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脫貧的平遙樣本:在世遺小城里辦國際文化節
2019年08月15日07:37

原標題:文化脫貧的平遙樣本:在世遺小城里辦國際文化節

這座人多地少、資源匱乏的小縣城,將目光瞄準了青磚灰瓦的明清古城,希望申遺。彼時,中國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的只有北京故宮、敦煌莫高窟等5處。有人給平遙潑冷水,“五台山、雲岡石窟都沒有列入世界文化遺產,你們能行的話,太穀、祁縣也可以。”

【編者按】

產業轉型幾乎是各地發展中都會面臨的問題,重中之重便是往什麼方向轉型、怎樣結合本地資源有效轉型。

作為山西省中部的小縣城,幾十年來,平遙人多地少、資源匱乏,經濟狀況始終在全省墊底。但自上世紀90年代起,平遙開始為保存完整的明清古城整體申請世界文化遺產,從此走上了旅遊發展的道路。

進入新世紀以來,平遙又陸續將國際攝影展、國際電影展、國際雕塑節等活動引進古城,在文化領域、年輕人中聲名遠播。2018年,平遙全年接待遊客1548.67萬人次,旅遊總收入180.78億元,總體經濟水平處於晉中市中上遊。

在平遙縣縣長石勇看來,平遙發展的背後已不再是簡單的吸引遊客。它既要解決旅遊發展中遇到的同質化問題,又要融入對產業轉型的深度思考。

【長報導】

7月的夜晚,古城平遙就像在開舊時的廟會,來自全國各地的遊客將主街道和兩邊的小店擠得水洩不通。但轉過兩條街進入旁邊的巷子,又是一副別樣生態。大媽們坐在門前揮舞著手中的扇子,聊著家長裡短,大爺們聚在小超市門前打牌下棋。

與普通縣城不同,平遙古城內是磚木結構的窯洞式建築,青灰色調的明清古街上,不時點綴著大紅燈籠,窗戶上還有各種精美的雕花。溫濤的剪紙鋪在古城西門附近,青磚灰瓦,紅色木門,與整座古城相得益彰。

2019年2月8日,山西平遙古城內各地遊客絡繹不絕,熱鬧非凡。 圖/視覺中國

從18年前開始,溫濤和丈夫靠著剪紙的手藝在古城里吃起了“旅遊飯”。如今,他們的店舖不大,學剪紙的遊客一多便會稍顯擁擠,但收入足夠一家人在縣城里過上較為富足的日子。

溫濤一家的選擇,恰與平遙的發展思路相吻合。與山西許多地方發展煤炭經濟不同,平遙的煤炭資源並不豐富。但它有自己獨特的優勢——一座2.25平方公里,具有2700多年曆史的古城。

上世紀90年代起,平遙的發展始終圍繞古城進行,申遺、修繕、清人口、引進商家……為了與其他古城區別開,平遙又將國際電影展、國際攝影展和國際雕塑節等項目吸引進來,在文化、旅遊的發展路上獨闢蹊徑。

小縣城里的國際節

7月4日,溫濤的丈夫路過城門時,看見青灰色的城牆前聳立著兩個不鏽鋼鍛造的巨型雕塑——一隻放大的螞蟻、一個背起一頭牛的武士。雖然看不大懂,但他明白,第二屆“平遙國際雕塑節”就要開始了。

距離溫濤家的剪紙鋪不遠,64歲的香港藝術家謝克正在雕塑節展覽區--平遙電影宮內擦拭自己的作品“當代山水”,那是一座170釐米高、像一塊紅色玉石一樣的雕塑,上面有一層銀色的金屬裝飾,像是給玉石戴了一頂帽子。謝克說,他是受一塊常年被雨水洗刷的石頭啟發,創作出了這幅現代風格的“山水”。

這是謝克的作品第一次在一個縣城展出。7月4日,他從北京坐最早一班高鐵趕到平遙。路上,他發現列車駛入山西境內後,有很長一段時間天色都是灰撲撲的,但平遙的天是藍的。

在謝克眼中,雕塑節展區是在平遙古城里還是古城外,是他最關心的問題。事實上,很多藝術家接到參展邀請時都有這個疑問。因為如果能在一座具有2000多年曆史的古城里舉辦一場現代藝術展,對他們太有吸引力了。

