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中國學生正瘋狂上補習班 美國學生在幹嘛?
2019年07月30日12:57

  原標題:暑假來了,中國學生正在瘋狂上補習班,美國數百萬學生正著急幹這個!

  來源:瞭望智庫

  “這個天出來送娃的,都是後媽。”正午火辣辣的大太陽下,周女士把兒子送進離家15公里的一家輔導機構,再鑽回坐墊被曬得滾燙的車里,隨手拍下儀表盤上42.5℃的溫度,無奈地發出當天的朋友圈打卡。

  “後媽”都是親媽們的自我嘲諷,按周女士的說法:“越是親媽,暑假越是不敢懈怠,長達60天的假期才是孩子們拉開距離的分水嶺。”

  有媒體幾日來在十幾家培訓機構的採訪印證了周女士的說法,英語班、圍棋班、思維班、鋼琴班、舞蹈班、書法班、游泳班……

  雖然學校已經放假,中國學生可沒閑著,新一輪的上“班”生涯貫穿暑假,長度和熱度遠賽過火辣辣的三伏天。

  美國學生據說擁有世界上最長的暑假——大約104天。那麼,美國學生也這麼忙嗎?他們忙什麼呢?

  文 | 徐劍梅 瞭望智庫駐華盛頓研究員

  本文為瞭望智庫原創文章,如需轉載請在文前註明來源瞭望智庫(zhczyj)及作者信息,否則將嚴格追究法律責任。

  學校放暑假,其實是工業化、城市化的產物。

  據美國媒體文章介紹,19世紀的美國學校大多根據農忙時間,夏天上課而在春秋兩季放假。19世紀末20世紀初,隨著城市化進程,美國學校假期才統一改在夏季,據說這既與歐洲社會的“消夏”傳統有關,也與現代工業城市的夏季“熱島效應”頗有關係,那個年代還沒有發明空調。

  不管怎樣,學生需要放假,原因似乎不言而喻:在持續數月的緊張學習之後,需要充足的休息、睡眠、閱讀、運動、和家人相伴、同朋友玩樂、學習學校不會教授的生活技能、欣賞音樂、藝術、探索大自然……有更多自主時間和空間,固元培氣,強健體魄,發掘個人興趣和放飛想像力。19世紀的美國人還另有一種觀念,認為大腦也是肌肉,持續緊張或過度使用會造成傷害,仍在發育的兒童尤其有必要中斷一段時間的學習。

  美國學生據說擁有世界上最長的暑假——大約104天。在美國東北部多數州,暑假常從6月初放到9月初,在南部和西部多數州,則從5月下旬放到8月下旬,總之持續兩到三個月是常態。

  對比中美兩國小學生和初中生的暑假生活內容,若就較為普遍和突出的社會現象而論,如果說中國城市孩子不是在上針對校內功課“超前提高”的輔導班,就是在去上這類輔導班的路上;那麼,美國城市孩子不是待在戶外營地,就是在去戶外營地的路上。

  夏令營本身就起源於美國,已有近160年曆史。每到夏季,美國各地數以百萬計的兒童就會收拾背包前往各種營地。性價比高的營地,早在暑假來臨數月前就被搶報一空。

  造成這種不同的主要根源,在於美國兒童教育的傳統、理念和升學體製與中國不同。

  美國學生沒有小升初和中考壓力,即便申請大學也不依賴“分數指揮棒”。在小學和初中階段,不管週末還是寒暑假,絕大多數美國家長不會送孩子上針對學校功課的輔導班。實際上,在美國,這類輔導班多由亞裔創辦,規模很小,和國內那些“巨無霸”相比只能算“小豆丁”,學生也主要來自一些名校情結較重的亞裔家庭。

  與此形成鮮明對照的是,美國夏令營行業長盛不衰、規模龐大。根據成立於1910年的美國營地協會(The American Camp Association)網站發佈的統計數據,2017年美國有超過1.4萬個營地,接待逾1400萬兒童和成年人。成千上萬胡九零後中國城市孩子都有背著書包上課外班的經曆,而美國中產家庭的孩子則普遍擁有和小夥伴一起夏季露營遠足的童年記憶。

