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破不立,雲門迭代
2019年08月09日11:26

原標題:不破不立,雲門迭代

雲門舞集的戶外公演是台灣的一道風景線,許多人因為戶外公演,開始生平第一次觀看現代舞的經驗。

7月27日晚,台北“兩廳院”藝文廣場迎來《林懷民舞作精選》。這是雲門第2432場演出,也是林懷民年底卸任雲門藝術總監,交棒鄭宗龍之前,最後一次率團戶外公演。

當天的台北酷熱難耐,然而下午1點,就有人帶著陽傘、水瓶來占座,5點以後大批人群不斷湧入,期間一場驟雨瓢潑而下,也沒有阻擋觀演熱情。

開演前,廣場漸漸聚集了4萬多人,兩側大幕拉出了舞者的近景,《行草》《鬆煙》《竹夢》《家族合唱》《水月》《白水》《稻禾》《風·影》《如果沒有你》等經典舞蹈里的片段次第上演,演出質量之高,和劇場如出一轍。

為了保證後排觀眾的視線,2個多小時里,4萬多人都是席地而坐,即便腰酸背痛,也沒人玩手機或起身打鬧,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前方的舞台鎖住了。

他們來看演出,也來向即將退休的林懷民和資深舞者告別。

林懷民特別安排了資深舞者演他們擅演的作品,周章佞、楊儀君、蔡銘元、黃珮華、蘇依屏、黃媺雅、王立翔、柯宛均、林心放等9人,八月起到年底之間,將陸續離開雲門舞台。

謝幕時,林懷民一一唱名,逐一介紹資深舞者,年輕舞者為他們獻上花束,落花繽紛,全場觀眾擊掌吆喝,情緒沸騰。

“我和幾位舞者即將離開雲門舞台,但云門舞集沒有退休,明年7月,廣場見!”離別的時刻總容易煽情,林懷民全程卻很克製,“祝福大家有一個愉快的夜晚,大家保重啦!”留下這一句,他揮揮手,便瀟灑地轉身下台了。

當晚,為了準備《紐約時報》要的公演短片,林懷民盯剪輯盯到了淩晨四點,大半夜,他還特地跑去廟前還願,因為拜託了老天晚上不要下雨。

“那些偉大的場面後面,你以為是香檳酒啊?沒有,都是電影上的,我們還是在幹活。”

第二天,林懷民收到很多信,有人用elegant(優雅)形容他的表現,“我也沒想要優雅,我只覺得大家要回家啦,屁股坐了很久了,每個環節都照顧到了,情感也恰到好處,你讓他們在台上抱來抱去,淚眼汪汪,那有什麼意思?淚眼汪汪是你家的事,跟觀眾沒有關係,不要用你的眼淚去索取觀眾的眼淚。”

戶外公演謝幕照 劉振祥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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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演結束,雲門馬不停蹄宣佈,林懷民退休前策劃的最後一檔節目《交換作》,將在10月問世,11月就將前往北京、上海等8個大陸城市巡演。一部作品剛製作完就巡演,這在雲門曆史上還是第一次。

多年來,雲門都是演林懷民的舞蹈,罕見其他編舞家的作品。這一回,他安排了鄭宗龍為陶身體劇場編《乘法》,陶冶為雲門編《12》,他則為雲門資深舞者創作《秋水》。兩大舞團聯手,三位編舞家同時發表新作,同台演出。

追根溯源,《交換作》還是陶冶和鄭宗龍抽菸抽出來的。

陶冶一直對鄭宗龍的《一個藍色的地方》唸唸不忘,兩個天蠍座從創作理念聊到藝術理念,發現價值觀相近,情不自禁就向他發出了邀請。

陶冶的“數位”系列作品都是圍繞“圓”在走,鄭宗龍從中看到一種從一而終的執著,而他從小在艋舺長大,台灣民間的扭胯、搖擺、花花綠綠是他的編舞底色,所以當陶冶發出邀請時,他第一個想到的,是把這些底色放進去,讓陶身體豐富起來。

