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婭假說”之父:超智能賽博格將成人類最終救贖
2019年07月07日09:22

  來源:Nature自然科研

  作者重新評價了這位獨立科學家一系列極具開創性意義的作品。

  《新星世:即將到來的超智能時代》

  ( Novacene: The Coming Age of Hyperintelligence)

  James Lovelock Allen Lane (2019)

  只要提到獨立科學家James Lovelock,就不得不提一個宏大的概念——“蓋婭”(Gaia)。《牛津英語詞典》對蓋婭的定義是:“全球生態系統,其運作機製被認為類似一個巨大的自調節有機體;在這個系統中,所有生命體一起定義並維持地球上有利於生命存續的條件。”詞典還指出,James Lovelock在1972年首次以這一方式使用了這個術語(蓋婭在古希臘語中是“地球”的意思)。

James Lovelock(詹姆斯·拉伍洛克)認為人工智能將拯救地球。
James Lovelock(詹姆斯·拉伍洛克)認為人工智能將拯救地球。

  今年7月26日,Lovelock將迎來他的百歲生日;翻開他漫長的事業履曆,隨處可見他的靈光之作。他單獨寫給《自然》的第一封來信是關於給培養皿做標記的蠟筆配方,這篇文章於1945年發表。不過,與一般科學家稍顯不同的是,他選擇書籍作為傳達思想的載體。由他本人撰寫或與人合寫的著述已有十餘本,他的最新作品《新星世》已於不久前出版。

  正如《新星世》的前言所介紹的那樣,1974年Lovelock被提名為英國皇家學會院士時,列出來的他的研究涉及“呼吸道感染、空氣消毒、凝血、活細胞冷凍、人工授精和氣相色譜法等等”。這裏的“等等”主要指的是他對氣候科學和地外生命存在可能性的探索。蓋婭的故事要從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NASA)的一個問題說起。當時,Lovelock還是美國噴氣推進實驗室的顧問,NASA的科學家提出了一個問題:如何判斷一個星球,譬如火星,是否存在生命?

  後來,Lovelock和微生物學家Lynn Margulis就這一話題發表了一系列論文。1974年,兩人提出了這樣一種觀點:地球大氣“不只是一個孕育生命的環境,而是生物圈的一個組成部分”(J。 E。 Lovelock and L。 Margulis Tellus 26, 2–10; 1974)。地球大氣含有氧氣和甲烷,這些活性氣體會不斷更新。這種不平衡態會輻射出紅外信號,Lovelock後來將其稱為“永不停歇的生命樂章”,“任何有接收器的人,即使在太陽系外也能聽見”。因此,NASA問題的答案已經寫在了靜態的火星大氣中——火星大氣幾乎完全由二氧化碳這種非活性氣體所組成。

  於是,一場曠日持久的論戰由此拉開帷幕。面對偶爾帶有輕蔑性的批評,Lovelock將地球重新定義為一個事實上的超級有機體。他在蓋婭理論中指出,在之前38億年中的大部分時間里,生物圈出現了一種整體性反饋機製,這種機製可以讓生命形式對大氣溫度以及組成大氣的氣體比例進行調節,從而支援生命的繁衍。地球系統科學已經被牢牢地確定為我們理解地球的寶貴理論框架,而這個已知唯一存在生命的星球正因為某個物種的肆意妄為變得脆弱不堪。他的同事和合著者雖然意識到了爭議仍在繼續發酵,但他們都願意為Lovelock和Margulis的觀點的重要性做背書。

  交織的演化

  埃克塞特大學的海洋和大氣科學家Andrew Watson說:“海洋和大氣與生物圈存在深度交織的關係,而且應從一個耦合系統的角度去理解,這種觀點已經被證明是完全正確的。”賓夕法尼亞大學的地球科學家Lee Kump說得更加乾脆:“Lovelock讓我們認識到達爾文只說對了一半。”他說:“生命隨環境變化而演化,而環境也隨生物學變化而演變。”雖然Lovelock早在幾十年前就與多所大學終止了正式關係,但是從NASA到倫敦地質學會的各種機構紛紛授予他榮譽學位和獎項。

