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屆歐委會主席選舉為何這麼難?
2019年07月03日16:10

原標題:這屆歐委會主席選舉為何這麼難?

  此次歐盟機構領導人難以敲定,是因為歐盟的權力結構發生了非同尋常的變化,導致傳統的歐洲中左、中右兩大政治集團出候選人、法德力排眾議做決定的模式動搖。

  ▲德國國防部長烏爾蘇拉•馮德萊恩。圖/視覺中國

歐盟領導人人選終出爐

  據報導,7月2日,經過3天的馬拉松式談判,歐盟下屆領導人人選終於出爐。歐洲理事會決定提名德國國防部長烏爾蘇拉•馮德萊恩擔任下屆歐盟委員會主席。

  當天,歐洲理事會還選舉比利時首相夏爾•米歇爾擔任下屆歐洲理事會主席,提名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總裁克里斯蒂娜•拉加德擔任下任歐洲中央銀行行長,提名西班牙外交大臣何塞普•博雷利•豐特列斯擔任下任歐盟外交和安全政策高級代表。

  2019年是歐盟機構領導人的“換屆年”,隨著歐洲議會選舉於5月底結束,這一程序正式啟動。多個歐盟機構領導職位有待換屆,主要職位包括歐委會主席、歐洲理事會主席、歐洲議會議長、歐盟外交和安全政策高級代表、歐洲中央銀行行長等多個職位。

  這些職位不僅代表歐盟國際形象,更是製定關鍵政策、塑造歐盟走向、影響成員國生活的關鍵崗位,其中歐盟委員會主席一職尤為重要。因此,圍繞這些崗位的爭奪烈度可想而知。

  而今年的博弈顯得尤為激烈。5月底歐洲議會選舉結束後,歐盟一直在與各成員國以及歐洲議會之間進行密切磋商,就候選人名單徵求各方意見,但各方存在明顯意見分歧。

  這導致6月20日-21日的歐盟夏季峰會上,歐洲領導人未能按期就歐盟下屆領導人人選達成一致,不得不在6月30日-7月3日再次會晤,力求在人事任免上達成協議。然而,這次會議也比預想中困難。

  以歐委會主席一職為例,最開始,默克爾一直支持德國人韋伯接替現任歐盟委員會主席、同為人民黨成員的容克,然而遭到馬克龍等人的反對。在G20大阪峰會期間,法德英荷蘭等與會的歐盟國家領導人舉行會談,達成了位置分配的“大阪方案”——提名歐委會現任第一副主席、荷蘭前外交大臣蒂默曼斯為歐委會主席人選、韋伯出局。然而,這一方案遭到中東歐國家和中右翼陣營反對,磋商再陷僵局。

  7月2日,馬克龍“異想天開”地提名德國國防部長馮德萊恩打破了談判僵局,馮德萊恩得到了歐盟28國的一致支持,成了贏家——當然,還需獲得歐洲議會的過半選票,難言塵埃落定。

  ▲德國國防部長烏爾蘇拉•馮德萊恩。圖/視覺中國

“難產”源於歐洲政治形勢發生變化

  確定歐盟機構領導人人選這樣棘手,首先是由選拔的潛規則決定的。儘管歐盟自視為“規製性”力量,在內部發展和國際合作中長於製定規則,但涉及自身機構領導人的選拔上卻規則不明,依賴政治博弈和幕後外交。

  如在歐委會主席選拔規則上,《里斯本條約》只寫道,“在考慮歐洲議會的選舉情況並經適當諮詢後,歐洲理事會經特定多數表決,向歐洲議會提出一名委員會主席候選人。該候選人由議會多數成員選舉為主席。” 其中,“考慮”和“適當諮詢”均屬於有意的含糊其辭。

  2014年,歐盟機構領導人換屆時,表面上歐委會主席容克是由 “領銜候選人”製度選出來的,即由歐洲議會最大黨團推出的“領銜候選人”獲勝。但實際上,他走上歐盟頭號交椅,與他的黨派、國籍、地區關係更大,而非因程序合法性。

  因此,歐盟機構領導人的最終人選,其實就是歐盟國家的地區、黨派利益的一種平衡,候選人的國籍、黨派、地區、政策傾向,甚至性別都被擺在檯面上作為權衡因素、交易籌碼。

  而此次歐盟機構領導人難以敲定,也正是因為歐盟的權力結構發生了非同尋常的變化,導致傳統的歐洲中左、中右兩大政治集團出候選人、法德力排眾議做決定的模式動搖。

法德“領導”歐盟能力被削弱

  政治碎片化已經從成員國的政治層面,上升到了歐洲政治層面。從此次歐洲議會選舉的結果也能看出,非左非右、民粹勢力、綠黨均成為不可小覷的政治力量,中右黨派和中左黨派已無法以主導者自居。這對歐盟傳統政治生態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在這一背景下,歐洲人民黨黨團(EEP)雖蟬聯歐洲議會最大黨團,但該黨團推出的“領銜候選人”——德國人韋伯想“循例”接任容克卻遭遇了很大阻力。

  而法德“領導”歐盟的能力也在削弱。英國走上脫歐道路後,法德軸心的力量理應增強,然後現實卻更為複雜。默克爾號召力大不如前,馬克龍信譽受損,兩國均面臨國內政治束縛。歐盟改革計劃實際進展不多,同時,歐盟內部的北歐、南歐、東歐的小集團,對法德軸心及歐盟未來發展均提出了不同層面的質疑和挑戰。

  就這次歐盟機構領導人人選來說,法德已經在G20大阪峰會期間達成了位置分配的“大阪方案”,然而卻沒能說服歐盟其他國家接受這一方案。

  而歐盟機構領導人人選的幾番反轉,也是歐盟諸多問題的縮影。有想法沒辦法已經成為歐盟常態,從應對難民危機、歐元區改革,再到最近的“碳中和”倡議受挫等,這些都預示著歐盟在行動力上存在很大問題。

  正如馬克龍所說,“如今的世界充滿暴力和地緣政治,歐盟卻依然以這樣的方式行事,這樣的歐盟在當今世界難有建樹。”

  □張蓓(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歐洲所助理研究員)

  編輯 李冰冰 校對 範錦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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