“9位舞者,有沒有可能像九九乘法表,變成81,幻化出非常多的樣貌?”鄭宗龍很好奇,陶冶不在的時候,陶身體會不會迸發出全新樣貌,“我必須更敏銳地觀察他們的身體可以帶給我什麼刺激,或許可以找到一些我從沒有思考過的運用身體的方法。”

陶冶為雲門編的《12》,則來自他對雲朵的暢想。

早年在瑞典巡演,看到滿天白雲不斷流失,他發呆放空了四五個小時,那個瞬間的印象,最終折射到這部作品里。這些年,陶冶一直在追求水一樣無形、無相、流動的身體表達,雲是由細小的水滴或冰晶組成的,所以《12》還是會延續他的“數位”系列,回到身體的本質。

這是陶冶第一次為其他舞團編舞,以前也有過邀約,但都被他婉拒了。

他的回答是沒準備好,要先把自己的內容和技術打磨好,和雲門的合作是一個好的契機,“雲門的很多訓練方法,一是我自己喜歡和好奇,二是舞者呈現出來的身體狀態,和我們的身體狀態有一個內在的聯繫,好多部分完全接壤,又近又遠,這種關係很美妙。”

一個在北京,一個在淡水,他們要互換駐地深紮一個月。在此之前,兩人都在對方的舞團做過十天工作坊,特別緊密地瞭解過對方舞者的性格、愛好、運動方式,那段時間的探路給了他們很大信心。

林懷民留了5位資深女舞者跳《秋水》。三年前,為了雲門的募款餐會,林懷民特意編了《秋水》,靈感來自京都秋日的溪流,清澈見底,紅葉漂浮。那時候他們沒人說要退,如今看來就像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命中註定,變得好像有了故事。

當初的《秋水》是個短小的初稿,不對外售票,這一回統統重新整頓,長了,動作調試了,也更精緻了。

“老先生應該有一個小東西來襯這兩個很有才華的編舞,所以我不要太重,也不要太偉大,這是我的居心。”對林懷民來說,這是一個選擇題,他可以做很重也可以做很輕,相較於《乘法》和《12》在藝術上的嚴肅,《秋水》是輕的,更親民。

編舞家合影,左起:鄭宗龍、林懷民、陶冶。劉振祥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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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冶是信心滿滿的,宗龍就覺得‘我要再努力一點’。舞台上,宗龍很愛乾淨,可陶冶是潔癖的,是不妥協的。”林懷民這樣形容兩位後起之秀。

很多人問他為什麼會找陶冶,兩人坐下來吃飯不過三頓,也沒喝過咖啡,他和鄭宗龍也不是天天在一起,一年私下聊天也就三四次。

“大家都很忙,很多事情就是用鼻子,好不好,聞一聞就知道了。陶身體今年11歲,已經去過四十多個國家,參加過一百多個藝術節,所以我的鼻子不是最靈的。”

林懷民是從DVD上認識陶身體的。

2011年在美國舞蹈節演出,陶冶認識了曾為雲門2編舞的布拉瑞揚,布拉瑞揚向他索要DVD,推薦給了很多朋友,包括林懷民。雙方很快通過郵件建立起聯繫,2014年,林懷民就把陶身體請到台北參加“新舞風”藝術節。

“有才華、有可能的人,要非常珍惜,我們說的是十幾億人里的那幾個人。你有才氣,我趴在地上走過去也願意。我們就是肥料,是橋樑。”

順著這個話題聊到現代舞不那麼強壯的創作環境和青年編導青黃不接的現象,他擺擺手,“雲門剛開始的時候什麼都沒有。我不管這個現象,我只能告訴你,當你看到一個讓你眼睛一亮,然後有潛力的人——一個作品還不算,你就珍惜吧,其他都不要談。”

