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檳城喬治市,尋一場南洋舊夢
2019年07月24日10:34

原標題:在檳城喬治市,尋一場南洋舊夢

飛機緩緩降落在檳城國際機場時,正好是傍晚時分。7月的馬來西亞白晝可長達12小時以上,此時的檳城沉浸於一片金色餘暉中,彷彿一位召喚著孩子回家吃飯的母親。這不是胡亂套用一個俗套的比喻,而是這座城市切切實實給我這樣的感覺——溫暖、親切,充滿人間煙火味。

用“Grab”順利約上一輛順風車,直驅檳城首府喬治市的老城區,路上花的時間並不長。周圍的景色一開始是十分現代的建築,乾淨寬敞的車道以及綠化帶,然而愈往老城開,房屋愈顯古舊,街道逐漸狹窄,映入眼簾的是各式各樣的茶室招牌和上世紀90年代風格的雜貨店。華燈初上之時,我們就這樣闖入了一場“南洋舊夢”之中。

有人說,到檳城旅行一定要準備好兩樣東西——懶散的心和堅強的胃。2014年《孤獨星球》雜誌將檳城評為全球最值得造訪的美食地之首。你可以不必參考任何點評,沿著斑駁的古街拐進某個不知名的街口,看見掛著“某記”招牌的店面,走進去坐下便是。炒粿條、叻沙、燒臘、晶露紅豆冰、雲吞麵、釀豆腐……沒有高大上的餐具和就餐環境,在檳城品美食,品的就是一個“煙火氣”。而且就算吃到撐,也不用擔心錢包受罪。

檳城街頭的小吃店裡招牌和菜單都是中文的,老闆也會說中文。本文圖均為 王安迪 圖

炒粿條

釀豆腐

檳城的美食基因與中國南部沿海地區一脈相承。從明清到民國時期,不少福建、廣東等地區的中國人因為戰亂等原因選擇到南洋討生活,開始了中國近代史上一次著名的人口遷徙——“下南洋”。

“阿哥出門往南洋,一路行程路頭長……” ,那時候下南洋的人中大多數都是做外國人不願意幹的重體力活,如割橡膠、挖錫礦、修鐵路等等。人們每天超負荷工作,在舉目無親的異國他鄉,大概也只有熱氣騰騰的家鄉飯食,才得以慰藉生活之艱,思鄉之苦吧。

早期下南洋的華人先民用自己的雙手為東南亞經濟貢獻力量,也在潛移默化中將這一方水土變成了自己的第二故鄉。如今的檳城街頭,隨處可見華文,大多數人也都能操著一口帶著閩音或粵音的中文進行交流。

檳城街頭的民房頗具嶺南風情,醒目的華文招牌讓人彷彿置身於中國南部沿海的某個小城。

早期的華人在南洋的土地上篳路藍縷,而他們的後代得到先人的庇蔭,大多走上了經商的道路,這也催生了東南亞一個獨特的族群——娘惹。華人來馬經商,與當地馬來女子通婚,他們的後代男子稱為巴巴(Baba),女子稱為娘惹(Nonya)。在檳城有一座僑生博物館,安靜坐落在一條普通的街巷中,直到你推開門的那一刻,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

僑生博物館的一處偏門

僑生博物館前身是19世紀華人富商鄭景貴的豪宅,原本被命名為“海記棧”。鄭景貴逝世後,“海記棧”被空置,又經易主修葺,這才有了今天的僑生博物館。僑生博物館內的裝修極盡奢華,雕樑繡戶,富麗堂皇,真切地讓人感受到什麼叫做“人間富貴”。受中國傳統文化和西方文化雙重影響,此宅邸融合中西方風格,既有書法匾額和木製中式傢俱,又有雕刻精美的琉璃杯、英式田園風餐桌和西式公主床。這兩種看似毫不搭界的風格大概也只有在南洋僑民的家中才能顯得順理成章。

僑生博物館前廳

大廳一角

餐廳中擺放著歐式長桌,配以印花桌布。

小茶座,田園風的座椅。這大概是太太們喝下午茶的地方。

娛樂室,太太們可以在這裏打麻將。

麻將牌是紙質的,花色也與中國的麻將牌略有不同。

華人富商鄭景貴有中國妻子和馬來妻子,這裏也曾有“娘惹”生活過的痕跡。在這樣一個家庭中,娘惹的家庭地位並不高,不像中國妻子生的女兒可以過“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生活。娘惹從小就要跟隨自己的馬來西亞母親學習各種美食的製作,名曰“娘惹菜”。娘惹菜融合了中餐與馬來西亞菜餚的口味,配以各種南洋香料,形成自己獨特的風味。據說,娘惹結婚前,家婆也要品嚐娘惹的手藝,作為對未來兒媳的考核。

大小姐的珠釵

馬來妻子和娘惹就在這樣的廚房裡日複一日研習廚藝。

二樓閨房旁邊有趣的椅子。據說是相親用的。男女雙方背靠背,不能見面,只能交談。

走出僑生博物館,在“多春茶室”吃個便飯後,往老城的壁畫區走。檳城喬治市的老城區里散落著許多幅壁畫。這些壁畫多數是由來自立陶宛的25歲藝術家爾納斯(Ernest Zacharevic)為“喬治城節慶”而創作的。之後,在他的帶領下,一些當地畫家如顏詒隆(Louis Gan)也參與了進來。你可以在街頭拿一份旅遊導覽圖,上面標註著每幅壁畫的位置,然後就可以開始你的“尋寶之旅”了。

這大概是最經典的一幅壁畫:《姐弟共騎》。這幅畫曾被英國《衛報》評選為世界15幅最佳街頭壁畫之一,也是亞洲地區唯一入圍15幅佳作的壁畫。

喬治市老城街頭壁畫

喬治市老城街頭壁畫

一路尋覓過去,不知不覺天色已暗。古老的喬治市在溫柔如水的夜色中昏昏睡去,伴著路燈星星幾點,又重溫起她的南洋舊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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