雕塑節是由奧地利莫比烏斯藝術基金會和平遙縣政府共同推動舉辦的,二者在2018年偶然結緣。在基金會駐華首席代表澎飛看來,平遙不僅有著深厚的曆史文化底蘊,同時有著豐富的雕塑資源——這裏俗稱“一城兩寺”,平遙古城以及郝洞村的鎮國寺、橋頭村的雙林寺,都在1997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雙林寺內有兩千多尊佛祖、菩薩、天王等形象的泥質彩塑,大多是保存完好的明代作品,神形兼備。這裏也因此被譽為“東方彩塑藝術寶庫”。

2018年,澎飛和一位德國雕塑家一起去雙林寺參觀,雖然聽不懂對方說了什麼,但他發現,那名雕塑家看到彩塑後竟然在流淚。

2019年7月5日,第二屆平遙國際雕塑節在平遙古城開幕,50多位雕塑藝術家帶著橫跨現代與傳統的600多件作品齊聚古城參展。 圖/視覺中國

第一屆雕塑節在2018年7月舉行,彙集了海內外80多位藝術家帶來的200多件作品。相比之下,今年的雕塑節設立了更為明確的主題“之間”,希望在喚起人們對中國傳統記憶的同時展現現代與傳統的差異,作品數量也從去年的200多件飆升到了600多件。

從6月開始,大大小小的雕塑作品便從北京、台北、奧地利、英國等地“飛”到了太原,又從太原坐著大卡車來到了一百多公裡外的晉中平遙。7月6日,平遙電影宮的室內展區里,一尊雕塑吸引了參觀者的目光:一輛拖拉機後排列著四雙不同年代的巨大的鞋,長度在一米左右,它們都是用陶瓷製成的,取名“東方紅”。離“東方紅”不遠,有藝術家將無數破碎的陶瓷、不鏽鋼、鏽鐵排列在架子車上,進行了重新創作,取名“破碎中重生”。

被潑冷水也要申遺

在溫濤的印象里,過去的平遙與現在差別很大。

她是1986年從平遙鄉下嫁到古城里的,當時的古城還是一派居民生活的場景,牛、狗、雞等家畜、家禽隨處可見,汙水糞便橫流。溫濤說,那時的古城和農村差不多,城里到處都是土路,還有不少大坑,車子一過濺起很多水;一旦下大雨,城門口便有深深的積水,人們只好從城牆的破洞里鑽進鑽出。

彼時,臨汾、大同以及晉中的介休、靈石等市縣響應國家號召,開始轟轟烈烈地挖煤採礦,大力發展煤炭經濟,介休更是一躍成為晉中各縣的經濟領頭羊。

但煤炭經濟的道路註定與平遙無緣,它的煤炭資源不夠豐富。人多地少、資源匱乏的窘境始終困擾著這座小縣城。據平遙縣政府官網記載,上世紀90年代最極端時,縣里的行政人員連續幾個月發不出工資,縣委縣政府的招待所也因為政府財政拖欠揭不開鍋。

這樣的環境下,時任平遙縣副縣長、縣人大常委會副主任王誌毅等一些領導幹部將目光瞄準了青磚灰瓦的明清古城,希望為整座平遙古城申請世界文化遺產。“我們當時覺得,申遺能促進平遙的旅遊發展。即便不成功,也能擴大知名度,促進經濟提升。”王誌毅說。

彼時,世界文化遺產並不為普通人所熟知,1994年以前,中國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的只有北京故宮、敦煌莫高窟、長城等5處,更沒有一座古城整體申遺的先例。

平遙的想法,因此受到不少阻力。時任山西省建設廳副廳長曹昌誌曾在自述文章中回憶:“很多領導缺少文化遺產保護意識,不少人認為即使申報成世界文化遺產,拿到的也只是虛名,而不是錢。”

