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年,花兒反叛了“反叛”,崔健幫忙調鼓張亞東借琴
2019年07月15日08:20

原標題:千禧年,花兒反叛了“反叛”,崔健幫忙調鼓張亞東借琴

​那年,人們對搖滾樂的認知仍停留在“苦大仇深”的階段,憤怒、反叛、死磕與黑豹、唐朝、魔岩三傑一起肩負著樂隊文化的重任。誰想,一幫時尚、簡單、有些大舌頭的年輕人告訴世人:搖滾樂豐富多彩,並不沉重。中國樂隊一腳踢開了新時代的大門。

1998年,北京南城崇文區的磁器口街邊,坐落著一家錦芳小吃店。焦圈、豆汁、糖火燒……培養了一大批熟客。

一天,大樂又來到這家熟悉的餐館。一碗豆汁下肚,他走出店門,聽到馬路對面一個正在拆遷的大雜院里傳出“叮叮咣咣”的聲音。身為麥田守望者樂隊的貝斯手,大樂馬上意識到:有樂隊正在排練。

被循聲而來的大樂敲響窗戶的,是初中生大張偉的家,和大張偉坐在屋子裡排練音樂的,是他的同學王文博和長他們幾歲的郭陽。後來,由他們三人組成的花兒樂隊,出道之後就被冠以“中國第一支未成年樂隊”、“中國第三代搖滾領軍人”等稱號,加上當時的麥田守望者、地下嬰兒、清醒、超級市場、新褲子等樂隊,“北京新聲”誕生了。

花兒樂隊 圖片來自網絡

花兒輕快綻放

在7月6日播出的那期《樂隊的夏天》節目里,旅行團樂隊與周潔瓊合作了一首輕快的《週末玩具》,引起了現場許多人的爭論。大張偉支持旅行團一直在融合、創新、突破樂隊的固化思維,但也有專業評審認為,他們失去了身為“樂隊”的創作意義。

有著大張偉的花兒樂隊,已在十年前宣告解散。但有趣的是,在節目播出的第二天,王文博和郭陽一起向新京報記者表達了與大張偉相似的想法,“有人說旅行團樂隊演的東西一點都不搖滾,其實那就是搖滾!誰說搖滾一定得是重重地燥?一定得是髒亂差?”

二十年前,朋克的花兒,也曾被重金屬佔據主流的搖滾圈當做異類,但王文博十分堅持他們的“搖滾”屬性,“因為我們敢於把自己真實的心聲說出來。在採訪里我們都說自己喜歡小虎隊,我還喜歡理查德·克萊德曼,喜歡看小說聽相聲呢。”

更有趣的是,在節目接近尾聲時,旅行團主唱孔一蟬最終對大張偉坦露心聲:當年正是受到花兒樂隊的影響,幾位廣西柳州的少年才決定拿起樂器,開始組建那個後來北上的“旅行團”。

花兒樂隊演出。圖/視覺中國

崔健調鼓,張亞東借琴

在被大樂敲窗戶之前,花兒樂隊還不叫花兒樂隊——他們有一陣兒稱呼自己為“銀刺樂隊”,每當去學校里彙報演出的時候,王文博就騎著爺爺的三輪車,拉著自己的架子鼓,旁邊放著三把箱琴。彼時的主唱也不是大張偉——據王文博透露,曾經隊里有位聲音特別像竇唯的主唱,“但是因為他老愛踢球不愛排練,所以被身為隊長的我開除了,我說,沒有他我們也能練。”就這樣,大張偉憑藉著少年嗓從一位鍵盤手成為了主唱,樂隊名也一度根據這位愛學習的主唱整天迷迷糊糊的個性,改成過“迷糊寶貝”。

在被大樂介紹到忙蜂酒吧演出之後,大張偉、王文博、郭陽認識了他們的第一個老闆付翀,並在付翀的介紹下聽起了Greenday,走上了朋克之路。當時,忙蜂、豪運等Livehouse都是北京搖滾明星的聚集地,十幾歲的花兒在演出時,丁武幫他們調過效果器,演完了,仨人就拿著100塊錢的演出費去吃羊肉串,剩下的錢還可以打個面的回家。在錄第一張專輯《幸福的旁邊》時,為了能發出更好聽的聲音,崔健幫他們的鼓塞過被縟,他們自己的吉他太爛,借的是張亞東的一把Gibson——那時候樸樹錄歌,也得借這把琴。