  國內近年流行的夏令營,雖然字面上繫從英文直譯,但理念、內容等迥異於美國傳統的夏令營。許多國內的夏令營不僅商業性強,而且往往迎闔家長心理,強調精英意識,充塞名校一日遊等走馬觀花的旅遊活動,活動場所也主要在城市,住宿則在旅館,而不是野外帳篷或小木屋。雖說這些年,美國也出現不少以藝術、音樂、編程、語言學習甚至減肥等為主題的“新型夏令營”,但以體育技能和戶外活動為主的傳統夏令營仍居主流。IBISWorld公司的美國夏令營市場調研報告甚至根本沒納入這些“新型夏令營”,而是把美國夏令營分為以下五大類型:體育運動營;團隊合作營(teambuilding, 直譯是團隊建設);社區服務營;農場、牧場或園藝營;荒野營地。

  其中,荒野營地可以說最具美國曆史特色,也最能體現美國夏令營的初心:利用暑假,讓孩子們擺脫城市,投入大自然懷抱,從事“勤奮和健康的遊戲”,培養親近自然的精神。在對美國兒童教育理念產生深遠影響的霍爾等美國教育家看來,鄉村生活更有利於兒童身心和品格養成,而城市化和工業化卻有著讓孩子“死於室內生活”的危險。兒童天性“野蠻”,內心湧動著對荒野的激情,攀爬、徒步、捕魚、游泳、划獨木舟等孩子喜愛的活動,均是對遠古人類生活的複演。因此不僅應該讓兒童擁有充足胡閑暇時間,也有必要為他們健康成長而“製造荒野”。

  值得一提的是,美國“荒野營地”發展到今天,有不少實際屬於天價夏令營,幾週費用動輒上萬美元。很多美國富豪把子女送入這些營地,除了親近自然,也為了鍛鍊他們的獨立生活技能。

  當然,漫長夏天不可能都在戶外營地度過。8月是美國“休假月”,也是美國家庭“親子旅行”高峰季。暑假更是美國學生進行大量課外閱讀的黃金時間段,很多學校和媒體會開列不同年級學生的暑假書單,圖書館也會推出有獎閱讀活動,比如借書若干本之後贈送餐券和公園門票等。至於博物館、音樂廳等文化機構面向兒童的暑期活動更是豐富多彩。公立中學附設的游泳館也不會關門,游泳向來是美國孩子的暑期熱門項目。

  需要指出的是,美國高中生暑假生活,與小學和初中生又有很大不同。一方面,進入青春期的美國孩子,對暑期安排的自主意識更強;另一方面,至少從升入高中的第二年起,就需要為申請大學作準備。暑假期間,很多美國高中生從事誌願服務(高中階段的義工記錄是美國學生申請大學簡曆的重要內容);選修計學分的高中課程和大學夏校課程;實地探訪心儀高校。大約40%的16至19歲美國青少年會在暑假打工以積攢大學學費。由於美國年滿16歲便可考駕照,很多美國高中生會趁暑假學車。此外,一些學區會針對成績較差的學生開設SAT或某些課程的補習班,收費頗低但次數有限,學生自願報名。

  凡事有利就有弊。暑假時間長,也讓眾多美國家長和教育界人士感到煩惱。

  對學校來說,較為突出的問題是“暑期滑坡”,意指新學年開學時,很多學生已經忘記上學期學習的內容,老師不得不花幾週時間重複舊知識點,造成學習效率的損耗。

  家有小學生而父母都全職工作的美國家庭,則需要解決誰來照料暑期孩子飲食和生活的問題。

  很多美國中產家庭也為夏令營等兒童暑期活動費用逐年上漲而叫苦不迭。

  而在美國社會學家看來,漫長暑假帶來的最大問題是教育機會更加不平等。不論夏令營、夏校還是校際暑期交流項目,主要受益者是有能力負擔的美國中產和富裕家庭。

  儘管美國夏令營協會數據顯示,美國44%的夏令營為殘疾人提供專門課程,逾九成夏令營為貧困家庭兒童提供某種形式的經濟援助,但對貧困家庭來說,光是長達兩三個月的暑假期間孩子不能吃上學校的免費午餐,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美國一些研究表明,暑假過後的測試中,美國經濟收入較高家庭學生閱讀能力普遍有所提高,而貧困家庭的學生閱讀能力卻略有下降。這種影響是逐年累積的,越到高年級,差距便拉得越大。

