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調侃我:你真是Bug集合體
2019年06月14日06:11

原標題:師兄調侃我:你真是Bug集合體

事實證明,學科與學科之間不僅可以擦出奇妙的火花,一不留神還會碰撞出眾多猝不及防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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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點下畢業論文初稿的發送鍵時,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終於快要走完這條“路漫漫其修遠兮”的畢業論文之路,成功地把焦慮轉移到了導師身上,哈哈。

  細細觀之,從9月開題到次年4月中旬初稿完成,我的畢業論文完成得頗為艱辛。作為一個傳播學的文科生,我的論文選題卻涉及跨心理學的腦電實驗。事實證明,學科與學科之間不僅可以擦出奇妙的火花,一不留神還會碰撞出眾多猝不及防的麻煩。指導我實驗的心理學博士後師兄調侃道:“你真是個Bug集合體,幾乎把我本碩博遇到的所有實驗問題都遭遇了一遍,甚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Bug之多,主要有三個。

  第一個攔路虎是實驗程序的編寫。在師兄指導下,我從零基礎開始學習,一個個字母敲下程序代碼,不懂的地方,就拿師兄過去編的程序對照著修改。可辛辛苦苦寫出來的代碼,運行起來似乎一點都不靠譜。明明程序設置沒有問題,做實驗時,不是少了打碼,就是采樣率不對,只能一次次用預實驗進行調試。

  我拜託自己的室友幫忙做實驗對象,但實驗結果正確率極低,室友憂心忡忡地問我:“我的腦子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我只能苦笑著安慰她:“絕對不是你的腦子的問題,是我們程序的問題。”室友給我出主意:“要不你把設備帶去廟里拜一拜,或許有用。”我也真的去假裝拜了一回……似乎只要做了這些事,那些困難會立刻煙消雲散。

  等到程序終於在多次預實驗測試中調試到萬無一失,第二個大Bug在正式實驗中接踵而至——那是一群參與實驗的被試同學。在實驗過程中,我大概把一輩子要遇到的“奇葩”數量都提前用完了。明明在招募時,已經要求參與同學認真瞭解實驗說明和確定實驗時間,但真正實驗時,不接電話的有之,臨時放鴿子的無數,各種意外更是家常便飯。

  在我的實驗里,出現了實驗室成立以來第一個因為頭太小戴不了電極帽的被試。實驗說明里標註:要提前把頭髮洗淨吹乾,但濕著頭髮來的同學依舊不少,甚至有同學現場問我們:能不能洗頭?為此,我們在實驗室備了一台吹風機。

  有的同學在實驗過程中睡著了,有的因為無聊,在實驗過程中把外接小鍵盤掰壞了,還有的在實驗過程中努力猜測實驗目的,導致數據雜亂,喪失了分析的可能。

  更讓人煩惱的是被試的工作態度。一位男研究生由於遲到,導致了實驗時長的延長,居然喋喋不休地要求增加被試費。按照規定,實驗期間,被試不能佩戴首飾,但一個女孩堅決不肯取下耳環,理由是取下來她就戴不回去了。在反複勸說無效後,她強硬地退出實驗。由於帽子比較緊,額頭上有短暫性壓痕,一個男孩在實驗室大喊自己被毀容了,要求賠償……人與人的溝通似乎比實驗更艱辛,本來脾氣就不太好的我有時甚至想放棄實驗,但我不能。我只能打印出一首《莫生氣》貼在書桌旁,寬慰每天被被試氣到肝疼的自己。

  等實驗做完,數據處理分析和論文寫作成為最後的難關。在處理數據時,我曾因為不小心輸錯被試編號,導致辛苦處理了兩個小時的數據被刪掉,難過到哭不出來,只能咬著牙重新做。數據分析耗時長,我不得不泡在實驗室,同時開啟三台電腦輪流操作,晚上做夢都是一堆腦電波形圖。動筆寫論文後,每天都不禁對前一天自己敲下的文字感慨,頭疼於那些矯揉造作的措辭……

  現在回想那段時光,生氣、無奈、疲憊、緊張、焦慮,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壓得我快喘不過氣。畢業論文很艱難,但不得不承認,在七個月的長途跋涉里,我遇到了一個又一個Bug,但一個又一個地解決了它們。拖延、粗心還脾氣暴躁的我,學會了在規定的時間內踏實完成計劃,逐個字母修改程序代碼,心平氣和地與各種各樣的人和事打交道。

  論文初稿交上去了,攻克Bug的畢業之路走完了一大半,未來還會有更多的Bug,但似乎也沒那麼可怕。

  楊佳怡 來源:中國青年報

  2019年06月14日 07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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