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於虹呈:繪本能告訴我們“童話世界”之外還有真實
2019年07月03日12:34

原標題:專訪|於虹呈:繪本能告訴我們“童話世界”之外還有真實

  對於生活在城市的小朋友來說,可能不知道小雞長什麼樣子,也不知道它的一生會經曆什麼。於虹呈用了很長時間駐紮在雲南觀察雞的生活。她發現,雞也和人一樣有著共同的成長曆程,有著酸甜苦辣,面臨著生活的美好和殘酷。她將這一切畫成一本書,講述生命與成長。

  撰文 | 新京報記者 何安安

  當我們小的時候,是害怕長大還是希望長大?當我們長大的時候,是不是能有一個契機和自己的童年對視?當我們回看自己的童年,是長大了好,還是作為小孩子好?一個真實的成長過程究竟是什麼樣的?孩子們又應該如何面對成長中的磨難與挫折?

  在於虹呈最新推出的繪本作品《小黑雞》中,她希望講述一個有關於成長的故事,展示一個不同於“童話世界”的真實的成長過程。“一個生命的成長過程是非常艱辛的”,這種艱辛體現在生命的每一個環節,從呱呱墜地到長大成人,再到垂垂老矣。在先後創作了《梁山伯與祝英台》、《十面埋伏》、《盤中餐》這些作品後,於虹呈暫且拋開了自己對傳統文化題材的注意,希望從純粹的生命角度講一個故事。從剛剛出殼的小雞,成長為可以給弟弟妹妹們遮風擋雨的哥哥,再到打敗雞老大,成為雞群裡新的王者,小黑雞的成長道路比人類的嬰幼兒成長更加艱難,而他的歸宿,很有可能是放置在餐桌正中央的那一鍋雞湯,“這鍋雞湯會讓人覺得人很複雜,這是我對這個世界的理解。”

  《小黑雞》內頁,小雞的成長環境危機四伏。

  於虹呈是首位85後獲得博洛尼亞插畫展優秀作品獎的中國作者,她畢業於中央美術學院,又在英國攻讀碩士期間學習了插畫和版畫。專業的科班背景和27歲就入圍插畫界“奧斯卡”的經曆,讓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東西”,因為“有人肯定你了,更能堅持作品本來的想法”。

  在於虹呈看來,我們既不能說這個世界是美好的,也不能說這個世界是邪惡的,因為兩面都摻雜在其中,我們要看到世界的美好,但也不能忘記它的另一面。對於生命和創作,於虹呈有著許多自己獨特的感受和思考。為此,在她的新作《小黑雞》推出的當下,新京報記者和於虹呈就這些問題聊了聊,希望明白這位身上有著諸多光環的國內原創繪本創作者和創作有關的故事。

  於虹呈,1989年出生在湖南。2011年畢業於中央美術學院繪本創作工作室,2012年赴英國攻讀碩士學位,學習藝術和版畫。畢業後,於虹呈全職致力於中國原創繪本的創作,著有《盤中餐》《梁山伯與祝英台》《十面埋伏》《小黑雞》,其中,作品《盤中餐》榮獲2016年意大利博洛尼亞童書展插畫獎。

成長對於所有的生命來說都是必修課

  小黑雞擁有一個真實的故事。在於虹呈的講述中,這個故事發生在2012年的春天,因為媽媽從市場買來的六隻小蘆花雞,讓於虹呈對雞這種動物有了許多新的認識。然而,野貓叼走了其中的五隻小雞,碩果僅存的“小黑”成了於虹呈心愛的寵物,但媽媽卻並不這麼看,“養雞就是用來吃的,不然養它幹嗎?”小雞長大了,媽媽趁著她不在家,把雞殺掉了,這讓於虹呈大哭了一場,“除了對一個堅強生命的惋惜,也有強烈的負罪感,至此我萌生了為它做一本書的念頭。”這本書,就是《小黑雞》。

