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大選後,捲土重來的傳統政黨能否挽回“失去的四年”?
2019年07月09日11:08

原標題:希臘大選後,捲土重來的傳統政黨能否挽回“失去的四年”?

希臘7日舉行議會選舉,該國保守派反對黨新民主黨贏得勝利,黨首基里亞科斯·米佐塔基斯定於8日宣誓就任總理。

內政部公佈的對90%選票的統計結果顯示,新民主黨得票率約為39.8%,激進左翼聯盟約為31.6%。新民主黨將贏得議會300個席位中的過半數席位,其領導人米佐塔基斯將成為希臘新總理。按照選舉結果,他將有望單獨組閣。

希臘總理齊普拉斯當晚宣佈承認其領導的激進左翼聯盟在選舉中失敗。

在得知自己贏得選舉之後,米佐塔基斯稱“新民主黨的勝利屬於希臘和全體希臘人民”,並感謝選民“賦予他強大的力量,以期在未來實現變革”。

“我希望得到改變希臘的力量,而你們慷慨地將它賦予了我。”他說,“我會成為全希臘人的總理,並努力說服那些不支持我們的同胞。”

民粹左翼治理下“失去的四年”?

2015年,希臘深陷債務危機無法自拔。年輕的齊普拉斯作為政壇的一張嶄新面孔帶領激進左翼聯盟在議會選舉中大敗新民主黨,一時風頭無兩。激進左翼聯盟成為全歐唯一一個反對緊縮政策的執政黨。據《紐約時報》2015年報導,彼時,齊普拉斯不僅一夜之間成為了希臘政壇的風雲人物,更受到了全歐左翼政黨的矚目。在法、德等西歐大國,其內部的左翼黨派也紛紛用齊普拉斯的成功來進行街頭造勢,為自己爭取政治分數。

在齊普拉斯領導下,激進左翼聯盟起初十分強硬,一度揚言要廢除希臘與歐洲債權國的協議,並且還成功組織公投,希望以民意“壓服”德法等主要債權國放棄追索。然而,以德國為首的歐盟債權國完全不為所動。

發現此路不通後,齊普拉斯在強壓之下不得不妥協。他同意按照歐盟的要求在國內進行改革,以緊縮政策換取歐盟的救助資金,以及讓希臘繼續留在歐元區內。但是,讓步過多後形成的救助協議引發希臘國內嚴重分歧,來自左翼的反對聲音不絕於耳。法國《費加羅報》分析稱,齊普拉斯本以為民意可恃,不料最終仍不得不向西歐大國和歐盟妥協,這讓希臘民眾感到羞辱難當,齊普拉斯初期的“左翼鬥士”形象自然也大減價扣。

此後,希臘在接受外界救助的同時,按照國際債權人的要求實施了長期而嚴苛的緊縮政策,包括增加稅收、削減工資和養老金等福利,裁撤公務員,出售國有資產,推行私有化等舉措。這進一步讓齊普拉斯宣揚的左翼理念顯得與實際格格不入,其民意基本盤受到侵蝕。

希臘央行和歐盟的數據顯示,在過去八年間,希臘政府從“三駕馬車”(歐洲央行、歐盟、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處獲得了共三輪、總計約3230億歐元的救助資金。在歐元區各國中,德國提供的資金最多,達560億歐元,法國和意大利則分別提供了420億和370億歐元。

償債時期的緊縮政策讓民眾痛苦難當。希臘25歲以下年輕人的失業率依然居高不下達到40%,大量年輕人外流到其他歐盟國家。法國《世界報》分析稱,希臘人先是“用腳投票”,現在又用真實的選票,宣告了自己的選擇:與民粹主義劃清界限,回歸主流的傳統政治模式。

傳統親歐中右捲土重來

來自政治光譜中間偏右的新民主黨曾於2004年到2009年期間掌權,2011年到2015年,該黨也曾參與聯合執政,因此米佐塔基斯對於希臘選民來說並非新面孔。事實上,不少希臘民眾認為新民主黨必須要為希臘陷入債務危機負責。不過,在厭倦了民粹左翼政黨的四年執政後,很多民眾又逐漸將希望寄託在了新民主黨為代表的傳統中右上。