  人生路,不是短跑也不是馬拉松,在起跑線上搶跑,未必就能成為人生贏家。中國自古就有拔苗助長和仲永之傷。對個人,對國家,如果兒童沒有強壯的體魄、堅強的意誌,聽憑成年人填滿自己的時間、安排自己的人生,反而更可能釀成不必要的悲劇。

  在美國,雖說不同年齡段、不同家庭背景的孩子消磨暑假方式各不相同,但重視運動、熱愛讀書、親近自然,“超前提高”的課外輔導班沒有市場,是比較普遍的共性,其背後的理念和對孩子成長的影響,值得思考和借鑒。

  延伸閱讀:

  補課花掉全家一半收入,老師年收入200多萬,家長連奶茶也捨不得喝……

  “家裡沒個上學的,根本不知道現在補課有多貴!”“聽說補課花了這麼多錢,別人都不相信,不理解。”不少家長談到補課費就開始激動。

  記者在多地採訪發現,校外補課,不僅加重了中小學生的校外課業負擔,更成為不少家庭日漸沉重的經濟負擔。

  記者 | 仇逸 王瑩 廖君 鄭天虹

  本文轉載自微信公眾號“半月談”(ID:banyuetan-weixin),首發於2018年2月25日,原刊於《半月談》2018年第4期,原標題為《貧窮限製了想像力!家裡沒個上學的,根本不知道補課有多貴!》。

  現今網上有句流行語,“貧窮限製了我們的想像力”,把它用在補課費上,可謂恰當。然而動輒數千、數萬元的補課費用,依然阻擋不了家長們對補課的需求和熱情。如何為學生減負,為家庭減負?期待政府、社會、家庭等共同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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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補課費已成家庭沉重開支

  “現在補課費用越來越高,家長很無奈,既覺得難以承受,又感覺不得不接受。”上海市人大代表馬瑜說,“很多補課都是超前學,‘早學幾年、多學幾遍’。”

  在上海地方兩會上,和馬瑜有類似感受的代表委員不在少數。上海市人大代表李飛康在建議中寫到:“每個孩子每月課外補習、培訓等費用少則幾千,多則幾萬,甚至十幾萬,這對一個普通的家庭來說,怎麼承受得了?”

  “年輕時不理解為什麼孩子要花這麼多錢,自從補課後才明白。”兒子就讀高一的胡女士告訴記者,“一對三補數學或英語兩個半小時至少1000元,大課200多元,每個月都要上萬的補課費。”她戲言,一開始在陪孩子補課間隙還去咖啡館坐坐,後來變成連杯奶茶也捨不得喝。“我和孩子爸爸都精簡了自己的開銷,全力以赴供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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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者瞭解到,相比以傳統升學為目標的補課,以出國留學等為目標的補課費用更是驚人。“送孩子赴美上高中,她花了數百萬”,一張網絡流傳的由“Steve媽媽”提供的圖表顯示,僅孩子出國前參加英語培訓(一對一外教輔導)一項的費用就高達85萬元,還不算培養冰球等所謂與國際接軌的愛好的花費。

  教育機構教師特別是“名師”水漲船高的收入,也可以從一個側面反映培訓機構的豐厚利潤。諸葛學堂發佈的一則“徵婚!大語文老師!年收入155-240萬!高!富!帥”的帖子顯示,這位老師稅後年薪超過百萬元,還不包括任何期權、股權及獎金等,令人瞠目。

  華中師範大學教授範先佐說,雖然存在地域、城市差異,但是“補習家教費用”在家庭開支中的份額攀升已非常普遍、值得關注。民進上海市委今年的一份提案顯示,通過對部分上海中小學家長的問卷調查,有84.15%的孩子參加課外輔導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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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盲目有無奈,門門要補價格不菲

