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為藝術之母”將“亮相”上海,呈現影像中的情人與長城
2019年08月06日17:14

原標題:“行為藝術之母”將“亮相”上海,呈現影像中的情人與長城

對於“行為藝術之母”阿布拉莫維奇來說,攝影是用來記錄她表演的手段。2010年,她與昔日情人烏雷“握手和解”的表演被上傳至網絡,獲得百萬點擊率。屏幕或許削弱了現場的感染力,但藝術家與陌生人、與昔日戀人的對視和彼此的反應仍然擁有超越某個時間和場所的力量,即使在今天也令人感動。

澎湃新聞獲悉,在9月開幕的第6屆影像上海藝術博覽會上,將有一場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的展覽,觀眾能通過影像見到藝術家與前搭檔、昔日情人烏雷的落幕表演《情人·長城》。

9月19日至22日,第6屆影像上海藝術博覽會將在上海展覽中心舉行。其中,“焦點”板塊將聚焦“行為藝術之母”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Marina Abramovic),展覽將通過影像重現藝術家與前搭檔、昔日情人烏雷的落幕表演《情人·長城》。

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

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烏雷《情人·長城》,Courtesy of Sean Kelly Gallery (New York _ Taipei)

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烏雷《情人·長城》Courtesy of Sean Kelly Gallery (New York _ Taipei)

阿布拉莫維奇生於前南斯拉夫,早年生活中,父母的經曆、戰爭的暴力等等對她日後的表演藝術帶來了巨大的影響。在表演中,她往往將自己的身體置於“危險”的境地,試圖以此與觀眾產生某種能量的共鳴,而她和烏雷共同完成的一系列作品同樣讓人印象深刻。

10點前結束的“危險表演”

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1946年生於前南斯拉夫貝爾格萊德,父母在當局政府中擔任要職。在她早年的生活中,父母的經曆、戰爭的暴力、東正教的信仰等等都給她帶來了不少影響。母親對她管教頗嚴,但始終支持她的藝術追求。

阿布拉莫維奇曾先後在貝爾格萊德美術學院與克羅地亞薩格拉布美術學院學習藝術。1970年代,她開始創作表演藝術,起初是聲音裝置,後來很快轉向身體參與的表演。彼時,行為藝術已經逐漸興起,併成為一種獨立的藝術形式。在那些年里,身體藝術將倫理與美學、生存以及藝術之間的關係重新提上討論的日程。

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節奏0》行為藝術表演

在早期作品中,阿布拉莫維奇常常將自己的身體置於危險的境地:在1973年的《節奏10》中,她打開錄音機,將張開的左手放在地上的白紙上,根據節奏右手拿刀刺向手指之間。每次切到手指,她就會換一把刀,直到這10把刀用完;在1974年的《節奏0》中,她讓觀眾用各種各樣的物體任意地對待她的身體,有人剪碎她的衣服,有人劃破她的皮膚,還有人企圖向她開槍。

“表演就是一種心理和身體的結合,由表演者在特定時間和空間中在觀眾面前呈現,由此產生一種能量的共鳴。”在幾年前的一次演講中,阿布拉莫維奇說道,“我們害怕痛苦、疼痛和死亡,我將這些恐懼呈現在觀眾面前。我運用你們的能量,有了這些能量,我儘可能地忍受恐懼,然後再將自己從恐懼中解放出來。”

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移動骷髏》

成長於鐵托的獨裁政府之下,阿布拉莫維奇的作品關乎“反抗”,“不只是對家庭結構的反抗,也是對社會結構、藝術系統結構的反叛……我所有的能量都來自於同這些界限的對抗。”值得一提的是,這些充滿反叛性的表演總是在晚上10點前結束,那正是她母親嚴格設置的宵禁時間。

未完成的回憶錄

“他們無處可逃,只能逃進自己的內心。當你注視一個人的時候,會看到有那麼多的痛苦和孤獨,還有那麼多美妙的東西。”阿布拉莫維奇這樣形容她2010年時在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進行的那場耗時716小時的表演。正是在那場表演中,她和曾經的伴侶烏雷(Ulay)在彼此的凝視中和解。

2010年,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烏雷在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的“握手”