  蓋婭系列的第一部是1979年發表的《蓋婭:地球生命的新視野》(Gaia: A New Look at Life on Earth)。此後,每本新作都比上一本更有說服力,探討的內容也從最初的蓋婭假說,到後來直接的蓋婭,再到生物圈或人類所面臨的風險。該系列包括趣味性很強的個人自傳《向蓋婭致敬》(Homage to Gaia,2000);對氣候災難提出厲聲警告的《蓋婭的複仇》(The Revenge of Gaia,2006)和《正在消失的蓋婭》(The Vanishing Face of Gaia,2009);以及讀來不那麼像末日啟示錄的《通往未來的艱難旅程》(A Rough Ride to the Future,2014)。

James Lovelock,攝於1989年。
James Lovelock,攝於1989年。

  《新星世》抓住人類的最後一線希望,進而提出了一個新的宏大想法。原來,蓋婭最後可能會被奇點拯救。人工智能對人類的全面取代——雖然讓許多災難預言家驚恐不已——將是我們最後的救贖。Lovelock指出,自我改造能力不斷強大、靠心靈感應共享意識的賽博格(Cyborg)將會發現自己和生物體無異,也會是氣候變化的犧牲品。賽博格會認識到地球的恒溫系統,也就是地球的控製系統,正是蓋婭自己。通過與蓋婭合作,賽博格將拯救倖存下來的活體組織和本族同胞。自此,地球將從非正式命名的“人類世”邁入“新星世”——一個Lovelock自創的新地質時代。

  Lovelock很歡迎新星世的到來。他寫道:“無論我們給地球造成了多少傷害,我們還來得及以賽博格父母和助產士的雙重身份完成自我救贖。”不過,他看待這種救亡的眼光更加長遠。氣候變化是人類面臨的真實威脅,但隨著太陽慢慢以更加劇烈的方式不斷變大,幾十億年後的地球將被“巨大熱浪”無情吞沒。

  雖然《新星世》由Lovelock與記者Bryan Appleyard合著,但讀來依然是原汁原味的Lovelock風格。從他提筆的那一天開始,無論他要敘述的內容是多麼艱深,他的論點是多麼複雜,Lovelock始終能讓人信服。在他的處女作《蓋婭》中,他用短短兩句話就自然繞開了演化中的根本障礙(從有機化學到一個能生能滅、能排泄能複製的有機體是如何發生的),他是這麼寫的:“生命因此成了幾乎絕無可能發生的事,同時又有著幾乎無限發生的可能。然後,它真的發生了。”在我看來,這是對簡明、凝煉的最佳詮釋。

  Lovelock在《蓋婭時代》(The Ages of Gaia,1988)中的重述則更加豐富和切題。他在書中回答了一個難解的問題:生命是如何違背熱力學第二定律的?他寫道,生命“與地球共同演化,如同一個深度耦合系統,向更有利於生存的方向演化。就好像一位從來不會偷稅漏稅,但也絕不錯過任何可趁之機的老練會計。”這種天才隱喻在他的作品中俯拾皆是。幾頁之後,他提醒我們蓋婭的年齡是“時間的四分之一。她的年齡是如此之大,以至於在她出生的時間里,無知是一片海洋,知識的疆域僅限於星星點點的小島,對小島的占有產生了一種虛假的確定性”。

  Lovelock的蓋婭理論只是他從不墨守成規的一個方面。他大力支援發展核電,惹惱了不少環保主義者。他出生於貴格會教徒家庭,1940年,他以良心為由拒服兵役,後來又改變主意,在1944準備入伍(但倫敦的國家醫學研究所認為他留在實驗室的用處更大)。後來,他成了英國國防部安全服務處的一名顧問。他擁有一系列發明,其中之一便是電子俘獲檢測器,它非常靈敏,能識別出極難發現的微小汙染物痕跡,如殺蟲劑和氯氟烴。Rachel Carson正是因為這些殺蟲劑寫下了《寂靜的春天》(Silent Spring,1962);而氯氟烴後來也被認為對臭氧層具有破壞作用。在《新星世》中,他戲稱自己是將直覺置於理性之上的工程師。

  最後,Lovelock甚至還為“人類世”說了一點好話,雖然人類世見證了自然資源的退化以及同人類一道演化的野生生物的毀滅。他“為我們對世界和宇宙的飛躍性認識而歡呼”,更為數字革命終將“賦能演化”而狂喜。他說得對嗎?我們中的一些人或許能活到答案水落石出的那一天。現在,如果你想感受一下兩足動物身上的超智能,《新星世》是個不錯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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