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討|全球視野下的“他們”怎麼學習美國史
2019年08月08日14:18

原標題:研討|全球視野下的“他們”怎麼學習美國史

7月14日,“全球視野下的美國史教學與研究座談會”(The Forum of Teaching and Research of American History from the Global Perspective)在西南大學薈文樓620會議室召開。本次座談會由西南大學曆史文化學院主辦,吸引了來自西南大學、上海大學、蘭州大學、湖南大學的青年學者與碩博生參加。

集體合影

此次座談會圍繞三個主題展開:

1、拉丁美洲的美國史教學與研究:以阿根廷為例

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大學曆史系和聖馬丁國立大學曆史系雙聘教授梅拉納·洛佩茲·帕爾梅羅(Melena Lopez Palmero)提到,在20世紀80年代阿根廷開設曆史課程的大背景下,巴勃羅·波齊 (Pablo Pozzi)教授率先在布宜諾斯艾利斯大學開設了美國史課程。她本人也一直從事美國史的教學與研究工作,是阿根廷僅有的兩所公立大學曆史系的教授之一。於2011年創刊的《美國足跡》(United States Footprints)是他們進行美國史研究的一個重要陣地,這是一個全新的網絡期刊,梅拉納教授等人也參與其中併發表了許多關於美國研究的文章,該期刊還包含翻譯成西班牙語的重要學術成果。教授特別表達了對埃里克·方納(Eric Foner)教授的感謝,他授權阿根廷美國史研究學者出版他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會議記錄,以助力阿根廷的美國史教學與研究工作。教授認為,在阿根廷,甚至在南美洲,美國史教學與研究是一個嶄新且略顯單薄的領域,專門從事這一領域的學者數量也較少,但是未來的發展空間非常大。

梅拉納教授本人主要從事的是19世紀和20世紀的美國史研究。她提到,自己的研究路徑主要是將曆史視為由傑出人物所領導的一系列事件,並採用衝突的概念來解釋曆史變遷,這涉及到政治,經濟和社會等領域的因素,也包括文化,意識形態和外交政策的影響。她2014年完成的博士論文,關注的就是美國的早期殖民問題,即16世紀和17世紀的維珍尼亞殖民地。她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面,英國殖民者與阿爾岡琴人相遇的文化影響,以及最後一個對殖民者進行反抗的群體的人類學研究。目前的研究重點是16世紀中葉佛羅里達的法國殖民化研究。教授認為,對殖民問題的研究能夠掌握一種全球化的研究方法,其中涉及歐洲的政治現象(西班牙和新教力量之間的競爭),美國信息的產生與傳播等一系列問題。

2、德國的美國史教學與研究

德國洪堡大學曆史學和政治學雙聘教授,兼任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高級國際問題研究院(SAIS)當代德國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博恩哈德·馬洛克(Bernhard Maleck)的主要研究方向是德國史、美歐關係史和歐洲哲學史。教授首先談到了德國的教師聘任問題,德國的教師終身製為他們的工作提供了保障,這使得德國教師可以在他們的研究和教學工作中冒險,挑戰現狀,甚至是挑戰政府。再者,德國是一個聯邦製國家,16個獨立的聯邦州都擁有自己的憲法和主權,因此,聯邦政府的話語權十分有限,憲法規定德國所有大學都由國家資助,但是聯邦政府不能幹預教師的教學或研究。

1809年,德國僅有三所大學從事美國史教學與研究工作,這與阿根廷的情況很相似。1963年由政治學家恩斯特·弗蘭克爾(Ernst Fraenkel)創立的約翰·F·甘迺迪研究所(The John F.Kennedy Institute)是德國的美國史教學與研究的一大陣地,以其跨學科的研究方法與極具創新性的研究項目而聞名。約翰·F·甘迺迪研究所致力於美國和加拿大研究的方方面面,涵蓋了六個不同的學科,文化,文學,曆史,政治學,社會學和經濟學。目前有700多名學生就讀於該研究所,學生課程主要以英語和德語進行,研究所除了為學生提供嚴格的個別學科培訓外,其提供的跨學科課程還追求超越傳統學科界限的問題,由此創造了獨特的學術環境。

德國統一前,德意誌民主共和國和德意誌聯邦共和國各行其是,這種特殊的背景使東德和西德在學術問題研究上也存在著一定的差異。美國對西德占領期間,德國人對美國人更多的是一種友好的態度,在美國史教學與研究上秉持著一種相對傳統的方式,進行研究時繼承了以往曆史學家的研究方法。德國統一後,以柏林為中心,無論是東德還是西德,都遵循一種頗具批判性的研究路徑。在研究內容方面,德國的美國史研究者更多的是從美國的曆史背景中尋找自己的研究興趣,他們經常探討的是公民權問題,以及美國人在現實中做了什麼,但這種對個別問題的過度關注往往會導致他們忽略其他方面的問題。此外,對於西南大學曆史學院美國研究中心副教授李晶老師所從事的城市公共衛生史領域的研究,國內外學者都給予了高度的肯定。

3、美國社會史、外交史和環境史研究的路徑與趨勢

美國施耐德大學曆史學與政治學副教授詹妮特·科克羅夫特(Jeanette Cockroft)主要研究的是美國社會史、東亞史以及美國與東亞關係史。教授談到,她所任教的大學是一所私立大學,在給那些政治上比較保守的學生上課時,她時常會面臨巨大的挑戰,因為如果談論到一些敏感話題,這些學生可能會抱怨。

