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羅茨基:一面看歐洲一面看俄羅斯,一面看理性一面看非理性
2019年07月12日09:18

原標題:布羅茨基:一面看歐洲一面看俄羅斯,一面看理性一面看非理性

詩人布羅茨基是20世紀最偉大的詩人之一。

上海譯文出版社引進的布羅茨基詩作集《布羅茨基詩歌全集》,收錄其用俄語寫作,以及由本人或在他幫助下由英語譯回俄語的全部詩篇,囊括了詩人一生中最重要的詩歌作品。《布羅茨基詩歌全集》第一卷的上冊中文版已由上海譯文出版社出版,主要內容為《佩爾修斯之盾——約瑟夫·布羅茨基的文學傳記》及詩集《在曠野紮營》中的大部分詩歌。這也是華語世界第一次大規模翻譯出版布羅茨基的詩作全集。

7月6日,三位喜愛布羅茨基的詩人汪劍釗、臧棣和西渡在北京舉行對話,與讀者一起討論布羅茨基詩歌中的力量。

我是一個俄語詩人,一個英語散文家

布羅斯基對於自己有一個很經典的定義,他說我是一個俄語詩人,一個英語散文家。究其原因,布羅茨基出生於蘇聯時期的一個猶太知識分子家庭,在蘇聯的時候開始學習寫詩,後來去了美國。在美國,他開始嚐試用英語寫詩,但是寫出來的詩歌並未被英語詩歌界所接納。於是他開始用英文寫散文,獲得了非常大的成功,《小於一》和《悲傷與理智》是他非常出名的散文集。1987年布羅茨基獲得諾貝爾文學獎,這可以說是對他文學成就最高肯定。

在兩本散文集中,布羅茨基寫到的內容非常廣闊,包括其人生經曆、對詩歌的看法,以及對某個詩人(如茨維塔耶娃、曼德爾施塔姆)或某首詩詳盡的剖析。這些內容無疑讓我們很方便地進入布羅茨基的精神世界。而正如布羅茨基所奉行的“詩歌是語言的最高形式”,詩人或許是布羅茨基更為重要的身份。

20世紀30年代,蘇聯流行一種社會主義現實主義的文學流派。“布羅茨基的詩歌寫作生涯開始與17、18歲左右,恰好避開了社會主義現實主義的年代,這也是他與同時代俄羅斯詩人不一樣的地方。”汪劍釗說。

布羅茨基的詩歌創作也離不開俄羅斯傳統的影響。除了受到俄羅斯著名詩人普希金的影響外,奧登傳統和多恩的玄學派傳統對於布羅茨基的影響也至關重要。汪劍釗表示,布羅茨基在多方面的吸收中形成了他自己的詩歌個性。

布羅茨基在1987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可以說是被全世界公認的詩人,但是他的作品中的異域性特徵也使他在俄羅斯文壇飽受爭議。在汪劍釗看來,布羅茨基的異域性特徵恰恰也是他的優勢,他不是一個僅僅可以用俄羅斯風格定位的詩人,他應該是一個超出俄羅斯本身,擁有世界性意義的詩人。

布羅茨基

心中的詩歌英雄

“我最初接觸布羅茨基是把他當做一個詩歌英雄,這個詩歌英雄在一種非常嚴酷的環境下維護人的尊嚴,以詩歌作為對抗社會中那套漠視生命和人性尊嚴的製度設計,而且取得了勝利。”西渡說,俄羅斯的詩歌在白銀時代之後的幾十年里都處於一種被抑製的狀態,布羅茨基的出現延續了白銀時代的光榮傳統。

在詩歌的創作理念上,布羅茨基也有自己的看法。他曾提出詩人和語言之間的關係問題,詩人是語言的工具,而不是反過來語言是詩人的工具。而詩對於維護人的個性也具有重要意義。布羅茨基認為詩歌超越其他藝術,在一切藝術當中具有至高無上的地位。“我們把電影、戲劇等等理解為綜合藝術,實際上詩就是一種特殊的綜合藝術。語言是詩歌的工具,其特殊性就在於他是綜合的,既有視覺的成分,也與繪畫、雕塑、音樂相通。詩歌還是頭腦跟身體的統一。”西渡說,“與其他藝術相比,詩歌的這種綜合性來得更加深入。”

俄羅斯詩歌中對於存在的意義的關注是一個重要話題。在布羅茨基的詩歌中,俄羅斯文學中的苦難精神、宗教情懷以及對真理的關注,這些都重新轉化為一個審美意義上或者生命智慧意義上的理智的東西。“布羅茨基身上一個最重要的品質,就是如何在命運多舛的時代獲得理智和智性。”臧棣說。

布羅茨基的詩歌受到樊登的很多影響,但與樊登詩歌的理智相比,布羅茨基的智性裡面有更莊嚴的東西。在臧棣看來,布羅茨基身上有非常嚴峻的氣質,布羅茨基身上的詩歌氣質、生命氣質,更接近於古典。他的詩歌里有一種命運意識,有一種悲劇感,這種氣質轉化到詩歌中,可能比存在主義講的世界的荒誕感帶來的虛無,更帶有個人勇氣色彩的承擔,敢於面對命運的荒誕或者命運給他的生命立場。

“但為什麼它中止飛奔 而停下來在我們身邊留連,直到黎明來臨?為什麼它如此貼近篝火站著?為什麼它呼吸空氣的漆黑,踏碎落葉鬆脆的骨頭?為什麼它兩隻碩大的眼睛里射出黑光?——它想在我們中間尋找騎手。”在詩歌《黑馬》中,布羅茨基這樣寫道。在臧棣看來,騎手就是詩人形象的化身。一個人如果決心成為詩人的話,你要成為這樣的騎手,你要讓你的生命中有硬的一面,有擔當的一面。

布羅茨基非常認同自己的詩人身份,在任何場合都把詩人這個生命身份擺在首位,就像他自己所講的,詩人的位置好像站在頂峰,一方面看歐洲,一方面看俄羅斯,或者一方面看理性,一方面看非理性。他的詩歌里也是這樣。

《布羅茨基詩歌全集》以最權威的俄語版BIBLIOTEKA POETA 作為翻譯底本,作者本人也參與了這一版本的編纂和修訂。

關注我們Facebook專頁
    相關新聞
      更多瀏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