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喀什噶爾到巴爾楚克
2019年06月19日15:02

  

喀什噶爾老城區。
喀什噶爾老城區。

十年前,第一次坐火車到喀什採訪,透過車窗一路所見,除了偶爾閃過的村鎮,就是茫茫無盡的戈壁,正午的陽光有些晃眼,從荒漠上吹來的風,撫摸著遺留在戈壁灘上的棄物,一轉身攜著一縷塵土打著旋兒往天上飛。

  初入喀什,卻不曾想被這座迷一樣的城市吸引住了。

  喀什全稱“喀什噶爾”。是中國最西端的一座城市,東臨塔里木盆地,西依帕米爾高原。這裏曾是古絲綢之路南北道交彙點,是中西方經濟文化交流的門戶之地。

喀什噶爾老城的街巷。
喀什噶爾老城的街巷。

  小巷交錯的高台民居里,土木、磚木建成的房子像積木一樣,壘砌得隨意又任性。半大的巴郎子(小男孩)追逐著一個掉了皮的足球,一路狂奔呼嘯雀躍。“一”字眉的小女孩害羞地依著門框露出半張臉,轉眼就跑開了。窄窄的小巷里低矮的門框上,掛一條漂亮的花布,這是主人告訴你,她不願被人打擾。

喀什噶爾百年老茶館。
喀什噶爾百年老茶館。

  老城里的巴紮總是熱熱鬧鬧,到處飄著烤肉的味道,抓飯的香氣,瀰散著的香料味兒。有百年曆史的茶館里,矮床上圍坐著六七位老者,每人腳邊一碗清茶,悠閑地分享著面前的烤肉和饢餅。

巴楚,晨練的人們。
巴楚,晨練的人們。

  出了喀什向東,就到了巴爾楚克(巴楚的全稱)。巴楚是喀什地區下轄的一個縣,迎接我的又是另一番震憾,那是一場上千人齊跳刀郎舞的場面,夾雜著粗獷高亢的木卡姆吟唱。

  這些記憶太深刻了,以至於此後的幾年里雖然多次造訪過兩地,但一想到喀什噶爾和巴爾楚克,竟全是初見時混雜顛倒片段。

  這次受委託再到巴楚拍攝,由於時間緊,無暇閑遊,但空氣里熟悉的孜然味兒仍然能勾起片刻的出神。

巴楚縣城。
巴楚縣城。

  車到巴楚已是下午21點多,這個點兒內地已入夜,在新疆太陽還高掛在西邊,這是的跟你說時間,一定要問清楚,是北京時間還是新疆時間,稍一馬虎就會鬧出岔子,因為二者之間兩個小時的時差。電話約農行巴楚支行的劉行長見面,不巧她正開會。見面約在了次日。

  劉行長人很隨和,做事乾脆。見面說明來意,她隨即讓行里的兩位業務經理給我擬定了幾個可拍攝的對象。讓他們開車帶我去走訪。

麥麥提艾力。
麥麥提艾力。

  採訪對像是多提巴格鄉村民的麥麥提艾力•無斯曼。他從2009年開始從農行貸款種棉花,信譽非常好,年初借款年尾還。這幾年家境殷實了,他開了一家小飯館。

  我們在麥麥提艾力家的飯館見面,這是一間靠近公路邊的二層門面,街對面就是鄉里的巴紮,的確是個開飯館的好地段。午飯期間,小店裡坐滿了食客。

  麥麥提艾力身材不高,挺著個碩大的將軍肚,見人臉上始終堆著笑,非常健談,只是漢語水平有限,對話能聽懂個六七分,表達個三四分。

  開車帶我來的農行工作人員阿布都熱音·斯拉木有時也熱心地充當一下翻譯,不過他將我說的話翻譯給麥麥提艾力非常順利,卻無法準確把麥麥提艾力說的意思翻譯成漢語。常常是麥麥提艾力吧嗒吧嗒說了一大段,他翻譯過來就幾個字。幸好,我在新疆這幾年,和維吾爾族朋友連說帶比劃的交流學得還不錯,對方的大致意思能明白。