  記者採訪發現,除了數學、英語撐起補課大梁,如今的補課門類豐富多樣,幾乎每門功課都有龐大的補課群體,積少成多,在分割孩子空暇時間的同時,更為家庭經濟負擔層層加碼。

  瀋陽的張女士最近給小學五年級的女兒報了一個國學班。學費一年1.6萬元,一次性交清,每週兩個半小時,如果因自身原因缺課費用不退。張女士說,現在“國學熱”,這個班在瀋陽小有名氣,儘管費用昂貴,家長還是趨之若鶩,託了人,還得通過入門考試才報上了名。除了國學,週末、假期的補課內容還包括奧數、英語、聲樂、美術、羽毛球……每年各種補課費用約6萬元。

  根據瀋陽市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2017年統計,2016年瀋陽市在崗職工年平均工資為67444元,也就是說,這個孩子僅補課費就相當於當地一個成人的年收入。

  張女士說:“這個課也不是非學不可,但是現在高考中傳統文化比重增加,還是學得越多越好,孩子從小就要努力,家長也要儘量給孩子創造條件,精力、經濟都得跟上。”

  北京的王女士告訴記者,她的孩子5歲開始學舞蹈,每個學期15次左右的大課5000元,寒暑假集訓也得四五千元;而重頭是小課,各種表演、藝術節前學好一支新舞,哪怕是請最普通的教“一對一”,也得私教十幾個小時、花上幾萬塊錢。

  當被問到為何不在少年宮或學校學時,王女士表示:“學校的音樂美術等藝術類課程孩子都不喜歡,而學校舞蹈隊訓練難度低、強度小,可能從安全角度考慮,基本功連下腰都不練,還經常碰到老師開會等原因停訓,很多孩子去是因為放學沒人接送,把舞蹈隊當‘託管班’。至於少年宮,一是不好報名,二來又遠,所以根本沒法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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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標本兼治,莫讓費用和焦慮齊升

  2018年,教育部將探索建立“負面清單”製度和聯合監管機製,促進校外教育培訓機構規範有序發展。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也指出,要針對人民群眾關心的問題精準施策,著力解決中小學生課外負擔重、“擇校熱”“大班額”等突出問題。

  21世紀教育研究院院長楊東平表示,課外補習正在“綁架”學校教育。“課外補習在國外稱之為‘影子教育’,如影隨形跟在學校教育後面,很大程度上是為了彌補學校教育的不足,尤其是為後進學生提供課外輔導,就是所謂‘補差’的功能。但是在中國,其功能普遍成為‘培優’,越是學習好的人上的補習班越多。”

  記者採訪發現,中考、高考指揮棒,依然是補課熱的最主要動力。“考啥學啥唄。”有家長表示,“誰真心願意花大價錢出去補課啊?”“現在是水漲船高,你不補就肯定落後。”馬瑜說,在中考、高考自主招生錄取比例可觀的現狀下,家長們普遍希望為孩子爭取“裸考”之外更多的一次機會,拚競賽、拚難度,這是補習費用越來越高的重要原因。

  同濟大學教授蔡建國一直關注並反對過度補課現象:“整個教育陷入了一個惡性循環,家長辛辛苦苦賺來的錢,都送給了培訓機構。”要打破這個怪圈,學校的教學質量是關鍵,教育部門一方面要嚴厲查處老師上課不認真,考試超出大綱等現象,另一方面要通過設立標準、執法檢查等,規範培訓機構的辦學。

  採訪中,也有不少家長表示,雖然補課費用高昂,但校外培訓機構無論從師資力量、課程研發、溝通服務等各方面來看,確實彌補了校內教育的不足。我國的教育現狀是高中老師水平最高,初中老師又強於小學老師。但是,家長卻越來越重視給孩子“打基礎”,而校外機構中不乏大把名校畢業、海歸回國的高素質教師,這也是家長對校外機構趨之若鶩的另一個不可忽視的原因。

  範先佐認為,補課費用日高,在某種程度上說明優質的教育資源不僅稀缺,而且資源分配需要更加公平。“問題表現為家庭教育開支劇增,實際指向優質教育資源的供給應該更公平,高質量教育資源的獲取應該更便利、成本更低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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