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兵:演員不是靠臉說話,唯流量論直接導致垃圾都能演戲
2019年07月02日20:07

原標題:邵兵:演員不是靠臉說話,唯流量論直接導致垃圾都能演戲

  “最開始拍戲還是計劃經濟年代,導演說你有能力就用你;現在卻成了誰有流量用誰,造就了一幫亂七八糟的人,垃圾都能演戲。”

  邵兵自認是圈中有個性的演員,他不愛曝光、不愛流量,更不愛走紅毯——沒有拿得出手的作品還春風得意地走紅毯,他覺得不合適:“我不喜歡那種狀態,除非我真的有想去表達的作品,不然老待在紅毯上幹嗎?曝光高有什麼用呢?最後還不是得看你的戲。”他說,沒作品他站在那裡,就什麼都不是。

  工作中的邵兵有一種自己控製不了的狠勁兒,他對每一次表演都要求極高,形容拍起戲來的自己就像瘋了一樣,達不到預期時也會偶爾黑臉發火。

  人物攝影/新京報記者 彭子洋

  曾經的他,鋒芒外露,是十幾部電影、電視劇的男一號,卻一度很是厭惡“偶像派”這個形容詞,面對流量時代,此起彼伏的疑惑與讚譽,他說“越累越懂得放下”。

  “在充滿誘惑的圈子裡,要做到真正的低調一定很難吧?”“我也不低調,心裡很高調。”他笑著答。

  “前段時間我們採訪了你的同組搭檔,他說和你搭戲要準備充分,要不會挨說。”“我確實不是一個很隨和的人。但只是瞧不起那種,對自己的事情不認真的人,如果你對自己的飯碗都不認真,你還能對什麼認真?”

有主見,不等於是耍大牌

  電影《八子》中有場戰爭戲,邵兵堅持要把浮橋改為吊橋,他覺得吊橋最符合當時的意境,硝煙瀰漫的戰爭本就沒有退路,吊橋代表的是絕境,戰士們的絕望和曆經艱難萬險應該得到還原。

  電影《八子》劇照

  他把這個意見告訴了導演高希希,“他當時說,你知道我改這一下需要多少錢嗎?這代表著場景要被全部推翻,一切又要重來。但他很聰明,也能明白,這也是我一直很感激他的原因。”

  這不是邵兵和高希希第一次合作,高希希說這個演員是可以為自己想要的東西付出一切的:“他會一直堅持,我懂他的脾氣和性格。”對戲,邵兵總是很有主見,曾經也因一己之見引來爭議和誤解,甚至被換角。

  他感慨“可能以前的我有時確實個性讓人討厭吧”,“演員是被動的,但我喜歡去表達我的想法,有的導演接受,有的導演就很反感。和我相處久的導演,會瞭解我只是為角色為戲好,那並不是耍大牌,或者故意刁難。”

  他沒有明說某些恩怨,只是很中肯地表達著:“我從不遲到也不早退,什麼時候都很準時,拍戲也極其玩命,就是個瘋子,有人說我五十了,又怎麼樣呢?這些動作戲全是我自己做的。”

當演員是緣分,從沒想做過明星

  上個世紀80年代初,13歲的邵兵成了一名帆板運動員,本可憑藉優異的成績被保送進武漢體育學院,但他卻毅然放棄這樣難得的機會,報考了北京電影學院。他至今把這個選擇看成是一種緣分,也說不上為什麼,只會不住地感歎“人總會遇到緣分的,奇怪,非常奇怪。”

  不過,邵兵考場發揮失利,並沒有如願金榜題名,但人生就是“命中註定”,因形象氣質獨特,他被北京電影學院特批錄取,從此拉開演藝生涯的巨幕。1996年,邵兵憑藉在電影《紅河穀》中飾演的藏族人格桑一角成名。

  電影《紅河穀》是邵兵最早被人記住的作品,也奠定了他之後的戲路。

  而自電視劇《中華英豪》中的“自然門”武功傳人杜心武開始,邵兵的“硬漢”模式便悄然啟動,之後這個標籤圍繞他多年一直未曾褪去。那個時代的影視圈,演技好才是硬道理,邵兵憑藉電影《春天的狂想》中對作曲家“趙黎明”的完美詮釋拿下了中國電影華表獎優秀男演員獎。

  關注度、榮譽、名利卻沒有改變他,邵兵坦承至今都只把演員看成是份工作,觀眾對他來說既不重要又無比重要,“大家都是一樣的工作,我只是認為做演員或許比較適合我,到今天我也不覺得有明星這個概念或是思維方法,這麼多年我到哪都是這樣。”