王誌毅也被人潑過冷水。一次,他到省文物局找一名處長討論此事,對方直接質疑平遙是否夠格。“他說五台山、雲岡石窟不比你們平遙價值大,都沒有列入世界文化遺產,你們平遙能行嗎?你們能行的話,那太穀、祁縣也可以。”

2018年9月,山西晉中,航拍平遙古城。圖/視覺中國

轉折發生在1994年。那一年,經過平遙主動爭取,全國曆史文化名城委員會二屆三次常務理事會在此召開,來自原建設部、國家文物局等部門的領導、專家,以及全國的記者共160多人齊聚平遙。

就在這個當口,平遙的縣委班子為大會增補了一項議程,邀請與會的鄭孝燮、羅哲文、徐禾三位老專家起草平遙申報世界文化遺產的倡議。這三位都是國內頂尖的古建築專家,鄭孝燮、羅哲文曾擔任國家曆史文化名城保護專家委員會副主任。

專家們的申遺倡議在大會上宣讀後,與會代表都認為平遙古城較為完好地保存了明清風貌,是中國漢民族地區現存最為完整的古城並且遺存真實、內容豐富,品位價值很高,在國內實屬罕見。平遙古城的申遺之路,也從這裏正式拉開帷幕。

但古城申遺時遇到的一大問題是缺錢。據曹昌誌回憶,當時就連接待聯合國專家的費用都要縣里自籌。1997年12月,曹昌誌等人遠赴意大利那不勒斯出席聯合國第21屆世界遺產大會,現場揭曉是否申遺成功時,他們身上只有自行籌措的不到兩萬元人民幣和十幾包方便麵,禮品則是在古城里買的布老虎、剪紙、繡花鞋墊。

從不情願到吃定“旅遊飯”

1997年12月3日,那不勒斯傳來平遙申遺成功的消息,但大多數人並不明白,它對這座遠在幾千公裡外的晉中小縣城究竟意味著什麼。

彼時,平遙古城內的縣政府機關、學校、工廠等單位已帶頭搬出,部分居民也主動隨之搬出古城,城內人口從之前的4.5萬降到了3萬。與此同時,古城內密如蛛網、亂似枯枝的電視天線等影響景觀的雜物已被突擊拆除,環境大為改善,只待商戶進駐、遊人到來。

1997年時,溫濤還在平遙的一家國營印刷廠工作,從沒想過古城申遺成功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她記得,那時的縣政府花了很大力氣遊說古城外的攤販、古董收藏愛好者進城開店,但古城內遊客不多、人氣不旺,許多小商家、小攤販都不願意。

平遙縣原規劃局局長冀太平是古城當年引進商戶的主要負責人之一。他說早在申遺成功前,縣里為了吸引商家,便提出“免二減八”的優惠政策:只要符合規定且願意進古城開店,前兩年不收取包括房租、稅收在內的任何費用,後面八年所有費用減半。

“為了鼓勵商家進來,我們還絞盡腦汁想了好多廣告宣傳語,什麼‘智者先識,勇者先達’之類的,希望商家成為率先看到平遙發展機遇的智者,並勇敢付諸行動。”冀太平說,他們還挨家挨戶勸說城外商家進城開店,到了1998年,首批開發的古城南大街終於成型,成了“古玩一條街”。

冀太平記得,古玩街開業那天,附近擠滿了來看熱鬧的平遙人,古城里幾家飯店儲備的食材全用光了。但沒幾天新鮮勁就過了,人流量再次大幅減少。

“遊客真正變多是在2000年之後。”冀太平說,這與國內旅遊業的整體發展趨勢相吻合。從2000年起,中國推行旅遊黃金週政策,各地旅遊市場均出現井噴。據中國旅遊業統計公報,當年全國旅遊總收入比上一年增長12.9%。到了2006年,國內旅遊的人次從2000年的7.44億,增長到了13.94億。

2001年,溫濤和丈夫相繼從印刷廠下崗,本打算開一家小廣告公司維持生計,但湊不出啟動資金。焦慮時,她便做些剪紙打發時間,那是她自小和外婆學習的手藝。

一天,鄰居到溫濤家串門,看到堆在屋裡厚厚的幾大摞剪紙,“這麼多,20年也貼不完,你敢不敢去南大街(即明清街)賣!”礙於情面,溫濤當即答應下來,但第二天臨到上街時又抗拒了,“當時我們剛下崗,覺得擺攤做生意有些丟人,又怕賣不出去讓別人笑話。”

