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魏:想在《長安十二時辰》里活得長點,就演了徐賓
2019年08月12日17:38

原標題:趙魏:想在《長安十二時辰》里活得長點,就演了徐賓

注意:本文有劇透,還沒看完劇的慎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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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十二時辰》收官,幕後大BOSS終於浮出水面:靖安司“人形數據庫”、長安第一Nerd宅男、“死不了”的徐賓。其實到了劇集臨近尾聲,徐賓陰謀家的身份已經呼之慾出,但對於已經對這個在故事前期熱血又忠誠的“好人”產生感情的觀眾來說,這依然是個巨大反轉。

《長安十二時辰》劇照,趙魏飾演徐賓

扮演徐賓的趙魏,和曹盾導演合作多次,已經相當有創作默契,用趙魏的話說,“他知道我能演成什麼樣,我也知道他能導成什麼樣。”曹盾剛拿到這個項目時,原著小說還沒正式出版,在網上連載,連載稿被打印出來,在技術部門主創間像“手抄本”一樣互相傳閱。趙魏覺著,作為演員肯定得去瞭解下自己適合演誰,“本來想挑何孚,他們說何孚是最終大BOSS,一直在何監身邊,是他的傻兒子,我想:誒,這個好玩,這個是大BOSS,這個過癮。”他笑說:“演員這點小心思嘛,心裡想著要不演個牛逼的角色,要不演個活得長點的角色,這個至少能活到最後啊。我就問曹盾,我能不能來這個?他說你確定嗎?劇本要改。我一聽他這語氣,我就說:算了算了算了。”趙魏一尋思,“那都演不了,就挑個活得長點的吧。就徐賓吧。”

趙魏在微博上向“好人徐賓”道別,當時大多數觀眾並不清楚他將是本劇大BOSS,但都知道徐賓能夠“起死回生”

一開始,趙魏看了小說,對徐賓的認知是個人形數據庫,一個愛國愛民的中年知識分子。他在內心按照“好人徐賓”去建設著這個人物。開拍前,曹盾突然跟他說:“這次拜託了啊。”趙魏莫名其妙:“什麼事?”“那個,最後你得背黑鍋了。”

原來出於尊重曆史真實人物,劇本放棄了原著里的反派設定,那“黑鍋”誰背?導演和編劇環視一週,“徐賓”這個人物在原著中純屬虛構,原著作者馬伯庸甚至說過,“徐賓”帶著他自己的影子。“那就徐賓來吧。”

就這樣歪打正著,想演活到最後的大BOSS的趙魏,如願以償。但這突如其來的任務讓趙魏挺有壓力的,劇本在拍攝中一直在修改,最後那場揭露身份的戲,在開拍前一個星期,趙魏才拿到定稿。

在8月12日《長安十二時辰》劇終之際,趙魏微博發了個勝利的手勢

而這場戲也是趙魏殺青前的最後一場戲,也是讓趙魏演到幾乎“瘋魔”的一場戲。這場是經典的懸疑故事最後揭秘的一場戲,一個人在所有人面前,把真相通過他的嘴一一複盤揭秘,“基本就是獨角戲”,趙魏沒想到一條演下來,30分鍾。

連貫拍完一條後,趙魏表演到位,基本就算過了,但還得補拍些不同景別的鏡頭。趙魏回憶,那天算“演得挺慘的”。大夏天穿著整套冬衣,又是特別費神、聲嘶力竭的一場戲,得把自己完全“扔進去”,“跟吵完架似的,吵完肯定累,還得換個景別再吵一次。”趙魏體力完全透支,靠喝葡萄糖頂了下來。

在趙魏看來,“徐賓”的人設始終如一,“他就是奔著大boss去的。”比如徐賓精通的大案牘術,其實就是現在大數據的處理方式,各種信息檔案錄入後,通過信息採集梳理,找到接近完美的答案,“得信息者得天下,所以他才能做這個boss。”

“數據其實是非常客觀的東西,它是非常好的能輔助人做決定的東西。但所謂的數據是可以說謊的。我們用最真實的東西來配合我們的謊言。”徐賓不屬於任何勢力,他想用自己這一能力去改變一些現狀,他只聽命於自己的內心。而這份“聽命於內心”,讓徐賓身上具備了濃重的悲劇色彩。

