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歲半的赫比小子!暑假快樂!
2019年06月19日13:51

原標題:11歲半的赫比小子!暑假快樂!

  赫爾曼·沃克是美國現實主義作家、普利策獎得主,以現實主義筆法創作戰爭題材小說而享有盛名。他的《少年赫比》,講述了一個11歲半的男孩為了喜歡的女孩,獨自穿過漆黑的夜迎向未知,在未知中全力以赴的冒險故事。

  撰文 | 張春

  《少年赫比》,這是一個11歲半的男孩為了喜歡的女孩,獨自穿過漆黑的夜迎向未知,在未知中全力以赴的冒險故事。

  作者說,每次有人詢問推薦孩子讀的書,他的書單里都有這一本《少年赫比》。這份孩子的書單時不時會出現局部的變動,但這一本從來沒有變過。

童年是人生中最徬徨的時刻?

  這兩天看到一個朋友發的狀態,說他的孩子們在家裡玩一個假裝在上手工課的遊戲,他們邊玩邊說:我們的爸爸媽媽在死之前給我們報了一個手工課。大家自然哭笑不得,許多人留言說自己的孩子也是這樣,只是下班後多了一點其他活動,回到家發現孩子在問媽媽是不是已經死了。對兒童來說,父母出差可能就回不來了,下班晚了應該就是已經死了,和朋友分別就是永遠不會再見。這對他們來說是真實的痛苦,而且就在同一天里頻繁發生。

  我一直對“金色童年”這種說法抱有懷疑。我覺得做孩子的這個時期,正是一生里最徬徨的時刻。《野獸國》《午夜廚房》作者、繪本大師莫里斯·桑達克曾經談道,“孩子們如何從童年中倖存,是令我癡迷的主題,也是我終身的事業。”

  赫爾曼·沃克(1915-2019)美國現實主義作家、普利策獎得主,以現實主義筆法創作戰爭題材小說而享有盛名,創作有普利策文學獎獲獎作品《凱恩艦嘩變》,以及《戰爭風雲》和《戰爭與回憶》兩部描繪“二戰”的經典著作。《戰爭風雲》曾被人譽為二十世紀的《戰爭與和平》。

  “倖存”,是一個觸目驚心的詞語。在大人看來,孩子面臨的分離、欺淩或忽略,可能只是暫別、只是小小的暴力打擊、只是一時無心的忽視。但是在孩子的經驗里,卻是世界崩塌的過程。因為孩子正在無條件地接受世界給出的設定。在這個前提下,可以說每個能長大的人,都已經擁有堅強的意誌,因為每個人長大的過程里,都曾經曆過無盡的心碎。

  在《少年赫比》這個故事的一開頭,11歲半的男孩赫比就經曆了一次心碎,因為他心愛的老師戴安娜·弗農小姐嫁給了別人。這是一位非常溫柔的老師,她安慰赫比說,“等你長到我這麼大,你肯定會娶一個比我更好的女人。”但這話對赫比毫無用處,因為“他堅信自己永遠不會長到和老師相同的年紀。”

  這讓我回憶起,當我還是一個孩子時,對於時間的看法其實不同於大人。對孩子來說,時間流逝的方式很不一樣,時間的密度太大了,流向長大和未來的過程太長太遙遠,夢想根本就搆不著。而眼下的時間,倒是主要用來承受一個個夢想的失敗。

  這個冒險故事里穿插著無數的失敗,這一個個失敗被文字凝固在書頁上時,我心中湧起許多“被看見”的、鄭重的感激。因為這些失敗在被寫在書頁上之前,我總以為這是自己不得不隱藏的秘密。但是一個出生在紐約的男孩,也曾遭遇相同的不公、虛偽,也曾被友誼溫暖,笨拙稚嫩的愛情也被莊重地記錄了。這哪裡是一個紐約孩子的故事呢?這不是我們自己嗎?文學從不慕強,它總是惠及角落里的每顆暗淡之心。

孩子是怎樣思考的?

