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碩士盜竊2年後被鑒定為精神分裂 檢方不認可
2019年07月29日14:04

  原標題:女碩士超市盜竊兩年後被鑒定為精神分裂,檢方不認可

  蘇州一名因盜竊被起訴的女碩士曹麗娜(化名),經司法鑒定,盜竊時患有精神分裂症。今日(7月29日),新京報記者從蘇州工業園區人民法院證實,該院已以“被告人患有嚴重疾病,無法出庭的”為由,中止審理此案。

  檢方回應新京報稱,時隔兩年鑒定,不認可司法鑒定意見,不予撤訴。司法鑒定機構則對新京報記者稱,刑事案件鑒定,都是事後鑒定,符合一貫操作,“檢方不認可,可重新鑒定。”目前,曹麗娜的家屬及其辯護人曾澤東,已向蘇州工業園區人民法院請求盡快開庭,作出相關裁定。

2018年5月28日,蘇州工業園區人民檢察院以曹麗娜(化名)涉嫌盜竊罪對其提起公訴。  受訪者供圖
2018年5月28日,蘇州工業園區人民檢察院以曹麗娜(化名)涉嫌盜竊罪對其提起公訴。 受訪者供圖

  盜竊前曾與男友吵架 “心情不好”

  2016年國慶期間,曹麗娜曾先後三次從蘇州鄰瑞廣場山姆會員超市,帶走未付款商品,累計金額達3000元,曹麗娜被工業園區公安分局斜塘派出所立案調查。

  新京報記者掌握的一份曹麗娜案後在斜塘派出所做的筆錄顯示,她於2016年10月1日,去鄰瑞廣場山姆會員超市買東西,將兩瓶洗髮水和一把梳子,放進自己包里稱“忘記買單”。

  2016年10月3日,曹麗娜以同樣方式,從超市帶走一台吹風機。導購員在清點時,發現有一台吹風機沒有付款,查看監控視頻後發現是曹麗娜。

  10月6日,曹麗娜又一次來到山姆超市,導購員發現她後,趕緊叫來經理,跟了她一會兒。發現曹麗娜把一瓶沐浴露和一個插線板放進自己包里,結賬時沒有付款,在收銀台處被超市徐經理攔了下來。

  曹麗娜向新京報記者回憶,“當時,徐經理問我是不是有東西沒付錢,我回答說實在不記得了。他以為我是不肯承認,就報警了。”

  不過,曹麗娜在公安機關做的3次筆錄中,說法存在前後不一。

  “2016.10.6筆錄”中,曹麗娜稱自己是“腦子糊塗,貪小便宜”。“2017.1.27筆錄”則稱,3次都是忘記了,“那階段我精神狀態很差,很容易忘記事情,所以才忘記付錢”。在“2017.11.9筆錄”中,她又稱第一次是忘記了,後面兩次超市沒發現,就沒買單。

  超市導購員趙莉(化名)接受警方詢問時則表示,曹麗娜10月1日去過她那邊挑選吹風機,當時兩人還加了微信。10月3日下午,她清點貨物時,發現少了一台吹風機,“查看監控,發現是曹女士帶走了,10月6日晚,曹女士又來了,看到我後,還跟我打了招呼,我急忙給領導打電話通報。”趙莉還稱,自己在後面還跟了曹女士一會兒,看到她在家居和五金的貨架邊轉來轉去。

  曹麗娜被警方帶走調查後,其家人與山姆超市相關負責人協商,並賠償了損失。曹麗娜的表弟韓先生對新京報記者說,超市負責人也比較同情她,“還出具了諒解書。”

  新京報記者掌握的一份諒解書顯示:曹麗娜是老會員,以往購物記錄良好,因國慶期間與男朋友鬧矛盾,感情受挫心情不好。

  2019年4月3日,蘇州工業園區人民法院委託常州市德安醫院司法鑒定所,對曹麗娜案發當時的精神狀態、有無刑事責任能力,進行司法鑒定。司法鑒定意見書顯示,曹麗娜(化名),成年女性,碩士學曆,醫學診斷為“精神分裂症(發病期)”。 受訪者供圖