陶冶的作品讓林懷民印象最深的《4》,4位舞者以菱形方陣迴旋遊走,創造出一個有序中不斷變幻的視覺畫面,就像意識流一樣,一直在流動。

“他掙紮著,然後就做了這樣的東西,後面的《5》《6》《7》《8》《9》就順了,因為找到了一個方法。”

林懷民說,人在青澀的時候會很生猛、很尖銳,鄭宗龍和陶冶互相到對方的舞團編舞,舞者是陌生的,身體語言是不熟悉的,就像在設“障礙賽跑”,因為不順,他們必須想出新的辦法,長出新的力量。

“他們重新打開,重新闖禍,跌跤了也很好,不跌跤長不出新的肌肉。”

編導換了,雙方舞者接受的訓練不一樣,肌肉痛的部位也換了地方。林懷民因此預見了雲門人會在陶冶手下受到的“虐待”,“陶冶的舞蹈老在地上,你要不斷地處理你的脖子、你的脊椎,暖身做好,做不到就像上刑場。”

這也是為什麼陶身體都會留短髮或寸頭,不剪短,你會柔腸寸斷,剪短不是為了美學,是為了保命。雲門人都是留頭髮的,短髮是女舞者從未有過的體驗,也因此開排之前,她們紛紛問陶冶,髮型會有怎樣的變化,又緊張又期待。

這些變化都是林懷民期待為雲門帶來的“破”。

“雲門很順的,就像坐自動電梯,每一件事情都做好,像那天晚上那麼大一個場面(戶外公演),它是順的——你的語言、你的節奏、你的拍子、一個舞和一個舞之間等多久,這些全部是雲門,連觀眾也是順的。”

“順的時候就很平穩,不順你就被逼在牆角,你就得想辦法,所以這是非常好的刺激——交換計劃進來,雲門整個架子統統打翻了,所有的事情都重來,可這裡面就學到東西了:怎麼處理問題。”

“藝術里很重要的一件事是破,但很多人不願意破,而是做得太滿,修飾得過分美麗。”林懷民認為,未來的雲門要往這個方向走,一個46年的舞團一定要破,不破不立。

這份破從林懷民2017年年底宣佈退休就開始了,很多事情都在變,每個人的思維都要改,作為接棒者的鄭宗龍今年也從破里撿出一個《毛月亮》,打翻了他原有的格局,建立了新的高度。

陶冶 《4》 範西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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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的不只是編導和作品,還有舞團和舞者。

8月1日起,隨著部分資深舞者和年輕舞者離團,新的雲門將是一支重新組合的團隊,共計25位舞者,雲門2則暫停。

不管是舞碼、風格還是定位,兩個團都不盡相同,會不會有磨合上的問題?

“我們的根是一樣的,受的訓練是一樣的,包括太極導引、武術、芭蕾舞、現代舞,老師也都是一樣的,所以語彙是相通的,只是創作人不同,或許需要一點時間理解彼此。”

鄭宗龍介紹,新團隊既要做巡演,又要做台灣本土的藝術推廣,每年會有4-5個月巡演,2-3個月推廣,餘下時間則留給新作的創排。

雲門目前的規劃已經排到2022年。2020年年初,鄭宗龍的《十三聲》會去法國巴黎、英國倫敦、瑞典斯德哥爾摩演出27場,下半年還要去美國和南美。2021年,鄭宗龍的《毛月亮》以及另一部新作,會在巴黎連演2個星期。

明年,林懷民的《微塵》也會一道去倫敦沙德勒之井劇院,其他經典有沒有可能複排?“我們希望還有一些作品可以演,但也要林老師有時間幫我們排練,一定要他在那裡,那個作品才可以活起來。有些作品的舞者已經不在了,年輕人也需要時間,多一點磨煉。”