徐賓劇中名言,讓李必(易烊千璽 飾)活了下去

趙魏回憶起《長安十二時辰》,覺得幾個月劇組生活曆曆在目,都挺精彩的,每場戲都印象深刻。但他最喜歡的一場戲,是一場在觀眾看來,可能比較平淡無奇的戲:徐賓和李必靠著牆喝酒,說起張小敬無用刀的來曆。

他自己看劇本的時候,也不覺得這是場特別重的戲,但演著演著,把情感投入進去後,情況就不同了。“在開機前都沒意識到,說著說著就控製不住自己情感了,心裡像有隻手揪著,左右拉扯。”

這場戲是在紙坊里李必與徐賓爭吵後的一場戲,紙坊那場戲對很多觀眾來說,要精彩得多。李必懷疑徐賓的身份,徐賓就著造紙技術陳述大唐官場積弊,一抒他的政治理想,慷慨處,落下淚來。“它是個明面上的大情緒,是往外‘推’的一場戲,做功課的時候,你都不用過腦子都知道怎麼使勁。”

靖安司三人組

但後面這場和李必喝酒的戲,趙魏沒想到,演完一條後,他渾身哆嗦。他去跟曹盾說:能不能再來一條。“我覺得我得把情緒收著點,不要那麼不能自控。”在趙魏看來,徐賓畢竟是個中年吏員,“就像現在你在公司上班,你的上級比你年輕那麼多,作為一個有能力的中年下屬,你不大會在年輕領導面前,連著哭兩次,連著情緒失控兩次,這是很丟人的事,我覺得第一條我可能是沒控製住。”結果第二條,第三條情緒還是控製不住,趙魏認了,“那就這麼著吧,這是真情實感,不去迴避了。”

趙魏覺得讓他情緒失控的點是,徐賓說張小敬的時候,可能想到了自己。“他的生活別人看著過的還行,其實慘透了,他說得又是張小敬,又是自己。”

“徐賓其實很孤獨。”趙魏覺得徐賓最苦的是:沒人懂他。“到最後,他成了幕後‘小黑手’,他一個人,靠一己之力編織這麼大的陰謀,所有人都是他棋局里的棋子。他不像龍波,有一幫蚍蜉兄弟,有魚腸,為了理想奮鬥,但徐賓沒有,他就是靠著一腔熱情、靠對大唐的美好憧憬去做一件沒人理解而且被人唾罵的事,對於他來說,非常孤獨。”

在徐賓最後一場戲中,他說:“總有人要去做那盞燈。”這是個心懷政治理想的夢想家,但在腐朽垂死的帝國官場,註定難以遇見真正懂得他的人。死囚張小敬也許是懂他的,“張小敬和他是神交摯友,但為了他的抱負,他必須把唯一的朋友,扔到這個陰謀漩渦中去。張小敬對他是朋友多一點,還是棋子多一點,他自己也分不清楚了。”因此在這場戲,作為陰謀的編織者,徐賓心境極其複雜。“如果有人看完整部劇,能回想起這場戲,我就非常滿足了。當然,回想不起也無傷大雅。”趙魏這樣說道。“這個故事以懸疑為載體,其實說的是更深層次的東西。作為懸疑商業劇去看,也行,如果你想深挖,也能挖到些東西,我覺得這算是我們成功的地方吧。”

癡迷造紙的徐賓

為了塑造徐賓這個角色,趙魏費了不少功夫。本來原著里徐賓有點口吃,趙魏盡力想保留這個設計,但在操作上有困難。在拍靖安司的戲份時,為了拍出節奏感,曹盾用了很多長鏡頭。一旦要用長鏡頭,那電視劇不像電影拍攝,可以有時間慢慢去排練走位,達到完美之後再開機,電視劇時間不允許,那隻能演員儘量少出錯。“如果把口吃加進去,在很緊張語速很快的情況去說台詞,估計效果很難達到,一天拍不了幾場戲。”所以操作層面上考慮再三,趙魏把口吃這個設定給去掉了,這在他心裡是很遺憾的一件事情。於是他又設計了更多人物細節去豐滿人物。徐賓不離身的算珠,他的潔癖,愛護書籍,在趙魏看來,這都不是設計了,是人物本身自帶的特點必須得有。連徐賓衣服上的磨損點他也考慮得周全:作為長期伏案工作的吏員,徐賓的袖口得磨破,胸前有補丁。他本來還想設計個高度近視的特點,但報時的龐博士先用了,“讓給他吧,他演這戲眼睛都快瞎了,他本來眼睛就小,一演近視我肯定演不過他。”趙魏笑說。