  《小黑雞》,於虹呈 著繪,中信出版社2019年6月版。

  一隻小黑雞出生了,雞媽媽的保護和鼓勵伴隨著他快樂成長,但媽媽離開後,等待他的是什麼呢?他如何帶著弟弟妹妹找吃的、住的,又是怎樣趕走壞鴨子,戰勝雞老大的呢?這是於虹呈想要講述的故事,“我們太習慣給身邊的一切事物下定義和分等級,‘雞就是用來吃的’這樣的觀念在大多數人的腦海里根深蒂固,我開始為雞這種生物感到悲哀,為什麼這種生命存在的價值僅僅是作為人類的食物。”

  家雞並不是瀕危保護動物,在於虹呈看來,這和絕大多數人一樣,平凡而且渺小,這促使她想要講述一個“平凡物種的最平凡的真實故事”。因為她發現,雞的世界法則與人類的世界法則是那樣驚人的相似,而且,雞的世界更加單純,沒有任何偽裝。

  成長是所有生命都必須面臨的問題,對於所有生命來說,這都是一門必修課。知名繪本作家周翔在為《小黑雞》寫的導讀手冊里寫道,小黑雞的成長經曆,讓自己聯想到多子女家庭的生活狀態,這種家庭關係和動物有著驚人的相似。相比自然界中殘酷的生存規則,人類世界則比較安全。但正如羅素所說:“世界並不是為我們而預備的,無論我們期望的東西多麼美輪美奐,命運仍會阻止我們得到它。”在生命的成長過程中,它可能是脆弱的,可能是歡喜的,可能是無辜的,也可能是絕望的。正如小黑雞經曆風雨和磨難,成長為成年公雞一樣,置身於生活中的我們,總會遇到很多磨難與挫折,只有鼓起勇氣去克服,才能夠真正強大起來。

  《小黑雞》插圖,小黑雞。

新京報:你希望通過《小黑雞》講述一個什麼樣的故事?

於虹呈:最想要講的是一個關於成長的故事,我覺得這部作品的核心是一個生命的成長過程,是非常艱辛的。小黑雞跟所有的孩子一樣,有媽媽,小時候會在父母的嗬護下長大,但是長大到一定程度——孩子的話是18歲,對於小雞的話就是兩三個月大的時候,突然有一天,媽媽就會撒手不管,狠狠地啄它們,不準小雞跟著自己。小雞們會從不適應,慢慢地去面對,然後適應新的生活,成長為一隻大雞。在這個過程中,我一直在觀察它們,我會覺得,這和人類的成長是一樣的,只不過它們會更加濃縮一些,人類會經曆更多更複雜的(事情),但兩者之間有很多共性。

看到世界美好的時候,不要忘記它的另一面

  對於養雞的家庭來說,屬於雞的宿命讓人難以接受,於虹呈希望可以用作品“留住”它的生命。在近日舉行的《小黑雞》新書發佈會上,知名繪本創作者向華和於虹呈就孩子成長過程中的挫折與磨難展開了對談。與成人視角中充滿一切美好元素的“童話世界”不同,於虹呈認為成長對於自己來說更多的代表了一種苦難,她將自己比作是“一隻經曆了很多苦難後成長的小雞”。

  於虹呈(左)與向華向現場的小朋友講述小黑雞的故事。

  “可能很多人覺得孩子是比較天真爛漫的,一定是很幸福、很開心的,但是我的很多童年經曆和體驗,讓我覺得做孩子非常辛苦。”這種於虹呈觀察到的辛苦和不易是很多成人難以理解的,但對於一個孩子來說,因為自己小,所以容易被大人欺負、忽略,大人會覺得小孩子並不重要,對小孩子愛答不理,這種大人漫不經心或者無視、低估的行為,對於孩子來說正是一種“欺負”,形成了孩子的辛苦、痛苦甚至磨難。

  《小黑雞》插圖。

  向華為這種“欺負”加了一個引號,因為大人的很多行為,反映到孩子那裡是一種鏡像,大人的忽視和無所謂,在孩子眼中,就“太嚴重了”,但成人卻很難注意到這種“嚴重”。“並不是生活在一個多麼跌宕的年代里,才能感受到害怕、孤單,在任何環境下,孩子都會感覺到成長的不容易。”向華說,正是這種不容易成為了於虹呈長大以後進行藝術創作的素材。於虹呈認同了這種觀點,“我希望通過這本《小黑雞》來反映出一個孩子、一個人,從小到大酸甜苦辣的成長過程,不僅僅是我從小長到大的經曆,也是我在觀察雞的過程中,小雞們真實的經曆,我相信這些經曆,每個人都經曆過。”向華將其稱為“一個真實的成長過程”。

新京報:繪本的最後一頁,桌子上有一鍋雞湯。它是小黑雞嗎?這樣的處理會不會有些殘酷?