不敬業的,都是垃圾演員

  儘管成名很早,邵兵明白只有戲好才能長久“存在”,他也從不浪費時間,不褻瀆任何一個角色。對每一個角色、每一部作品,無論大小、角色輕重,他都想全力以赴,做到最好。

  他對敬業的認識有些傳統意義上的執拗,對周圍人也是要求頗多,就像經常出演戰爭片里的硬漢或是英雄,“有化妝說為什麼要把真泥抹在臉上,可以用特效化妝嘛。我一聽就來氣,真抹才真實,小螢屏、大銀幕可不是隨便蹭的。”

  說到這裏他語氣越發激動,“也有小演員不讓抹泥。銀幕上的狀態是每個細節成就的,他說他不讓擦,我就問誰不讓擦?然後直接把泥‘啪’地一下給他罩上去,當時他臉上沾滿了泥,往地上一趴,那個時候他說他能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真實,我覺得這才是對的。”

  隨著影視行業的發展,都說現在拍戲的條件變好了,對於演員懶惰不敬業的現象,邵兵更是嗤之以鼻,“只有垃圾演員才會這樣,真正的好導演做出來的東西,是不會有這樣的演員參與的。”

  導演高希希給《八子》主演邵兵及演員講戲。

  邵兵至今對《八子》拍攝期間的場景記憶猶新,戰壕里滾、泥水裡爬,甚至“泥漿面膜”都成了日常必備,他習慣了這樣的搏命,偶爾也忍不住笑著抱怨幾句:“高希希每次有苦差事、累活兒就召喚我,我每天在現場吐的都是黑水,等到他拍現代戲時就忘了我(大笑)。不過,他知道我不是那種偷奸耍滑的人,真玩命。”

任性息影,更多是因敬畏

  有人說,在《笑傲江湖》劇組“換角”風波後,邵兵的人氣也一落千丈。2003年拍攝完電影《軍火》後,他突然宣佈退出影壇,當時給出的理由是:“人到了一個死胡同里,達不到你想要的東西,就會走向另一種極端。”所以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停下來思考。“我記得當時說了一句特別二的話,讓他們忘記我再想起我。”

  深究“退出”的背後,邵兵談到更多是對行業的敬畏感,“當你對這個行當和自身的認知完全變了的時候,你會想不斷地加深自己。最開始拍戲還是計劃經濟年代,導演說你有能力就用你;現在卻成了誰有流量用誰,造就了一幫亂七八糟的人,垃圾都能演戲。”

  人物攝影/新京報記者 彭子洋

  外界也認為,“消失”的六年或是當年的決定讓邵兵失去了更火的機會,“人生每一個決定都是你必然要經曆的東西,可能這個東西沒得到,但沒有人說我的作品不好。”問起邵兵拍了這麼多年的戲,最得意的是哪部作品和角色,他答:“我的一對雙胞胎兒女就是我最好的‘作品’,而‘父親’就是我最喜歡的角色。”

新鮮問答

新京報:你好像一直都沒什麼偶像包袱,發佈會不化妝就直接出現在大家面前,是不在乎,還是對自己顏值太自信了呢?

邵兵:男演員,你靠的是什麼?是戲啊,而不是一張照片。

新京報:剛出道時,外界也說過你是小鮮肉。

邵兵:我從來沒有鮮肉過(笑)。

新京報:但確實那時有報導評價你是偶像派,好像你很不喜歡(這個說法)?

邵兵:我確實不中意這類說法,因為我始終相信在這個時代,不是靠顏值而是靠戲,甭管我戲好不好,但我依然存在。

新京報:網絡時代,你會上網看外界對你的評論嗎?會在乎別人的評價嗎?

邵兵:其實我很少上網,眼睛有點老花,所以上網比較少(笑)。一個人,肯定會在乎別人的說法和想法,但你必須要有一個主心骨。作為演員,首先你要知道自己不是為他們而活的,這樣內心才會堅強、倔強地走下去。就想著為了他們活著,去買粉絲量,不停地討好別人,這不瘋了?面對名利場,能站在蹺蹺板的中間就已經很舒服了,何必要站得那麼高呢?

  電影《讓子彈飛》中邵兵飾演有點愣頭青的老二。

新京報:現在,大家多用硬漢來形容你,這個稱呼你喜歡嗎?

邵兵:我根本無所謂他們叫我什麼(笑)。我是為我自己而活,就像我也不是為孩子而活的。

新京報:你這麼愛孩子,還說不是為孩子而活?

邵兵:那也不是為孩子而活,因為當你為他活的時候,你就會有很多的寄託,很多的要求,就會有很多不如意的東西,每個人都是一個個體,大家應該學會隨遇而安。到了這個年紀就是要找到最舒服的心態和感受,這樣你拍的戲讓人看起來才會舒服(笑)。

  新京報記者 周慧曉婉 人物攝影 彭子洋

  編輯 吳冬妮 校對 趙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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