徐賓的一張惇厚和氣圓臉,在觀眾里人氣挺高,被稱為像從“唐畫里走出來的人物”。經紀人告訴趙魏,有人是徐賓的“顏粉”,“我吃了一驚,這個切入點好奇怪。”

“這個戲對我來說是個‘不要臉’的戲。”趙魏的“不要臉”等於不要“臉小上鏡無死角”。在他來說,瘦著上鏡是作為演員的基本操守,但這部戲,趙魏得扔掉這個東西,就完全不控製地為了胖而吃。劇組里西安人多,請了西北廚子,每天不重樣地做西北美食,趙魏吃得非常幸福,再也不用吃完飯帶著負罪感去健身了,吃完就躺著,“終於撈著個劇本可以合法發胖,這得趕緊抓住。”他笑稱在《長安十二時辰》最大的收穫就是體重:保底至少長了二十來斤。

趙魏微博上曬“增肥記”

“我們團隊對於吃特別熱愛,團隊理念是:工作已經很苦了,為什麼不吃的好點呢?嗯,這是特別陽光正確的理念。”吃成了“胖子”,就這樣還有“顏粉”,趙魏嘖嘖稱奇,“觀眾還是水平比我高。”

這個長安微胖宅男,被觀眾們說“可愛”,趙魏又嘖嘖稱奇了,“我真沒想到,我沒奔著可愛去演啊。”他覺得大概是因為在徐賓真實身份曝光前,他就是個有情懷、愛國愛民的中年知識分子,有自己的堅守,對朋友忠誠,的確有他的可敬可佩之處。

這樣熱血純粹的中年知識分子形象,在近些年的影視作品中,呈現得並不多。現在說起“中年”,後面往往接了“油膩”二字。對此,趙魏有他的看法:“很多人沒覺得中年油膩是個很貶義的詞,他們可能當成一個無傷大雅的笑話。其實中年人很難,他們是現在社會構成中最中堅的一個群體,但他們尷尬也就尷尬在這裏,他們不能像年輕人那樣,說想去看看世界就辭職去了,他們要養家,要對自己的生活負責,他們只能膽子非常小地去追求他們的安全感,在自己的舒適圈里不敢出來,他們有他們太多的苦楚是年輕人體會不到的。大家不該去嘲笑他們。”趙魏又說到,社會在變化,當代“中年”的概念,在往後推遲,人類的各個生命階段被拉長了。“我都四十二了,該衝動還是衝動。”

趙魏在《九州·海上牧雲記》中飾演墨先生

趙魏覺得,他心目中中年人理想的狀態,應該處亂不驚,“穩不穩重不知道,但遇到事兒,憤怒喜悅都不要那麼形於色,能控製住自己。如果被情緒綁架了,說明你的心智還不成熟。”

而演員往往是很被動的一個職業,工作中會遇到各種各樣讓人無力的問題。在這個極度依靠團隊協作的職業里,演員盡全力完成表演,最終呈現效果,還得看各部門工作水平的總和。

趙魏在《長安十二時辰》片場照

“這世上沒有十分的角色。我們學表演的時候,老師就告訴我們影視是缺憾的藝術,永遠在回過頭看的時候,你當時覺得十分的地方還是有很多缺陷。沒有十分的表演,沒有十分的影視作品。”有了這個前提,趙魏覺得感到遺憾的事情會相對減少,“在工作時,把自己掏心掏肺地扔進去,用最佳狀態去詮釋角色的塑造,後面的事情,我們確實左右不了。只能在下一次工作過程中,把上次減掉的分補回來,但這裏補回來,可能那裡又漏招了,你可能永遠在做一件力圖完美的事情,但就是沒有完美。”

這就像是西西弗斯,永遠在把石頭推上山,然而石頭永遠會再滾下山。“但你得一直推啊,除非你說你不玩了。看上去好像有點徒勞,但其實挺有意思的,這對我來說,是表演最大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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