  因無刑事責任能力 法院中止審理

  韓先生介紹,曹麗娜被立案調查後,家人請律師去向公安機關反映情況,告知超市方面已經諒解,希望能撤案,但沒有被採納。

  從2016年10月立案,到2017年10月曹麗娜取保候審到期,公安內部經曆了3次通案(參與案件討論的人員分別發表意見),最終沒有撤案。

  之後,公安機關將案件移交至蘇州工業園區人民檢察院。兩週後,檢方以涉嫌盜竊罪,對曹麗娜提起公訴,交由蘇州工業園區人民法院審理。

  韓先生說,2018年初,家人發現曹麗娜的行為極度反常,帶去蘇州廣濟醫院就診,經診斷曹麗娜“患有精神分裂症”。另據多份就診記錄顯示,此後,她的家人還先後帶她到蘇州廣濟醫院、南京腦科醫院,接受治療。

  在他眼中,表姐學曆高,經濟條件好,人也長得漂亮。據他透露,當時在世界500強公司偉創力工作,在蘇州有房有車,日子過得很體面。但現在工作沒了,“身體浮腫、頭發乾枯,情緒很不穩定,讓人覺得可憐又可恨。”

  曹麗娜1981年出生,至今未婚。在弟弟曹建華(化名)的印象里,姐姐天生好強。他不知道姐姐為何患病,但向新京報記者闡述了自己的猜測,“姐姐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伴侶結婚,可能她有很大的精神壓力,父母也給她壓力”。他覺得姐姐是個好強的人。”

  2019年4月3日,蘇州工業園區人民法院委託常州市德安醫院司法鑒定所,對曹麗娜案發當時的精神狀態、有無刑事責任能力,進行了司法鑒定。

  通過對曹麗娜的詢問筆錄、蘇州廣濟醫院出院病曆,以及南京腦科醫院出院記錄進行文證審查,6月5日,德安醫院鑒定所最終給出的鑒定意見是,“被鑒定人曹麗娜患精神分裂症(發病期),無刑事責任能力。”

  面對這一鑒定結果,她的家人和辯護人原本以為,曹麗娜會很快被宣判無罪,或者檢方進行撤訴處理。但讓他們沒想到的是,檢方沒有撤訴,法院也沒有開庭宣判無罪。

  今日上午,新京報記者從蘇州工業園區人民法院證實,因“被告人患有嚴重疾病,無法出庭”為由,該院已中止審理案件至今。

  家屬方已向法院請求 盡快開庭宣判

  因案件中止審理,曹麗娜被取保候審後,已恢復日常生活。不過,她與家人希望,“法院能盡快做出一個裁定。”她的家屬及辯護人曾澤東律師已向蘇州工業園區申請“盡快開庭”。

  曾澤東向法院方面交涉稱,根據司法解釋,曹女士作案時無刑事責任能力,不屬於刑訴法中“不能出庭”的“疾病”範疇,此時訴訟程序無需正常繼續,結合本案盜竊行為性質爭議,對鑒定意見質證後,即可逕行宣告無罪。他認為,被告人出庭受審能力有無已不重要,任何不必要的耽擱,即屬“對被告人訴訟權利的侵犯”。

  7月26日,新京報記者致電蘇州工業園區人民法院詢問此案進展,宣傳科趙主任回應稱,案件審理階段,不能接受媒體採訪。

  同日,蘇州工業園區人民檢察院檢察員李東山回應新京報記者稱,檢察院不認可對於曹女士的司法鑒定意見,不予撤訴。李檢察員說,“檢察院有請廣濟醫院的專家一起論證分析過,覺得這個鑒定意見的依據、檢查不充分。不可能鑒定出兩年前的精神狀態,而且根據現有證據來看,兩年前曹女士的精神狀態是完全正常,不符合撤訴條件。”

  隨後,新京報記者聯繫廣濟醫院司法鑒定所,一名工作人員表示,鑒定兩年前的精神狀態有難度,但涉及刑事案件一般都是鑒定過去的,這是有理由的,“檢察院如果不認可這個鑒定意見,可以重新鑒定一次。”

  截至發稿,法院方面尚未就新京報記者詢問,做出進步一步。

  新京報記者 李一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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