  每個大人和小孩都應該讀一讀《少年赫比》,它是一部兒童題材的小說,也是把我們的孤獨心事與外部世界聯繫起來的橋。

  另外,它還是一本語言極貼切的小說。例如:“博羅斯基先生是典型的糖果店老闆,已經修煉到身如槁木、心如死灰的境界。他絕不會一時興起,把店裡賣的美味食品統統吃掉……”

  孩子是怎樣思考的?就是這樣——一個糖果店老闆如果沒有把店裡賣的東西統統吃掉,那必然是一個修行人,一個心如死灰的人。但是,天下的糖果店老闆都沒有把自己賣的東西吃光,這實在不可思議。所以說,只有“身如槁木、心如死灰”的人,才可以成為糖果店老闆,如果不是這樣,這個世界就說不通。在孩子的邏輯里,這樁怪事有瞭解釋。

  但這樣的思考又是像這樣自然地流露出來,它不由分說地敘述道:“博羅斯基先生是典型的糖果店老闆……”,理所當然的味道,讀起來又額外增加一重親熱——彷彿敘述者知道:你讀得懂這裏的趣味,因為我們是一夥的,我們大夥兒心知肚明,糖果店老闆肯定不是一般人。我只要說“典型的糖果店老闆”,你就會明白,我在說他不是正常人,他就是那種不正常的人中的一個。

  我點頭:我明白!夥計!

  漫不經心的一小段,好痛快。作為讀者的我,看到了老闆他是個多麼呆板無聊的人,也看到了講故事的人和我心照不宣的默契。

  又比如:“克里格是個唯唯諾諾的高個子……他最突出的特點是說話時絮絮叨叨,蹦出一堆支離破碎的詞兒……如果從自己口中吐出一個完整的句子,就足以跌入陷阱,毀掉一生。因此,他小心謹慎,從不說完整的句子……本該用四個字,卻只說其中一個。他恪守這條簡單的原則,好隨時賴賬。話一出口,只要聽起來味兒不對,就立馬矢口否認,說遭人誤解。”

  我馬上很想看看克里格先生怎麼說話的,接著我看到了:“誰說是這個意思?心平氣和的。這麼著,那麼著。二十萬美元不賣。還是要大家點頭。干製冰這行三十年。我,正派人,你正派人,鮑爾斯,看法不同的正派人。我說這麼辦,心平氣和的——”

  來回看了好幾遍,最後感覺有點敬佩:克里格先生雖然說了許多話,卻全都鬼影幢幢。他真的可以隨時挑幾個詞用來變卦,在這場爭吵里,他站哪邊都行。他老是說:“我說這麼辦……”但是到底怎麼辦,一次都不曾說出來。這段對克里格先生特點的描寫真絕。這是他第一次出場。此後每次出場,我都會再佩服一次。因為他的確一直恪守著這條簡單的原則。

  《少年赫比》作者:(美)赫爾曼·沃克,譯者:一熙,版本:北京聯合出版公司 2019年5月

  把這樣一個人物寫得這樣鮮明又能讀下去是特別難的。因為“唯唯諾諾、絮絮叨叨”兩個詞,已經把這人說盡了。接著如果只直接引用他說的話會讓讀者生厭,因為他說話本來就令人厭煩。如何讓讀者保持對人物的厭煩,卻仍然使他在故事里鮮活地發揮作用,而不是被讀者大段跳過呢?那就是先解析他,誇張地、細緻地解析,並且給讀者一根解開他話謎的鑰匙:本該用四個字,只說其中一個。

  拿著這根鑰匙,無聊的對白變作謎題,成為饒有興味的一部分。個性無聊的人物融入了故事,成了可愛的色彩。閱讀體驗和對人物的觀感,會被讀者摻和到一起。好的文學就是應該每一段都能被細讀。就好像讀畫,遠有遠看的味道,近有近看的細節,怎麼看都耐看,這樣就叫優秀。這種例子太多了,隨手翻開任意一頁都可以看到好幾處。我每次重讀這本書,都會發現新的,令我心中一熱的細節,有時大笑,有時哽咽。 

  作者赫爾曼·沃克是一位普利策獎獲得者。把一個個不那麼可愛不那麼有梗的東西,有序地排進故事里,變得如此引人入勝。也許這是從新聞寫作訓練中得來的。

  行文至此我對讀者有最後一個請求,想請大家記住,赫比是11歲半,不是11歲。當這個故事結束時,赫比離12歲又近了一點。祝願所有的小孩,都能擁有這樣的暑假,一個充滿勇氣和冒險、滿載悲傷和歡笑的暑假。即使被寫在故事里,也能讓每個讀到的人又笑又哭。

  作者:張春 編輯:徐偉

  校對:張彥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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