根據希臘內政部的數據,新民主黨獲得了300個議席中的158個,將可單獨組閣執政。《衛報》分析稱,新民主黨之所以能拿下在希臘政壇十分罕見的一家包攬式大勝,除了對手齊普拉斯在希臘紓困時期的表現不佳,也與其重經濟的競選綱領有關。

去年8月,希臘終於退出了救助計劃,其經濟實現了溫和增長。但是,希臘的失業率仍然以18%高居歐元區榜首。希臘央行7月初曾預計,到2020年該國經濟增長率有望緩慢回升至2.1%。此前希臘政府曾與國際債權人機構達成有關協議,同意使國家主要預算盈餘達到GDP的3.5%,但今年預計只能達到2.9%。

美國政治新聞網站Politico分析稱,新民主黨在2015年的落敗與其在歐債危機期間糟糕的執政表現密不可分。如今希臘經濟形勢依舊難言樂觀,而米佐塔基斯則不失時機地提出了重經濟的競選承諾:削減稅收、吸引投資、改善就業市場,併力主對希臘臃腫的官僚機構進行改革。

政治分析師克倫畢斯在接受路透社採訪時分析,使得新民主黨捲土重來的根本原因還是經濟。因為在齊普拉斯的激進左翼聯盟領導下,“人們在過去四年里沒有看到生活出現了任何改善。”在一個左翼政府領導下,“工資和養老金反而每況愈下。”

米佐塔基斯本人也看到了民眾對變革的渴求。在7日當晚的勝選演說中,他回憶道,在四年前的選舉中,新民主黨得票率僅有28%,而現在,新民主黨的得票率不僅提升至(近)40%,同時還成為了議會中的多數黨。

“我看到了希臘社會中強烈的變革意願,”米佐塔基斯表示,“我會兌現承諾,帶領希臘回到正軌。”

在米佐塔基斯看來,所謂“正軌”,意味著希臘政壇將要回歸傳統,來自左翼的民粹政治力量則將在希臘退潮。事實上,這也體現在對歐洲一體化的態度變化中。齊普拉斯政府曾在上台初期對布魯塞爾抱有強烈的敵對情緒,這也貫穿於救助談判過程中,但米佐塔基斯則屬於傳統的親歐政治精英。

複旦大學歐洲問題研究中心主任丁純撰文分析稱,希臘此次的政黨更迭的意義或將超越希臘一國,某種程度上預示著傳統左右和中間政黨回歸歐洲政治舞台。他認為,難民危機壓力減輕、英國“脫歐”久拖不決的“榜樣效應”,以及多個民粹政黨上台後並無亮眼表現,這使得歐洲民眾對民粹政黨的口號式宣傳逐漸有了警惕。

“在不久前的歐洲議會選舉中,傳統建製政黨和親歐派仍是不可撼動的主流。”丁純寫道,“一句話,歐洲民粹勢力和政黨呈現退潮跡象。”

未能打破“家族政治”魔咒

贏得大選後,米佐塔基斯看似了無新意地感謝了自己的家人:“我感到父母的精神正保護著我。”不管這聽上去有多老套,但對米佐塔基斯而言,談及自己的家庭或許並非出於禮節。

事實上,米佐塔基斯來自希臘最有權勢的政治家族之一。他的父親康斯坦丁曾經出任希臘總理,他的姐姐曾執掌過希臘外交部,而他的侄子正是現任的雅典市長。

而米佐塔基斯本人的履曆也十分閃亮:1986年畢業於雅典學院,後入讀美國哈佛大學,1990年獲得社會學學士學位;1992至1993年就讀於斯坦福大學,獲得國際關係碩士學位,1993至1995年在哈佛大學商學院獲得MBA學位。2011至2015年,他出任前保守派政府的行政改革與電子政務部部長一職。

英國廣播公司(BBC)8日撰文分析稱,希臘的“家族政治”和裙帶關係現像在歐洲絕無僅有。2008年的歐債危機讓希臘處於崩潰邊緣,危機之所以在希臘發酵至難以收拾的地步,也與希臘的裙帶關係傳統分不開。眼下,儘管米佐塔基斯一再強調政治和經濟政策上的“革新”,但似乎仍未打破該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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