藝術推廣則包括戶外公演,以及深入台灣各縣市的鄉鎮、社區、學校,把舞蹈帶進大眾的生活,這是雲門創辦時的夢想,也是雲門的核心——文化平權。

為了讓戶外演出秩序井然,林懷民笑說他必須編出讓觀眾目不轉睛的舞蹈,他也因此自稱為“戶外觀眾訓練出來的編舞家”。

“就像林老師說的,人類可能沒有辦法得到財富的均衡,但可以努力在文化上平權,不要因為他住在海邊、住在鄉下,他就沒機會接觸這些。這句話印在雲門夥伴的心裡,做這些事時我們會特別有勁。”鄭宗龍說。

戶外公演吸引的大部分是沒進過劇場的人。在國泰金控的讚助下,台北“兩廳院”藝文廣場的戶外公演已經持續24年,每年7月最熱的時候,數萬觀眾會自發彙聚廣場,來時無需預約,走時不留紙屑,黃昏中野餐,星空下賞舞,儼然變成台北人的一種生活風景。

作為雲門未來的靈魂人物,鄭宗龍的焦點還是在編舞上。從15歲創作《春風少年兄》,到42歲排演《乘法》,他始終保持著旺盛的創作欲。

2018年,《十三聲》在6個城市巡演,這是林懷民發佈退休計劃後,鄭宗龍頂著新總監的頭銜首次亮相。太多人對他好奇。原本他也擔心,大家會不會覺得《十三聲》吵吵鬧鬧、搖搖擺擺,演後談的時候發現,蠻多人喜歡,北京還有觀眾淚奔了,說想起了自己做道士的爺爺。

不過,巡演的成功並有沒有帶給鄭宗龍額外的信心,他的信心來自於編舞順不順利,自我認不認同。

就像直到現在,《十三聲》還在改,為了更貼近自己當初對這部作品的想像,有些地方他覺得還可以再自由一點、活潑一點、放鬆一點。

“我也期待哪一天我可以一揮而就。”有時候他會自我懷疑,但就像陰陽相合,懷疑也會產生動力,讓人自省,讓人前行。他希望自我懷疑和自我認同是一個滾動的狀態,而每一個創作者歸根結底,還是要找到自己的語彙,“所以我還是得回來,面對自己。”

語彙怎麼定義?“比如,林老師的《水月》是靜的、緩的、柔軟的,但裡面有剛硬在。我的《十三聲》是街頭的、嘈雜的、搖擺的。再到陶冶,他就在‘圓’里無限地豐富變化。每個人的語彙都不同,就像我們長得不一樣。”

有人說,他已經在《十三聲》里找到了,鄭宗龍一如既往,坦誠自己還在努力,風格還沒有定型。

“《十三聲》是我一個階段的探索。我很想再探索,我還有什麼面相,是不是像個萬花筒,是不是像個八角鏡,還有什麼地方是我沒找到的。”

雲門重擔即將壓身,問他心態上有什麼變化,他淡淡一笑,“我覺得OK,會緊張,會擔心,都正常,這代表我還活著。挑戰帶來成長,我期待幾年後的自己。”

鄭宗龍《十三聲》 劉振祥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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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冶至今還記得第一次進雲門看排練,林懷民坐在觀眾席,拿著麥克風和舞者對光,他說,“往前走一小步,旁邊的側光就可以打在你的側臉上,觀眾就能看到你,你要對空間再敏感一點。”

“聽到這裏我全身雞皮疙瘩掉一地,這個部分太細了,他會顧及和尊重舞台上每一個人的表達,哪怕是一點點光,七十多歲了還在要求自己。”

從這個小細節,陶冶看到了林懷民十年如一日對舞蹈的執念,而46歲雲門給11歲陶身體的最大啟示是,一個舞團能走下去的關鍵是“作品”。

“他的每個作品都是捏出來的。你可以看到前輩在做什麼,因為他的努力讓環境改變了什麼,前進了什麼,得益於前輩的積累和養分,你會知道自己的路還可以往哪個方向走。”陶冶說。