  一個下午,麥麥提艾力跟我聊的很好,說他過去在三岔口開飯館、去烏魯木齊賣烤肉,販羊的經曆,後來聊到他的家庭。麥麥提艾力一家有5口人,妻子阿曼姑麗•卡得爾目前主要經營飯館生意,這原本是夫妻倆一起經營的,二兒子木合塔爾去年沒考上大學,現在接了他的班,在店裡幫工負責烤肉。大女兒在上海上大學,小女兒阿曼姑麗還在上小學。

  臨走時,麥麥提艾力邀請我明天去他的棉花地看看。當天下午又兩個採訪對象,見過人之後,感覺都不怎麼符合要求。

  第二天,我如約來見麥麥提艾力,碰巧是週三,趕鄉里的巴紮日,街面上一下子變得熙熙攘攘。多提巴格鄉每週的週三是固定的鄉巴日,周圍四五個村的村民會選擇這天到巴紮上買賣農產品、果蔬和牛羊,最多的時候有近上萬人聚集。

  巴紮就在麥麥提艾力家飯館路對面又一大片空地上,有兩個鐵柵欄進出口,巴紮上不同的物品分部在不同的區域,進門右手邊一側是買牛羊肉的,左手邊是蔬菜區,農民們在地上鋪條毯子,席地而坐,將自己家產的蘿蔔青菜往上面一擱,只待買主上門。

  再往前走,是乾果區,新疆的乾果確實名不虛傳,口味好,品種多。巴達木、杏仁、葡萄乾、果脯被放在不同的方盒子裡,滿滿噹噹擺了一溜,主人拿一長柄鐵勺,站在中央。有顧客來買,主人只需站在原地揮動鐵勺就能兼顧到各種幹過,省得來回跑路。

多提巴格鄉巴紮上的孩子。
多提巴格鄉巴紮上的孩子。

  乾果區再向前是瓜果區,此時正是南疆桃杏成熟季,十幾輛小三輪車擋住了去路,只留一條縫勉強讓人通過。這個區域最能吆喝的是一群賣西瓜的巴郎子,腳下草墊子上剖開的西瓜確實很誘人。“大西瓜不甜不要錢!不甜不要錢!”巴郎子們手裡端著半塊西瓜,一手拿小刀熟練地劃拉出一牙,熱絡地邀請路過的人品嚐。

  穿過巴紮的乾果區,一大片區域是衣帽布料區,各式的衣服、褲子、鞋襪掛在紅布做襯的格擋里,這大概是村民們最愛的地方。

多提巴格鄉巴紮上的烤肉。
多提巴格鄉巴紮上的烤肉。

  巴紮過道旁邊的樹蔭下,是一片燒烤區,樹下襬了數個張桌子和長條凳,可供認休息,烤肉灘上的煙火和香味隨著風來回的蕩,讓人不由饞出口水來。

  巴紮日,麥麥提艾力和妻子、兒子在店裡招呼客人忙得沒有空閑,約好去棉田的計劃只好推後。

多提巴格鄉村道上停車握手的村民。
多提巴格鄉村道上停車握手的村民。

  麥麥提艾力的棉田距家有六七公里,這點距離實在算不上遠。在新疆農村,一塊大點的條田幾十畝上百畝,一眼望去都綠綠的一片。條田從下種子到收穫,基本上都實現了機械化。應用北鬥導航的播種機可以做到無人駕駛,完成播種埋滴灌鋪地膜一套動作,且1公里誤差不超1公分。農田打藥也開始普及無人機,收穫更是機械化收割。

  麥麥提艾力今年年初從農行巴楚支行貸款7萬元,租了村里56畝土地,再加上自己的64畝,一共種了120畝地棉花。他從附近的村子臨時雇了八九個有勞力的婦女鋤草,按照一小時10元付酬,每天勞動結束當場結算,雇工們很喜歡他這種“直截了當”的爽快。

  “120畝棉花今年大概有8萬元左右的收入”,在棉田里,麥麥提艾力抬頭望著一群飛過的大雁說。他計劃明年再擴大棉花的種植規模,到底擴大多少,還要看農行貸款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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