於虹呈:這鍋雞湯有可能是任何一隻雞,可能是被打敗了的大公雞,也可能是小黑雞,或者是小黑雞的媽媽、兄弟姐妹。整本書前面都是比較勵誌的成長故事,但看到這鍋雞湯其實會感覺人非常複雜,這是我對世界的理解。這個世界本身就很複雜的。你不能說這個世界是美好的,也不能說這個世界是邪惡的,兩面都摻雜在這裡面。也就是說,我們看到它的美好,但是也不要忘記它的另一面。這是我希望給孩子傳達的東西:這個世界本來就不是那麼美好的東西,但是要有積極的心態去面對,我想體現這個理念,其實是我的理念。

新京報:事實上是在探討生命和死亡的話題?

於虹呈:其實之前畫的雞湯更大,整個背景後面就是一鍋雞湯,但是編輯可能覺得有點太嚇人了,希望我可以處理的隱晦一些。他同意我放雞湯,但是得處理一下。我覺得每個人都會面對死亡的結局。但是當我們知道會死的時候,應該怎麼做?就天天坐那裡等死,消極的去面對?還是積極的去面對,過好現有的生命,珍惜當下?這其實是每個人不同的選擇。我覺得這是不能避諱的,因為避諱不了。

  當我作為孩子,小時候面對著我的童年,我覺得童年是非常殘酷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我沒有覺得我是個孩子,我的世界就美好了。相反,正因為我是個孩子,我看到了世界上更多的裸露的、殘酷的現實。

新京報:你好像經常會出去採風,特別是為了創作《盤中餐》和《小黑雞》,在雲南元陽斷斷續續居住了不短的時間?

於虹呈:創作《盤中餐》我在元陽梯田待了兩年,因為需要耐心地等待水稻生長,融入哈尼族的日常生活。《小黑雞》創作也用了兩年,因為需要去觀察一隻雞從小雞到長大的整個過程和它周邊的整個生活環境。

  小黑雞的家園。

  我覺得人對自然的嚮往是一種本能。為什麼我們工作久了想去旅遊,想去雲南旅遊?因為那個地方會給人一種比較原生態、比較純粹的感覺。我在書里體現這些東西,一方面是我感興趣,第二個就是我希望從另一個角度體現中國——這也是中國。

  《盤中餐》插圖。

  國外有很多繪本,畫的都是他們自己的生活,有農場、尖尖的房頂或者其他什麼東西,中國沒有這些,但對於國外來說,這就是他們的生活。他們的繪本源於他們的生活,而我(的繪本)源於我的生活,其實創作的脈絡都是一樣的,只是因為我們是中國,他們是外國,所以給你的感覺不一樣。什麼叫原創繪本,具有中國物理、地理環境特點的作品,我覺得就是中國的原創繪本。

傳統文化中有“傳統”二字,但研究它沒有年齡限製

  據向華介紹,於虹呈在大學期間,就非常喜歡研究剪紙、皮影等民間藝術,這讓他覺得於虹呈是一位“能夠沉得住氣”的創作者。對傳統文化的研究,讓於虹呈發現了其中的博大精深,也萌生了創作這方面繪本的念頭。什麼是傳統文化呢?在向華看來,傳統文化是非常具體、通過視覺和故事來表現出來的東西。

  《梁山伯與祝英台》是於虹呈經常被提及的一部作品,事實上,這部作品是她從中央美術學院畢業時的畢業設計。為了找到契合主題的呈現方式,於虹呈反複想了很久,最終採用皮影藝術為表現基礎,場景選擇則來自傳統戲曲,如“十八相送”、“草橋結拜”、“哭墳化蝶”等。在創作時,於虹呈大量借鑒了敦煌壁畫、江南園林、徽州木雕、宮廷美術等藝術形式。

