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當年“筒子樓”
2019年06月11日11:14

原標題:難忘當年“筒子樓”

  2014年,路勝利局長到市教育局履新後,雷厲風行、大刀闊斧地對局機關辦公樓和大院進行了環境整治,美化、亮化、硬化和綠化全面到位,使機關面貌煥然一新。其中最大的舉措,是將機關後院兩棟破舊不堪、已閑置多年的原職工宿舍樓全部拆除,之後將後院硬化,變成了停車場,緩解了局機關停車難的局面。我在這兩棟樓里先後共住過十幾年。那兩棟樓沒有拆除前,好幾年幾乎沒人住了,我偶爾過來過去對它們的存在也未覺得有什麼感覺。但那天局黨組會上決定馬上要拆除這兩棟樓了,突然對它們感覺好像有點眷戀了。會剛結束,我就跑到後院,樓前樓後、樓上樓下轉悠了好長時間,並用手機從各個角度照了好多相片。這一轉悠不要緊,卻勾起了我對當年居此樓時所經曆的酸甜苦辣的回憶,以及對當年居住在此樓內那些人的懷念,特別是人們當年生活的艱辛、窘迫和樓內所發生的一些趣事逸聞,至今曆曆在目,記憶猶新。

  機關後院的這兩棟樓,均建於上世紀70年代初。東西走向的三層樓為雙面樓,叫北樓,靠東環路南北走向的二層樓為單面樓,叫東樓。這兩棟樓因所有房間呈長方形,又無洗手間、廚房和陽台,故也叫“筒子樓”。兩棟樓均為“預製板、二四牆結構”,沒有“防震柱”,也沒“圈兒梁”,按現在的建築標準,這兩棟樓都應為不合格的建築,但在當時,城里很多機關、學校、醫院的建築大多都還為簡易瓦房頂、土坯牆的大背景下,這兩棟樓算是好的建築了。據說當時運城地區從晉南地區(駐地臨汾)分出單設專署(後改為行署)後,專署教育局的辦公室、人事科、計財科在專署大院辦公,統稱為“教育革命組”的其他業務科室卻無地方辦公。專署決定在康傑中學(老校區)東北角靠近東環路的閑置地劃出一塊,蓋了這兩棟樓,並在東環路開了個大門,作為運城專署“教革組”的辦公院。說是辦公樓,其實辦公住宿不分家,每個房間都有床,白天辦公,晚上單身職工住宿。後來直到改革開放後的上世紀80年代初,行署在“教革組”辦公地的北面(也屬康傑中學的閑置地),給教育局蓋起了一棟三層戴帽、門庭朝河東街的辦公大樓,之後,教育局才算有了獨立辦公場所,將行署大院的幾個科室和“教革組”的所有人馬,除儀器站、印刷廠仍在老東街外,全部搬到此樓辦公。那兩棟樓不辦公後,就正式成了職工們的宿舍樓了。此院與北邊新辦公樓院之間開了個門,連為一體,成為局機關後院。

  1984年秋天,我由稷山城關中學調到地區教育局辦公室上班後,局里就將雙面樓三層陰面的一間房分給我作宿舍,大約15平方米。我在稷山工作時,學校給兩個教師一間辦公室兼宿舍,而且還是很簡陋的平房。之前從未住過樓房的我,現在有了這麼一間三層樓上的宿舍,真是喜出望外,何況每個宿舍均配有一個三屜桌子,一張欄杆床,一把椅子,以及一個鑄鐵爐子配鐵皮煙筒。在那個年代,單身宿舍能有這樣的配備算是很不錯的了!

  那兩棟樓上,除了一兩個局級領導和八九對雙職工夫妻能分到兩間或一間半的宿舍外,其餘單職工不管結婚與否均一人一間。有的單職工的老婆在農村沒事可幹,帶上孩子基本常年住在運城,一家三口或四口擠在一間房裡的家庭大約有十來戶;一家三代六七口人擠兩間屋,爺孫或奶孫或姐弟住上下鋪的家庭大約也有四五戶。

