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怕生”的人靠大山改變了命運
2019年08月09日17:43

原標題:這群“怕生”的人靠大山改變了命運

  新華社昆明8月9日電(記者李自良、伍曉陽、龐明廣、楊靜)與記者交談的間隙,德昂族村民趙臘退通過微信,賣出了兩單酸茶,入賬1100元。一度瀕臨失傳的德昂族酸茶,如今煥發出新的生機。

  用手機做生意,對城里人不算新鮮事兒。但對大山中的直過民族來說,從沒有商品觀念、不會做生意到如今用上“電商”“微商”,無疑是一種巨大進步。在這過程中,大山裡豐富的“山貨”,開始扮演起扶貧的新角色。

  基諾山、哀牢山、三台山……我國直過民族聚居的地方,多為偏遠山區。

  大山,養育了直過民族。自古以來,直過民族群眾通過狩獵、採集等方式從大山中獲取食物,並將部分“山貨”通過“以物易物”,去換取鐵器、鹽巴等生產生活資料。

  大山,也束縛了直過民族。群山阻隔之下,直過民族地區陷於貧窮閉塞,與外界的交流聯繫不多。有的民族遇到生人甚至會躲起來,不敢打招呼。

  生活在雲南哀牢山深處的拉祜族苦聰人,就曾是一群“怕生”的人。

  過去,苦聰人會把打獵得到的獸肉、獸皮背到山下其他民族的村寨附近,把要交換的物品放在路邊,然後找個地方藏起來。其他民族的人看到後,就知道是苦聰人來交易了,會拿食鹽、鐵器、舊衣服等物品來交換。等別人走遠後,苦聰人才敢出來把換來的東西拿走。

  直到20世紀八九十年代,苦聰人還延續著“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雲南省鎮沅縣九甲鎮和平村52歲的苦聰人村民孫少榮說,苦聰人去鎮上趕集,會背著自家種的玉米去換酒,或者拿一個雞蛋去錄像廳里看一場電影。

  “現在我們可不一樣了。”年輕時還在山上刀耕火種的孫少榮,如今已成了做生意的好手,他在自家地裡種了野三七、重樓等中藥材,因為用山灰做肥料,不施化肥,藥材品質特別好,野三七每公斤能賣1200元。

  古樹茶、藥材、蜂蜜、土雞、野生菌……家住景洪市基諾山鄉洛特老寨的基諾族村民春雷說,這些曾經藏在深山的“寶貝”,如今成了山外的搶手貨。

  因為家裡人口多、收入少,春雷家在2014年被確定為貧困戶。經政府引導並組織培訓,春雷一家這幾年陸續種了110多畝橡膠、芒果和生態茶,家庭收入快速增長,2015年就實現脫貧。

  去年,他賣自家種的茶葉收入5萬元;收購加工茶葉賺了8萬元;割橡膠賣了1萬多元;就連從山上采的大紅菌,也賣了兩三千元……

  基諾山每半月舉行一次“山貨趕街日”。村民們把採集來的大蝌蚪、螞蟻蛋、山螃蟹、雞樅、蜂蛹等山裡特有的產品拿來出售。為了購買山貨,許多景洪市的城里人一大早就開車趕過來,唯恐錯過難得的“野味”。

  布朗山的普洱茶、阿佤山的蜂蜜、三台山的堅果、獨龍江的草果、怒江大峽穀的核桃……精準扶貧中,直過民族地區唸好“山字經”,唱活“林草戲”,推動生態產業蓬勃發展,走出了一條綠色脫貧之路。

  在獨龍族聚居的貢山縣獨龍江鄉,草果已成為最大的產業。這種作物種植在林下,產品可以用作藥材和調味香料。目前,獨龍江鄉種植草果達6.8萬畝,人均接近16畝。2018年,草果給獨龍江鄉群眾帶來人均收入1800餘元。

  甚至連直過民族看慣了的大山,也成了山外人爭相打卡的“網紅景點”。

  47歲的亞珍家住雲南省怒江州福貢縣匹河鄉老姆登村。從她家推開窗戶,就可以遠眺怒江大峽穀、高黎貢山的“皇冠山”和“石月亮”景觀。“老姆登背靠高山、前臨懸崖,是難得的風水寶地。”亞珍說。

  早在20多年前,老姆登村就吸引了一些背包客前來踏訪。亞珍也在背包客的建議下,於2004年把自己家改造成了客棧。近年來,隨著當地交通改善,鄉村旅遊日益紅火。“自駕遊客越來越多,每到過節時客棧家家爆滿。”亞珍說。

  據村幹部介紹,老姆登村目前有19家客棧,旅遊從業人員有130餘人,旅遊年收入達300多萬元。

  前不久,亞珍又從銀行貸款,新建了一幢四層的山景酒店。“我想讓遊客從房間里就能看到老姆登最美的山景。”她說。

  山還是原來的山,山已不再是原來的山。對世代生活在高山峽穀里的直過民族群眾來說,家鄉的綠水青山已經變成金山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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