教授個人的重點研究領域是美國婦女史,20世紀70年代美國的社會背景和女權運動催生了婦女史的研究,在此之前並沒有女性從事婦女史的研究。但是,儘管婦女史研究在社會史領域是一個十分重要的方面,女性從事婦女史研究時仍然會出現一些質疑的聲音,這是美國婦女史研究面臨的一個社會挑戰。另外,在進行美國史教學過程中,她發現學生與讀者感興趣的方面是婦女史或環境史,對傳統的美國政治史或外交史卻不甚瞭解,這導致很大一部分人對美國的政治系統是如何運行的完全不瞭解。博恩哈德·馬洛克(Bernhard Maleck)教授對此表示十分認同,德國人對德國曆史的認知也存在同樣的問題。由於考慮到就業問題,學生對曆史學習與研究持較為冷漠的態度。部分參與到課堂中的學生也只是為了批判而批判,對事實的真相是什麼並沒有興趣瞭解,這是美國社會史教學與研究面臨的另一挑戰。此外,教授還解釋了作為政治運動的女權主義與作為非政治學術領域的女性曆史之間的區別,並以自身研究美國婦女史的經驗為例,建議在座的學者能夠在自己感興趣的領域里深入鑽研,以便為個人研究不斷打開全新的視野。

隨後,教授提出了一個問題,在進行具體問題的研究時,如何將其置於一個宏觀的曆史背景下?西南大學曆史文化學院世界曆史系主任,西南大學美國研究中心副主任王勇副教授提到,中國的學生非常擅長運用宏觀的曆史背景,但是他們在進行研究時選取的視角過大,只關注大範圍的話題,沒有聚焦在具體的問題上,從而出現了典型的“三段論”式的文章,即曆史背景,過程與影響。詹妮特教授認為她的學生在考慮所有問題時都具有批判性的眼光,但是一涉及到曆史研究的背景時就顯示出明顯的弱點。

美國內華達大學曆史學傑出終身教授安迪·弗萊(Joseph Andy Fry)主要研究外交史、美國南方史以及美國與越南戰爭。他首先談到,內華達大學的很多學生是來自墨西哥或者南美洲的西班牙裔,他們對美國曆史上的很多事情都有一定的概念,在美國,人們經常付費閱讀的是外交政治史。因此他並不認同詹妮特教授提到的學生與讀者對傳統的外交史或政治史幾乎沒有任何概念的看法。

他認為,中西方的曆史觀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模式,但是都需要研究者花費一定的精力去收集史料,並通過深入的分析得出結論。博恩哈德·馬洛克(Bernhard Maleck)教授補充道,曆史研究首先要解決的問題是“發生了什麼?”,其次要解決的是“為什麼發生?”。安迪教授提到,國際關係史實質上研究的是各國之間的力量對比,但是在進行具體曆史問題的研究時,會受到自身的背景、文化與政治等因素的製約。以美國外交史研究為例,美國外交政策的製定不但要考慮美國國內的政府機構,國際上的意識形態,經濟,軍事和地緣政治問題,還要注意到國內的政黨政治,經濟利益,種族問題,以“天定命運”和美國例外論為代表的意識形態,以及宗教信仰和地域主義的影響。

美國外交史的研究是以合作為基礎的,在進行具體研究時,美國外交史逐漸涵蓋了種族,心理,宗教,性別等諸多方面,美國外交史的研究話題也越來越廣泛。在研究美國與越南戰爭時,教授已經將性別,勞動力,非裔美國人等都作為影響研究主題的重要因素。

美國蒙大拿科技大學曆史學教授帕特·芒迪(Pat Munday)主要研究的是美國環境史和19-20世紀美中關係史。他提出,在曆史研究中,首先要提出一個假設,然後利用蒐集到的一手資料和二手資料證明這個假設。曆史是對社會變革的一種解釋,而曆史分析則是從一個問題或者假設出發,通過回顧二手文獻來建立研究背景,在這個過程中,對一手史料進行研究運用,由此來解釋“是什麼,為什麼……”等問題。環境史研究主要有四種典型路徑,其中,唐納德·沃斯特(Donald Worster)認為,在環境史研究中,自然獨立於人類並且有自己的曆史。傑瑞德·戴蒙德(Jared Diamond)認為在研究中,既要考慮到近因也要考慮到更高層次的原因。威廉·克羅農(William Cronon)認為自然是一種社會建構。卡羅琳·麥錢特(Carolyn Merchant)提出,社會,種族、性別和階級與環境是互相影響的。

王勇老師提出,在他個人的教學實踐與研究實踐中,他一直引導學生提出問題,並在紮實的史料基礎上去解決問題,這是一種科學的方法。他認為,學者從事美國史研究,不僅僅是學習研究曆史,更需要教育公眾和下一代,這是身為一位曆史研究工作者的使命。

芒迪教授補充道,他所任教的蒙大拿科技大學是一所公立大學,如同德國的教師聘任製,蒙大拿科技大學的教師聘任也是終身製。他認為,身為曆史研究工作者有一種職業責任去挑戰現狀,比如他在課堂上講授敏感話題,如果政治上相對保守的學生和其他人對他沒有提出任何問題,他會認為自己沒有盡職盡責。此外,他還指出了美國高等教育的複雜性,美國有數千所大學和學院,包括大量公立學校和私立學校,從常青藤盟校到地方社區大學,質量參差不齊,因此沒有簡單的方法像描述德國或阿根廷那樣來描述美國的高等教育。他指出,常春藤盟校,包括他的母校康奈爾大學可能被高估了——許多大型州立大學在特定課程方面比久負盛名的常春藤盟校做的更好。許多美國大學也非常國際化,有許多外國學生,這使得他們有豐富的多元文化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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