彝海結盟 險路變通途
2019年07月26日04:16

原標題:彝海結盟 險路變通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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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年前的四川冕寧,各種矛盾交織在一起,社會形勢錯綜複雜。但是,一杯“血酒”讓這一切開始發生變化。

當時,國民黨四川軍閥推行的大漢族主義,讓這裏的彝族和漢族嚴重對立,甚至連彝族內部也存在不和與械鬥。

為了強化對彝族民眾的管製,國民黨政府實行“以夷製夷”政策,對彝族各個家支實行“換班作質、輪流坐監”的辦法,製造了很多民族矛盾。漢族民眾視彝區為畏途,彝族民眾則將漢人,尤其是國民黨軍隊,視作剝削者、壓迫者。

一個細節透露出國民黨統治下冕寧的窮困和紛亂。1935年5月22日,紅軍先遣部隊剛到達喇嘛房,先後被兩撥人要去四百銀元。被抓去的工兵被放回來時,衣服都被剝光了。

快速通過冕寧是紅軍不得已的選擇。中央紅軍渡過金沙江後,決定迅速北進,渡過大渡河,向紅四方面軍靠攏,創立川西北蘇區。1935年5月21日18時,朱德電令各軍團就紅一方面軍北上作出部署,要求劉伯承、聶榮臻率先遣團“日行一百二十里,準備至遲二十四號午前趕到(大渡河)渡口”。

要前往大渡河,擺在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條是大路,但要直面國民黨重兵;另一條是小路,走冕寧。

根據中共地下黨提供的情報,冕寧的國民黨軍隊沒有佈防,國民黨縣長已棄城逃跑,但要穿過矛盾交錯、情況陌生的彝族聚居區,依舊不易。

時間緊迫。根據偵察情況分析,劉伯承認為,大路將是敵軍防守的重點,建議軍委改走冕寧、安順場這條小路。

1935年5月21日淩晨,紅軍先頭部隊已進入冕寧縣城。當地民眾敲鑼打鼓,“點燈迎紅軍”,場面甚是熱烈。但是短短一天后,行至冕寧北面的彝族聚居地拖烏,情況急轉直下,迎接他們的不再是笑臉,而是子彈。

先遣部隊途經的地方,常有人放冷槍,甚至造成紅軍戰士的傷亡。其中一部分子彈來自小葉丹領導的果基家支。他指揮著族人盤踞山間,抵禦外來者。

但是,紅軍戰士嚴格執行紀律,沒有還擊。紅軍前衛連吹響了軍號,幾個懂彝語的人向他們喊話,說明紅軍來此,只是借道,絕不停留。

小葉丹手下精通漢語的沙馬爾各等人決定前去探查情況。他們親眼見到紅軍有如“神兵”,冒著彈雨泅水渡過深不可測的海子,三挺彝民未曾見過的機槍朝天打響。

與紅軍將領蕭華交談時,沙馬爾各聽到對方講“民族平等、民族團結”這些從國民黨口中聞所未聞的政策。特別是蕭華告訴他,紅軍也反抗國民黨、為受壓迫的人民打天下,沙馬爾各意識到,紅軍與欺壓成性的國民黨軍隊截然不同。

相談甚歡的蕭華和沙馬爾各分別帶著好消息趕回了自己的駐地。隨後,小葉丹和劉伯承相向而行,在彝海附近見面。

劉伯承以誠懇的態度向小葉丹重申了紅軍的來意。他表示紅軍打敗國民黨反動派以後,一定幫助彝族人民解除外來欺壓,建設美好生活。

“劉伯承的話說到了我爺爺的心坎兒裡了。”84年後的今天,小葉丹的孫子沈建國(果基伍哈)說,“作為家支的頭人,我爺爺的夢想也是讓這裏的人擁有自由,不受壓迫,有管理自己的權利。”

臨時安排的結盟儀式簡單卻不失莊重。按照彝族的習慣,由畢摩沙馬爾各念了咒語,用刀將一隻大公雞順著脖子向下剖開,將雞血滴進劉伯承的舊茶缸子。因為現場沒有酒,就用彝海的水代替。

倆人並排跪下,劉伯承先端起“血酒”,並對天喊出誓言,並喝下“血酒”。隨後,小葉丹也按同樣的程序,完成了結盟儀式。

今天,彝海的水依然澄澈如鏡。高山環抱,天空蔚藍,為這片海子營造出一種敞闊的氛圍。沈建國說,劉伯承是爺爺一生中唯一結拜的兄弟,彝海結盟也是爺爺極其莊重的一段人生經曆。

結盟儀式後,劉伯承代表紅軍宣佈,將小葉丹的武裝編為“中國夷民紅軍沽雞支隊”,任命小葉丹為隊長,並將一面寫有“中國夷民紅軍沽雞支隊”的隊旗授予小葉丹。

1950年3月,冕寧解放後,小葉丹的妻子遵照丈夫的遺囑,將這面隊旗獻給瞭解放軍。如今,這面旗子珍藏在軍事博物館,成為黨和紅軍民族政策取得勝利的見證。

彝海結盟後,小葉丹所領導的果基家支管轄區域內的百餘里路程,成了中央紅軍北上的坦途,為紅軍強渡大渡河贏得了寶貴時間。

也是在那一天,中央紅軍在冕寧縣城張貼《中國工農紅軍佈告》,上面寫道:“一切彝漢平民,都是兄弟骨肉……設立彝人政府,彝族管理彝族;真正平等自由,再不受人欺辱……”

今天,這面佈告的全文被印在了彝海結盟紀念館入口處的牆上。引領遊客進場參觀的時候,紀念館講解員祝文娟總要認真地講解這段以朱德名義寫下的佈告。她說,共產黨對我們彝族有很大的幫助,80多年前就寫在這裏了。

她還會建議遊客去附近的彝海新寨遊覽,那是一個為彝區貧困群眾修建的新村。她說:“共產黨對少數民族脫貧攻堅的關心,彝海新寨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本報四川冕寧7月25日電

中國青年報·中國青年網記者 胡寧 王鑫昕 來源:中國青年報

2019年07月26日 04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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