  我剛調來運城工作時還是單身漢,後來結婚後的好幾年我愛人仍在稷山工作。故每年一到臘月二十五左右,我就提前請假回稷山老家過年,直到正月初六才返回。我對門住著教育科張喜群老師和她老公運師郭校長一家,他們一家三代七口人擠在兩間不到30平方米的套房裡,裡間是他們夫婦的臥室,並兼作書房、庫房和縫紉機房,外間南邊窗戶兩邊分別放著兩個上下床,一個是兩個兒子上下鋪;一個是下鋪住著張老師年邁的父親,上鋪住著上初中的二女兒。而且外間不僅一年四季要放置案板、水缸和罈罈罐罐等生活用品及雜物,一到冬天還要再加放個火爐,一是用來取暖,二是用來做飯、燒水。因而兩間屋裡可以說幾乎沒有人站立的地方。每年臘月末,他家買下年貨和蒸下白饃、炸下豆腐、丸子等就沒地方放,加上他大女兒從外地回家過年,家裡根本住不下,因而很是發愁。我頭一兩年回家過年前,張老師總是提前不好意思地求我回家前能否把我房間鑰匙給她留下,好暫時讓她家兩個兒子春節前後過來住上十來天,給大女兒回來騰個地方,並能臨時放些年貨。我非常理解張老師一家的困窘,後來幾年我回家前,不等她開口就把鑰匙送到她手裡。此時,他們全家總是對我很感激的樣子,而且每當我正月初六返回後,郭校長總要過來請我到他家喝酒,還說很多感謝的話。每每此時,我的心裡總湧出些許莫名或無奈的酸楚。

  那時,機關後院西邊靠康傑中學的地方建有一排東西朝向的紅磚瓦房,南邊幾間為車庫,北邊四間為機關食堂,其中餐廳約有30平方米,有四張高高的方桌子和三四十個凳子;食堂前的小院里還有四個水泥預製的小方桌和若干石凳,天氣暖和時,大多數人願意在室外就餐。食堂有兩名大師傅,還有一個買菜管灶的事務長;飯菜很簡單,每頓只有一個菜、一碗湯和一個大饅頭,每天的夥食費大約五角錢。那時,在機關上班的幹部職工總共也就五六十名,其中絕大多數住在大院後邊。除了幾戶雙職工或帶家屬的職工以自家做飯為主、偶爾到食堂買上幾個饃或菜外,其餘約有四十來戶每頓都吃食堂。每到三頓開飯時間,食堂里總是歡聲笑語,是機關職工大聚會的時刻,是機關每天最熱鬧的時刻,也是那些愛開玩笑、愛抬閑杠、能言善諞者等活躍分子們大顯身手的時刻,他們說的笑話和趣事,發佈的新聞和小道消息,或者“抬閑杠”時互不相讓、妙語橫生的情景,往往博得大家一片笑聲,甚至有時令人“噴飯”。不過,也有偶爾不和諧的時刻,有時兩個愛“抬杠”的“杠頭”,辯論起來面紅耳赤,若話不投機往往就“變了臉”,鬧得不歡而散;有時甚至還要動起手來,這時大家就不能再看笑話了,就七嘴八舌地相勸,實在不行就把一方硬行拉走了事!

  那時,這兩棟樓沒有通暖氣,冬天取暖就靠生爐子。機關每年給每個職工免費分一噸“鋼炭”(陽城無煙煤),幾輛大卡車利用晚上拉來幾十噸鋼炭後,一股腦堆在辦公樓後邊的籃球場上,然後由後勤人員將鋼炭按職工人數目測分成若干大小一樣的堆,一堆大約一噸。分好後,大家抓紙蛋確定自家的炭堆。之後,人們陸陸續續將自家的鋼炭轉到樓上靠自家門邊的樓道上;住一層的則將鋼炭轉到自家的窗檯下。所以,本來就只有一米五六寬的樓道上,兩邊全是各家用磚壘起來的炭池,中間過道也就只有一尺來寬,剛能讓人走過去。人走過昏暗的樓道時總是要小心翼翼,一不小心就有被炭池絆倒的可能。因鋼炭普遍塊兒大,往爐子裡填時又要砸成雞蛋大小的塊兒,故樓道里經常有人砸炭,震得滿樓道和樓上樓下各屋裡的人都能感到,很是煩人!而且各家砸炭的時間都很隨意,不分早晚,此伏彼起。有時淩晨正睡得好夢連連或者星期天早上還想多睡會懶覺,再或者晚上十點多鍾剛睡熟,一陣砸炭聲突然響起,把你驚醒,你能不心煩嗎?再有,不管誰家砸炭總讓炭碴濺得滿樓道都是,自覺的一砸完馬上就將炭碴掃乾淨,討人嫌的卻不管不顧地去了,弄得大家好多天都走在煤碴上,腳踩到哪兒都是一雙黑腳印!