如今回想起來,《幸福的旁邊》與《草莓聲明》這兩張專輯已經成了花兒樂隊的經典之作,《靜止》《結果》《花》等歌曲也被不少歌迷珍藏在心。但是在王文博和郭陽看來,當時的樂隊還是“雷聲大雨點小”,“雖然影響了一些人,但是沒有影響到你的收入,就是一個純精神領袖。那會兒大張偉對這件事想的也比較明白。2004年發了《我是你的羅圈腿》,不是,是《我是你的羅密歐》,”哥倆依然未改貧嘴,“2005年發《花季王朝》,當時交歌的時候多交了一首,然後老闆開會說要去掉一首,”王文博和後來加入樂隊的石醒宇,勸老闆去掉那首聽起來一點也不搖滾的《嘻唰唰》,而郭陽跟大張偉則是另一方的反對派,支持留下這首歌。在雙方的爭執中,老闆無奈把多出的歌全都收錄了進來。後來,關於《嘻唰唰》紅遍大江南北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

旅行團假扮外賣小哥

在花兒四人因為轉變音樂風格而交鋒的時候,孔一蟬和韋偉這對熱愛音樂的柳州堂兄弟,正鼓足勇氣,從螺螄粉的故鄉來到北京,希冀邁入音樂的新開世界。

旅行團樂隊。樂隊供圖

熟悉五月天的人都知道,李宗盛是他們音樂路上的伯樂。因為當年在無名時期,五月天曾騎著摩托車,把自己創作的歌曲Demo挨家挨戶地給唱片公司送去,大多杳無音訊,但當其中一張輾轉到了李宗盛手中,五月天的才華終於被發掘。而在旅行團身上,也發生過相似的劇情——他們的“李宗盛”,就是摩登天空的沈黎暉。

2005年初,孔一蟬、韋偉在假扮外賣小哥混進摩登天空成功投遞Demo之後,終於被沈黎暉慧眼識珠選中。孔一蟬、韋偉加上一同做音樂的子君、小P,四人以“旅行團”為名正式被簽下,“因為從小就聽摩登天空的唱片長大,所以在公司我們看到每個角落里有好玩的東西都會拍下,就像一個遊客一樣,所以就叫做旅行團了。”

在相繼擔任新褲子《龍虎人丹》、彭坦《少年故事》的專輯首發演出嘉賓之後,旅行團終於在2008年迎來自己的第一張專輯《來福膠泥》。但彼時的樂隊生態鏈不完善,四人發專輯之後的經濟狀況也並沒有改善,“2008年發生了5·12汶川地震,我們剛出道頭幾個月的所有拚盤演出的演出費基本都捐給了災區。所以那段時間對於我們來說,從經濟上有點睏難,直到我們自己有了巡演才真正開始盈利。”

孔一蟬記得,當時摩登天空的地址在西三環首師大附近,而他們住在遙遠的通州,每當坐公交去公司或者去演出的時候,他就會去報刊亭買一份新京報,再換點零錢,晃晃悠悠搖到夢想開始的地方。

歌里總有夏天的影子

2009年,在石醒宇退出花兒樂隊之後,大張偉、郭陽、王文博最終宣告解散。“那個時候正好在瓶頸期,感覺樂隊風格也沒有一個突破口。後來大張偉說既然這樣的話,大家就分開吧,我們也挺痛快的。”

而同年,旅行團在音樂風雲榜拿下最佳新人獎。“我們因此得到了很大鼓勵,好像市場並不像我們想像的那麼糟糕。”旅行團習慣在夏天創作、冬天總結、春天錄音,所以哪怕生活再艱難,他們的歌里自始至終總有夏天的影子——《北京夏夜》《Summer Holiday》《夏之戀》……

夏去冬來,冬天之後的春天,依然有花兒開。1999-2009,十年就這樣過去了。

新京報記者 楊暢 編輯 佟娜 校對 翟永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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