出人意料的是,短短4天內,溫濤的剪紙全賣光了。她只好手忙腳亂地買材料,剪新作品。沒過多久,她剪的一套“四大美女”被一名外國遊客相中,一下子賣了120元,轟動古城。溫濤說,當時一般的剪紙價格才幾塊錢,貴點的也就二三十元。

溫濤的剪紙鋪子裡,正在學習剪紙的外國遊客。受訪者供圖

第二年,古城內的剪紙鋪子就從一家變成了20多家,溫濤也開始在家中念叨,剪紙的活計可以幹一輩子。“後來原先那個印刷廠的廠長找到我,問我願不願意去縣里一家鞋廠當廠長,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之後的18年,溫濤一直都是古城里的手藝人,見證了其他街道的相繼開發。她租的商舖房租,也從2003年的每年4000多元漲到了13萬元。有資料顯示,目前平遙參與旅遊產業的人數已超過10萬,平均每五個平遙人中就有一個旅遊從業者。

而平遙縣政府官網的信息稱,1997年申遺時,平遙的年遊客人數約為5萬人;到了2018年,平遙全年接待遊客1548.67萬人次,旅遊總收入180.78億元。

尋找自己的生命力

成為世界文化遺產的20年後,平遙出現了國內許多景點的通病--同質化。如今走在古城的主街上,古玩店已基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烤肉店、魚療店、非洲鼓店以及全國各地都能見到的小商品店。

為此,平遙縣縣長石勇十分焦慮,擔心古城失去特色,變得和其他景點“千城一面”。從今年開始,縣政府陸續清退了臭豆腐店、非洲鼓店、酒吧等與古城無關的店舖,希望還遊客一個“原汁原味的古城”。

另一方面,平遙開始尋找自己的文化認同感,打造自己的文化影響力。比如2001年起,平遙每年舉辦一次“平遙國際攝影大展”, 冀太平說,當時的目的是文化交流、提升知名度,十幾年後,已經打響的名頭真的帶來了新契機。

2016年,山西籍電影導演賈樟柯看中了平遙。他想尋覓一座遠離大都市喧囂的小城,辦一個像康城、威尼斯那樣的電影節。而平遙也在思考,怎樣才能把古城2700年的曆史與年輕人的時尚、審美對接。二者一拍即合。

在石勇的設想中,平遙不僅是一座旅遊城,還應該是一座影視城。從大概2000年開始,雖然不時有劇組來古城取景,但對現在的平遙來說,這還不夠。石勇說,縣政府特意考察過全國最知名的影視城浙江橫店,發現平遙的條件不比橫店差多少。平遙借助電影展,把自己打造成北方的影視基地,形成完整的電影產業鏈。

“這是我們舉辦國際活動的標準之一,要與平遙的資源相結合。”石勇說,此外,這些活動還要經受住市場的檢驗,能夠獨立地、有生命力地活下去。

為此,平遙縣對電影展的投資只有三年,總投資額8000萬元,且逐年遞減。從第四年開始,電影展需要獨立自主運營,要有持續可行的商業模式。

2017年10月19日,首屆“平遙國際電影展”拉開帷幕,范冰冰、宋丹丹、馮小剛等明星紛紛現身古城內的平遙電影宮。電影宮里擠滿了看熱鬧的觀眾,本地的,外地的,原本580元開幕式的門票被炒到了上千元。

不過,一週多的影展帶來的客流約為12萬人次,僅相當於旅遊黃金週的一天。石勇說,電影工業的目標還需要漫長的時間去推動。

2018年10月13日,《寶貝兒》主創人員在第二屆平遙國際電影展上亮相。圖/視覺中國

始於2018年的“平遙國際雕塑節”,是平遙拿下的第三個國際級藝術交流活動。莫比烏斯藝術基金會駐華首席代表澎飛記得,從與縣政府第一次見面到簽訂合同,前後只花了兩個月。澎飛說,一般與地方政府合作的項目,最快也要半年左右,平遙的效率“震驚了整個北京藝術圈”。