1975年,阿布拉莫維奇在阿姆斯特丹與藝術家烏雷相遇。兩人很快成為了戀人,並開始了長達12年的藝術合作。

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烏雷《不可估量》

在 1977 年的表演《不可估量》中,阿布拉莫維奇和烏雷面對面裸體站在博洛尼亞現代美術館的入口處。觀眾首先被迫要做的選擇便是進還是不進。其次,觀眾還要選擇在他們側身穿過兩位藝術家裸體留下的狹小空間時,究竟該面對哪一位藝術家的身體。阿布拉莫維奇和烏雷指出,人們在美學情境(如美術館、博物館、音樂廳等等)中做出的反應與他們在正常情境、公眾環境中做出的反應大有不同。通過這樣一個表演,他們強迫觀眾通過參與其中進而去思考為何會有這樣的不同。

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烏雷《潛能》

在1980年的作品《潛能》(Rest Energy)中,阿布拉莫維奇手持一個緊繃的弓,烏雷手持一支帶毒的箭,正對著阿布拉莫維奇的心臟。弓箭的張力使他們身體後傾,帶毒的箭隨時都可能射向阿布拉莫維奇的心臟。觀眾在現場可以通過擴音器聽到兩人的心跳聲。“我將刀和手槍、刀和子彈換成了愛和信任。”阿布拉莫維奇說道。

在共同度過的12年中,阿布拉莫維奇和烏雷是合作者,也是戀人。他們坐著貨車穿越歐洲大陸,和澳州原住民一起生活,在印度的佛教寺院里度過時光,也走過撒哈拉、塔爾和戈壁沙漠。1988年,兩人選擇結束戀人與合作關係,並以作品《情人》作為紀念。在三個月的時間里,阿布拉莫維奇和烏雷分別從中國長城的兩端出發,他們在路途的中間相遇並道別。從那以後,兩人開始各自獨立的藝術創作。2010年,烏雷意外出現在阿布拉莫維奇的展覽現場,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對視時,原本保持雕塑一般狀態的阿布拉莫維奇突然開始哭泣。然後,他們握手和解。

他們的故事並未就此告終。2015年,烏雷因為二人共同作品的署名、版權和收益分配問題將阿布拉莫維奇告上法庭,最終,烏雷勝訴。而到了2018年,這兩個人的傳奇故事竟然又有了新的進展,他們宣佈要共同書寫他們的回憶錄。

被“記錄”的行為藝術

和許多行為藝術家一樣,阿布拉莫維奇認為行為藝術是無法被複製的,只有通過重新表演才能延續那些作品的生命。即便如此,她對自己的諸多作品進行了記錄,她的許多表演被拍攝、錄像,並且作為“物件”被拍賣和收藏。

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節奏5》行為藝術表演

2010年,作品《節奏5》的黑白銀版照片在紐約蘇富比拍賣中拍得2萬美元。2014年,阿布拉莫維奇的表演作品《背著骷髏》的彩色照片在巴黎佳士得拍賣中以10.8萬美元成交。照片記錄了表演過程中的瞬間:藝術家身上背著一個白色的骷髏複製品,象徵人和死亡的對抗。而在此次“影像上海”藝博會上,將呈現《情人·長城》的動態錄影片段及靜態圖像,以及一系列彩色照片和相關手繪。

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烏雷《情人·長城》Courtesy of Sean Kelly Gallery (New York _ Taipei)

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烏雷《情人·長城》Courtesy of Sean Kelly Gallery (New York _ Taipei)

對於阿布拉莫維奇來說,攝影是用來記錄她表演的手段。2010年在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的那場著名的表演被上傳至網絡,獲得幾百萬的點擊率。屏幕或許削弱了現場的感染力,但藝術家與陌生人、與昔日戀人的對視和彼此的反應仍然擁有超越某個時間和場所的力量,即使在今天也令人感動。

“暫時性”是行為藝術無法被剝離的特性,行為表演本身無法被收藏,不能被真正地占有。而那些事件的“紀念物”則是最讓人接近表演本身的途徑。紐約表演藝術家瑪妮·柯塔克(Marni Kotak)曾經表示,“通過收藏和重演行為藝術,我們嚐試能在某種角度上讓它變得沒有時間的限製,我們這是在對抗它的特性本身。”如果說藝術家的每一次重演都具有某些偶發的差異,這些差異延續著作品的生命,那麼那些記錄表演的片段,成為了超越時間的某個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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