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想和寧和解 | 劉媛媛
2019年06月25日11:07

原標題:最想和寧和解 | 劉媛媛

  我們中間不過是隔看幾十米,但我知道,那是咫尺天涯的距離,而且無法踰越。

  南方的六月,熱風一聲令下,藏在雲朵後面養精蓄銳多時的陽光便鋪天蓋地灑了下來。我望向窗外,空蕩蕩的街區只剩下知了不知疲倦地在樹梢鳴叫,而我的思緒卻隨著腦海中女孩無助的蹲在地上,雙肩劇烈抽動地哭泣,飄向遠方……

  我與寧認識的時候,彼此都還是懵懂無知的少年。那年初三寧轉學而來,沒有任何多餘的自我介紹,只說完一句姓名便徑直走向我一旁的空座位,放下書包坐了下來,成了我的同桌。

  我與她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要講,甚至對她避而遠之,連我的名字都不情願告訴她,因為我發現她與這個班根本就是格格不入,沒有任何人喜歡她,甚至同學們對於她這位轉學生冷漠到可以無視她為空氣,甚至無意間瞥一眼時,看到她那髒亂的穿著,都會心生厭惡地轉過頭去。

  是的,班里的所有同學都討厭她、針對她,而我也自然而然地成了其中的一員,即使作為同桌我也是儘量避免與她的一切肢體接觸甚至是交談,因為我不想被孤立。

  尷尬的同桌關係一直維持到一次考試之後,疲倦不堪的我們像一隻隻虛脫的貓咪安靜地趴在桌子上休息,陽光拉長的影子投射在地上,暖暖的鬆黃色,細小的灰塵在光線里漂浮,我眯起了眼睛看,發現這些灰塵好像都在隨音樂起舞,富有節奏感。一時欣喜的我放下了對寧的戒備,我興奮地指給她看,她怔了一怔,隨後嘴角咧開了一個溫和的笑容,說:“那是風吧。”

  我伸手穿過光線,塵埃在手上浮遊,我說:“不,是歌!”她笑了,順著我說:“那就是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也笑了,說:“好吧,是風裡的歌聲。”於是,我倆便在溫暖的陽光下大笑了起來。從那之後,我們的關繫好了很多,我現她是一個很可愛很善良的人,並不大家口中那個不檢點的女生,只是不怎麼在意自己的容貌。她將我視最好的朋友,讓她那閃閃發光的水晶似的心一點一點地慢慢靠近我的心,與我分享她的一切。

  可是, 我卻狠狠地打碎了她那水晶似的心,讓她還沒來得及靠近就已經成為一地暗淡的碎片,失去了光澤,無法還原……

  一些女生注意到我與她日漸親密的關係後,便走來對我說“我勸你還是不要和她走太近,她太髒了,像個野孩子一樣,真令人心煩!”聽到這些話,我的心為之一顫,腦海中只浮現出一句話:我怎麼可以為了她而被孤直呢?於是,我一臉傲慢地說“你們也真是想多了,我怎麼可能和她成為朋友,她就是個孤兒,靠著外婆每天收廢品的錢活到現在,能不髒嗎?”

  正當我說完這些她只告訴我一個人的秘密與她們一起大笑時,卻在轉身的瞬間,與她那黯然失神的雙眼四目相對,她像極了一個落荒而逃的狼狽者,而我卻像極了一個小偷,偷走了她最珍貴的東西,卻又將它無情摧毀。

  那一天,我們什麼也沒說,也無法再說些什麼了,而她再也沒有來上學了。而我,也至今難以忘懷她那天下午偷偷跑去了校園東邊角落無人的園子裡無聲而又崩潰的哭泣。她蹲在樹下,把頭埋在膝蓋上,她的雙肩劇烈地抽動起來,她的情緒在這個有了一點暮色的園子裡終於徹底崩潰,卻又努力地地維持著那所剩無幾的自尊心克製著自己不要哭出聲音……我很想走到她身旁,跟她和解,告訴她我那是無心的話,都不是真的,但雙腿如同灌了鉛似的移動不得,我沒有什麼可解釋的了,是我把她一點一點積攢的自尊心毫不留情地打碎,再也無法彌補了……

  後來,我也見過她一次,不過是在家服裝店裡,我看到她正耐心地向顧客推薦衣服,已然不見當年的怯懦與內向。我們中間不過是隔看幾十米,但我知道,那是咫尺天涯的距離,而且無法踰越。因為就當她的世界微微亮起一絲燭火,那個曾經答應相伴走天涯的人卻熄滅了那她最後一縷光芒,讓黑夜再次襲向了她。

  這一路既有繁花綻放,又密佈荊棘坎坷。一切,不過是一陣風與一場夢的邂逅,夢想依靠著風,去看遠方和麥田,而風一時興起吹散了夢。所以,風多麼希望時光能夠再次給予與夢相遇的機會,而那時風一定會緊緊擁抱著夢,跟她柔聲和解 ,告訴她:“就讓我輕輕地載著你,一起去看那美好的世界吧!”

  記敘文組 作者:劉媛媛 作品ID:100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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