三個國際文化活動中,雕塑節是石勇最看重的,因為古城內散佈著近5萬處磚雕石雕,在雕塑界非常知名。因此,在平遙辦雕塑節是真正“有文化土壤的”。

另一方面,今年的雕塑節增加了可以買賣的市集板塊。縣政府希望借助雕塑節的品牌效應,把平遙打造成雕塑生產者、消費者對接的基地,讓雕塑成為平遙的一項產業。“當然,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石勇說。

【親曆者說】

最早理解世遺的人,最先富了

肖旭,臉譜藝術家、第十五屆平遙縣政協委員

如果平遙沒有走文旅發展的道路,我肯定就去北漂了。

我1982年出生於平遙的農村,當時縣里還很窮,總是對外輸出廉價勞動力。比如省城的人力車伕,隨便抓一個可能就是平遙人。我們經常會去古城里玩,但印象里的古城也沒有多好,城里都是土路,坑坑窪窪的,汙水和糞便到處都是,好像並不比我們農村強。

申遺成功的消息傳回來後,平遙人都很激動。但真正能理解申遺成功的意義的人,不到十分之一。那批人想辦法創業、開店,很快就賺到了錢,最早富裕了起來。

我最早意識到平遙的魅力是在2001年。當時,我已經在古城里跟著老藝術家學了好幾年臉譜藝術,雖然遊客一直在增長,但還沒有現在這麼多。當時縣城里的人對省城太原依舊有一種強烈的崇拜,覺得那裡很繁華,生意好做。

那年“十一”前,我製作了一批臉譜拿到太原去賣,開始在一個大學門口擺攤,但是一天都沒賣出去一個。無奈之下,我又帶著臉譜回到了平遙,在親戚的一家飯店門口擺攤。沒想到5塊錢一個的臉譜,很快就讓我賺到了1500塊錢,我真的很震驚。

也是在那一年,平遙舉辦了第一屆攝影展,我是在去隔壁祁縣的路上,看到旁邊的黑色海報的,當時確實沒看懂那是什麼。但是旁邊的祁縣人在那裡指指點點,“看,他們平遙又在瞎搞”。他們這麼一說,我反而來了興致,湊上去仔細看了看,還記下了日期,9月16日。

那一屆攝影展,人其實沒有特別多,但真的帶給了包括我在內的平遙人巨大的改變。給我這樣的手藝人的啟發就是,平遙也可以有國際化的藝術活動,甚至我自己都可以開展。

肖旭,臉譜藝術家、第十五屆平遙縣政協委員。受訪者供圖

攝影展是平遙舉辦國際文化活動的起點,之後的電影展、雕塑節又給了平遙許多新名片。越來越多的文化人來到平遙,他們會帶來觀眾,讓這裏成為一個文化基地。也有很多人發現,這裏特別適合文化創業,有土壤,有氛圍。

我是古城里第一個開文創產品店的,從2014年開始,我又發起了創意市集,每年都有近百名創意人帶著他們的作品來平遙進行展示交流。

隨著遊客的增多,古城里現在面臨的問題就是過度商業化。街道上太多各地小吃,以及哪裡都能買到的小禮品,我覺得這樣下去生命力就會減弱。但好消息是縣里已經在著手整改,希望能有一個更有文化內涵的古城。

【同題問答】

新京報:新中國成立70週年最大的變化和進步是什麼?

冀太平(平遙縣原規劃局局長):

除了大家能看到的,城市的面貌,旅客數目等,其實停留在廣大的平遙人心中的變化是巨大的。由於踏上了世界文化遺產的列車,和外界的交流如此頻繁,他們的視野非常開闊,從內心和生活方式上都國際化了。很多店舖的老闆,以前普通話都說不好,現在英語都可以很順暢,這個變化是有很長遠的影響力的。此外他們也已經不是只顧眼前的開門迎客,而是重視教育,重視文化。

新京報記者 鄒帥 山西晉中報導

編輯 滑璿 校對 薛京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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