  《梁山伯與祝英台》插圖,借鑒了敦煌壁畫中的動植物造型。

  雖然創作完成於2011年,但這部作品最終的出版卻是在2014年。眾所周知,《梁山伯與祝英台》講述了一個流傳千年兼具浪漫色彩和現實主義的愛情故事。自故事誕生以來,諸多創作者都對這個故事進行了基於自己理解的演繹,於虹呈同樣被這個故事所感動。在她看來,“傳統文化”雖然被加以“傳統”二字,但研究傳統文化依然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沒有年齡限製。

新京報:與先前創作的《梁山伯與祝英台》、《十面埋伏》相比,《盤中餐》和《小黑雞》的風格並不相同,似乎前兩者更加偏重於傳統文化?

於虹呈:其實《盤中餐》講述的也是傳統文化。傳統文化是一個非常寬泛的概念,並不是說只有皮影、剪紙、糖人或者曆史故事屬於傳統文化,不是只有《梁山伯與祝英台》那種風格叫傳統文化,農耕也屬於傳統文化,《盤中餐》也屬於傳統文化。

  我當時創作這個作品,就是為了打破人們對傳統文化固有的觀念和印象,希望做這種嚐試,也就是對傳統文化進行不同方向及風格的體現和詮釋。但《小黑雞》完全拋開了所謂的傳統文化,我純粹是從生命的角度講一個故事。我以前有一隻特別喜歡的雞,它被我媽媽殺掉了,然後我特別傷心,所以我想為它畫一本書。其實對於養雞的那些家庭來說,它們(家雞)的歸宿都是讓人很難接受的。

新京報:很多人認為,創作像《梁山伯與祝英台》、《十面埋伏》這樣的傳統故事會更加困難,因為很難擺脫前人的影響,很容易被人拿來和其他同題作品進行比較。你怎麼看待這個問題。

於虹呈:我是這樣理解的,因為大家已經有一個既往的認知,他肯定會拿你的作品去跟以前的作品做各種評判。但我覺得其實創作這種題材會更加容易,因為它屬於改編。一個改編的故事,它的故事是成型的。然後你怎麼樣去表達和理解這個故事,這是非常個人的。就像《梁山伯與祝英台》里的表達,肯定和大家固有觀念里的(東西)是不一樣的。這是作者可以發揮的,我覺得(改編)是相對比較容易的。

  那麼像《小黑雞》,是一個新的故事,是一個你需要從故事邏輯寫的故事,我會覺得更難。改編可能是從五到十,而原創是從零到十,但是可能做不到十,只能做到八。這是我第一次自己寫虛構,寫一個自己的故事,對我來說還是挺有挑戰的。《盤中餐》雖然也是原創,但它是科普類作品,科普是另外一個風格,雖然它們畫風是一樣的,但書的性質完全不一樣。

新京報:你似乎一直在改變,一直在嚐試不同的風格,是在尋找適合自己的創作風格嗎?

於虹呈:這隻是其中一個方面。還有一方面就是我是一個不喜歡循規蹈矩的人,用我媽的話說,就是喜歡不走尋常路。比如說《盤中餐》做的好,然後大家就一直讓你做,讓你以這種形式做各種各樣的東西,我覺得可能會失去興趣。然後我會去嚐試一些新的東西,在我的每一個作品裡面做一些自己感興趣的嚐試。比如這一本(《小黑雞》)是題材上的嚐試,《梁山伯與祝英台》是風格上的嚐試。《十面埋伏》看上去和《梁山伯與祝英台》很相似,其實它們兩個也不是一樣的風格,《梁山伯與祝英台》是皮影跟剪紙的結合,而《十面埋伏》其實是水墨畫。很多人會覺得看一下都是這種感覺,但兩者其實是兩種不同的東西。