  生爐子和管爐子都是個麻煩活,也是個技術活。我不太會生爐子,每次總是反反複複生不著。同時,我也不太善於管爐子,往往昨晚費了很大勁剛生著,第二天早上就滅了,又得重生!而且每次生爐子總弄得滿屋子都是濃煙,光靠煙筒和窗戶不能及時排光,因而總要打開門、揭開門簾往樓道上排一些煙。此時,樓道上就煙霧滾滾,不僅嗆得樓道上走過來的人睜不開眼、喘不上氣,而且其他住戶只要一開門,濃煙就迅速侵入!弄得我每次生爐子總覺得不好意思。好在各家各戶都有生爐子弄得樓道濃煙瀰漫的時候,大家也就都不好意思埋怨誰了!

  冬天一過,不帶家屬、吃食堂飯的單職工們,便不再生爐子,紛紛將爐子和煙筒拆下來放到樓道自家門口;而雙職工或帶家屬的單職工,也都將生著的爐子抬到自家門口,做飯、燒水都在上面,因而樓道上顯得更加擁擠。而且每天中午或晚上一進入樓道,什麼味道都能聞到,不想聞也得聞,有些味道還嗆得人直打噴嚏。

  春天、秋天倒也沒什麼,但一到盛夏,本來運城盆地就是個大蒸籠,加上筒子樓樓頂的預製板上也沒啥隔熱層,“二四”的磚牆又很薄,因而火辣辣的太陽一曬就透,屋裡溫度從早到晚都在30℃以上,而且加上每層樓道里還墩著七八個火爐,使已經十分悶熱的樓房裡更是火上澆油,人一上到二層就立即感到熱浪撲面,即使只穿個短袖衫,也能令你一分鍾就渾身淌汗!特別是進入暑期那一兩個月,房間里中午和晚上就像一個大烤箱,有時溫度能達40℃,一進屋就讓人酷熱難耐,即使馬上脫光衣服也汗流浹背,渾身燥熱。不管午覺還是晚覺,熱得人根本睡不著,躺在床上,手裡拿個扇子,不停地扇上十來分鍾,剛迷迷糊糊睡了不到五分鍾,又被熱醒,渾身是汗。此時,趕緊又得抓起扇子就扇……這樣折騰十來回都睡不了一個囫圇覺。那時,落地電風扇可是奢侈品,像“駱駝牌”等一般品牌的都得一百元出頭,像“蝙蝠”等名牌,大都在一百五以上。而那時我的工資也就48元多,除了衣食住行等開支,每月能攢上五六元就不錯了,因而要想買個電風扇那可是件可望不可及的事情!

  因而,盛夏的那一兩個月,好多人都是午飯後在前院辦公樓一樓大廳地板上鋪個涼蓆勉強睡個午覺;晚上只要不是颳風下雨天,就捲著鋪蓋爬上三樓樓頂,在那滿天繁星與皎潔月亮的陪伴和涼風的吹拂下,度過了一個個炎熱、漫長的夏夜。記得有幾戶全家男女老少,每晚準時上樓頂過夜。樓頂上的夏夜中,每天都有乘涼人們發出的胡諞閑聊時的歡聲笑語,時常還有悠揚婉轉的笛聲和二胡聲穿過夜空嫋嫋而去。現在想來,那時的夏夜倒也充滿了樂趣和溫馨。現代人的夏夜,人人都蝸居在自家有空調的涼爽的單元樓里,那種人們在炎熱的夏夜雖充滿無奈、卻能徹夜相聚和閑聊的機會與情景已一去不複返了!

