玩鞋的人常以sneaker自稱。而sneaker文化的源頭,來自一個動人的故事: 當時,NBA禁止球員穿紅黑配色的鞋打球,如果有球員穿了,打一場罰款5000美金。但AIR JORDAN 1 一代球鞋正好是這個顏色。所以,耐克公司一邊讓喬丹繼續穿這款鞋打球,一邊承包了罰款。這讓很多喬丹迷感動。

現在的很多球鞋,也以球星的名字命名的,比如科比、杜蘭特、霍華德。動人的故事、體育的情懷,與鞋一起,承載了一個球迷的信仰。

炒鞋的最後結果就是,球鞋蘊含的體育精神被閹割,變成了一種金融工具和謀求暴利的道具。這樣,還有人願意為情懷買單嗎?當一雙球鞋蘊含的美好,在銅臭味中黯然失色,這炒球鞋的泡沫,也就走到了頭。

我希望喜歡打球的朋友們不要被虛榮心裹挾。畢竟,鞋合不合適只有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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