具有中國環境特點的作品就是原創繪本

  結束了繪本《小黑雞》的創作以後,於虹呈從雲南迴到北京,打算休息一段時間。為了創作這個故事,從2016年開始,於虹呈整整畫了兩年半的時間,又用了半年的時間來編輯打磨。她似乎生活在一個繪本創作者最為理想的狀態之中,可以整日裡從早畫到晚,而不必按照一些父母的要求去獨立,去找一個“穩定的工作”上班,“我的父母沒有這樣逼我”。為此,她很感謝自己的父母,認為他們“不是一般的父母”,因為父母能夠理解“走這條路的人”。

  小黑雞的原型。

  這條路,就是繪本創作。繪本雖然是近年來童書市場的重要分支,但對於中國讀者來說,繪本的引進不過是這十多年來的事情。從進入中央美術學院繪本工作室學習到現在,於虹呈恰巧成為了親曆者中的一員,見證了中國繪本發展的十年。

新京報:作為一個親曆者,你如何看待這些年來繪本在中國的發展?

於虹呈:最直觀的一個感受就是在我還在上大學的時候,我沒有接觸繪本,當時還沒有推崇這個概念。我們學校有繪本工作室,但是大家不知道繪本到底是什麼樣的,覺得是很粗淺的給兒童看的書。會覺得做這件事非常簡單,沒有社會認同感,或者說個人成就感,所以當時很少有人報繪本工作室。即便進了繪本工作室,也是為了學習書籍設計,而不是想要畫繪本。

  進了工作室之後,通過老師對繪本的介紹,看了很多外國經典圖畫書,對這種藝術形式有了一個新的認識。我發現圖畫書最讓我感興趣的一點就是它是非常自由的藝術形式,比如《小藍和小黃》是跟所謂的傳統圖畫書和拚貼都不一樣的表達方式,或者大衛·威斯納(David Wiesner)那種只有圖畫沒有文字的繪本,光憑圖畫就可以把故事講得非常精彩,有很多種可能性是可以被無限挖掘的,我覺得這非常有趣,我喜歡畫畫,覺得做設計師可能不太適合我,所以畢業之後就想做繪本創作。

  《小藍和小黃》,(美)李奧尼 文/圖,彭懿 譯,明天出版社2008年版。

  還有更為直接的一點就是出版社對於原創的態度。以前出版社不敢出原創繪本,因為不能保證銷量。繪本雖然是藝術品,但它也是商品,出版社的這種考慮非常正常。隨著引進書越來越多,家長文化層次的提高和年輕化,他們更加理解和接受這種形式,特別是對孩子藝術啟蒙的培養和投資。繪本的崛起,跟大量引進國外優秀作品也有很大關係。正是因為大量優秀作品被我們看到了,所以我們才更加理解這種藝術形式並由衷喜愛,原創作者才能有機會或者更大的自由度來創作作品,並為出版社所接受。從以前的沒人願意出到現在大家爭搶這樣一個局面,我覺得這也是一個進步,這種轉變大約出現在2012年到2014年左右。

新京報:如何看待國內原創繪本跟國外創作之間的差距呢?

於虹呈:差距是必須要有的,人家發展一百年甚至三百年了,我們剛發展十年,這種創作者的經驗是沒法比的。我個人更喜歡歐洲18世紀末19世紀初的作品,這也是歐洲圖畫書的黃金時期,看他們的作品你就會感覺畫兒童圖畫書的人非常專業,由層次水平非常高的人從事兒童繪本的創作。

  但我們現在真正畫得好的人,寫得好的人還沒有進來。市場上絕大多數作品在我看來可能還不那麼專業,寫一個故事配一個圖,這是最簡單的。在學習過程中,從最簡單的形式做起,我覺得這可以理解。

  《小黑雞》插圖。

  做繪本要有一種對孩子的責任心,我覺得這非常重要。這不是一件很簡單、很粗糙就可以完成的事情,從我個人的角度來講,就像藝術品。它裡邊非常有趣的一個特點是一個作者做出來的作品,絕對是非常符合這個人的性格和想法的,掩蓋不了。一個非常踏實的人,作品中就能看到那種踏實的感覺。作品是騙不了人的,作者品位和眼光的高低,會非常直接地反映在作品里。創作者一定要保持一顆為孩子創作的誠心,內心和創作是高度一致的,這騙不了人。

  作者 新京報記者 何安安

  編輯 徐悅東

  校對 翟永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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