年底即將退休,林懷民沒有想像中的放鬆,反而比從前更忙碌,戶外公演期間甚至連著幾天只睡3小時。他要交接的事情太多了,細到雲門劇場外的一棵樹長得好不好。

周章佞、楊儀君、黃珮華、蘇依屏、黃媺雅,這5位跳《秋水》的舞者,會陪他工作到年底。

周章佞的《行草》、楊儀君的《家族合唱》、黃珮華的《水月》、蘇依屏的《鬆煙》是雲門絕版的經典,她們走後,也似把這些舞的面貌帶走了。她們在舞團短則12年,長則26年,很難想像,周章佞和楊儀君已經50歲了。

“其他舞團的女生最了不起跳到35歲,我們就是個妖精團。我們的舞蹈不像芭蕾那麼激昂,我們的訓練像氣功、拳術都是非常養生的,因此她們可以跳很久。”

林懷民打趣道,“她們不上台的時候,就像個菩薩坐在那調息,你很少看到她們在抬腿,就是稍稍活動,時間到了她們就演出,完全是品質的保證。”

雲門獨到的訓練體系,延長了舞者的藝術生命。如果不退,林懷民認為,這些資深舞者再跳十年也沒問題,但她們選在最好的時候將一切砍斷。

“大家覺得夠了。年輕的編舞家想法不一樣,要求不一樣,年輕就是活力。你問她們要不要和宗龍跳,她們會覺得自己年紀太大了。我年輕的時候搞《薪傳》,不得了,也是很猛的。”

退了之後,有人轉任雲門排練指導,有人去教課,也有人選擇改行,“我跟她們講,你出去了以後會很辛苦,不是錢的事情,你說的話人家聽不懂,因為人家沒有走到這麼遠。她們的經驗是很驚人的,最好的老師一定是在舞台上面曆練過很多的人。”

而至於林懷民,未來的他只擔任雲門基金會董事,不再參與團務。

年代一代力量飽滿,令他可以放心地把雲門交出去,“假設我到了宗龍50歲的時候再退休,他們的力氣是不一樣的,所以一定要趁早。雲門要年輕化,我希望有新的生命力。”

帶團46年,有一樣東西是林懷民一輩子沒有的,那就是“家常”。退休後,他第一個要學的就是生活,洗碗,燒飯,散步,做家務,坐公交,自己決定行程。

最近的他學會了追劇,什麼都追,看了《天盛長歌》後,他覺得倪妮和陳坤都不錯,《我們與惡的距離》也在他力薦的範圍。

還有一件事他躍躍欲試,找個地方學英語。早年他曾留學美國,英語當然不差,但他嫌自己發音不準,比如r和l,他在初中的英語老師是日據時代過來的,日本人教的英語底子不夠好,他希望練到一個更舒服的狀態。

會不會懷念舞台?

“基本上我是跟人有關係,跟行當沒有關係。我會懷念這些人,宗龍,舞者,雲門一百多個人,我們都很有感情,我也懷念雲門的樹,懷念所有觀眾。”

《秋水》會是封山之作嗎?

“宗龍領導的雲門像高鐵一樣轟轟烈烈往前走,沒有中途再停下來讓我上去了,舞團的行程很滿,這些都是我很願意看到的,但如果他要找我編,我就稍稍準備一下。我參加的唯一原因是,他可以休假一下,換一換頭腦。如果他願意休息,早點吆喝一聲,反正我閑在家裡喝茶追劇。”

對未來的雲門有什麼期待?

“到今年年底能做的我都做了,下面是風怎麼吹,水怎麼流。人生是這樣的,跳舞的人比別人體會更深,即便演出現場有四五萬人,散了就是一個空的廣場,一個舞落幕就不存在了,一個舞者只有當下,活著也只有當下。”

林懷民還未離開,但已經有很多人不捨,懷念起他在劇場里的洪亮吼聲來。

林懷民《白水》 劉振祥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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