  那個三層的筒子樓里,原來每層都有一間陰面靠東邊的房間為洗手間,裡邊隔為男女廁所,男廁占了三分之二還多,有三個蹲位和二米長的小便槽,女廁則只有一個蹲位。但均因年久失修,上水管道不是生鏽堵塞,就是破裂損壞,因而我住到此樓時,男女廁所早就不知何時停用,裡面堆滿了各家各戶不用但又捨不得丟棄的大紙箱、破桌子和爛凳子等等雜物。只有女廁里原來洗墩布的池子與下水道還通著,因而成了各家倒汙水的唯一地方。但由於池子下水口較小,加上往往有人亂往里倒剩飯、菜葉等雜物,因而經常堵塞。故,就有人用毛筆在下水池上邊的牆上大大地寫上幾個字:“嚴禁往池里倒菜葉、剩飯等雜物”。但有些人卻置此標語於不顧,明明看見池子堵塞了,卻還要往里再倒帶有雜物的汙水,使汙水流得池子下面和樓道上滿地都是。此時有責任心的人就找個鐵絲費好大勁才將下水管弄通,但往往剛弄通不到半天就又堵塞了,真是煩人!有些愛管事的人此時忍不住就要在樓道里大聲罵人:哪個缺德鬼光往下水池子裡倒剩飯?你眼睛瞎了?看不到池子老堵?這樣罵上幾次有時也頂點事,但往往撐不了幾天,罵人聲就又會響起!其中愛罵人者主要有一中年女同誌,此人皮膚較黑,愛穿黑衣服,性格潑辣,愛管閑事,且罵起人來聲音洪亮,口無遮攔。因為她經常早晨天不亮就在樓道上不管不顧地大聲罵人,因而免不了時常將拚音報社的一個年輕編輯從夢中驚醒。這個年輕人就對這個中年婦女很不感冒了,有一天他就用毛筆在四開大的白紙上寫了一首打油詩,貼到樓道牆壁上的顯眼處。打油詩為:三樓有個黑烏鴉,每天早上叫喳喳,聲嘶力竭惹人煩,樓上人人討厭她!大家看了又可笑又可氣,但更多的是無奈!

  因這兩棟筒子樓上的自來水管多年不通水了,因而住樓上用水是最麻煩最令人頭疼的事情。後院大梧桐樹下有一個自來水龍頭,是大院幾十戶人家唯一取水的地方,因而每天隨時有人在此用桶接水,或直接拿上盆在此洗衣服、洗菜。清晨或晚上用水高峰時還要排隊取水。住一樓的往家提一桶水還省點事,住二層、三層的往家每提一桶水都要費點勁才行!尤其是孩子們和老年人,提一桶水上到樓上,一路上免不了碰碰磕磕,不僅將樓梯上和樓道里灑得到處是水,而且一桶水到家也就只剩下半桶了,還經常將褲子和鞋灑濕,很是煩人!

  因筒子樓里的公共廁所都無法使用,因而上廁所必須到樓下北邊的旱廁。住二樓和三樓上的人,尤其是老年人想上個廁所非常不易,若是遇到內急時,往往有人來不及下到一樓,就在褲襠內幹出尷尬的事!故,那時家家戶戶都有便盆。那些不方便下樓的老者或不願意下樓的小孩,幾乎晚上白天都便在便盆。所以樓道上經常能看到端著便盆往下水池子去的人。

  記得有年夏天還鬧出個笑話,有個中年男科長,是個單職工,住在三層的一間房中,晚上為圖涼快脫得精光,一個人在屋裡邊看書邊喝茶,不到十點就將尿盆小便滿了。大約十點半左右,他聽見樓道內靜悄悄的,就光著身子打開門,端著尿盆躡手躡腳地快步走向下水口。誰知剛出門幾步,一股大風從開啟的窗戶上忽然吹過,“咣當”一聲將房門反鎖住了,等他反應過來才發現沒帶鑰匙,便頓時傻了眼。他忙鑽到水房內,連續喊叫著幾個男人的名字。有女人聽見喊,就跑出來問啥事,科長忙說不要女人出來,要男人出來。那天我正好還沒睡,就跑到水房問咋回事,看到科長光著身子蹲在地上,一問才明白了咋回事。此時樓道上站了不少人,在大夥的嘻笑和幫忙下,我從他門上沒關住的天窗上翻下去,才打開了反鎖著的門,並給他取了褲子和上衣,返回讓他穿上後,他才紅著臉走出水房。嗬嗬!那時樓里這樣或類似的“笑料”經常發生。

  1991年秋天,我愛人帶著四歲的女兒從稷山調來運城工作。第二年春天,東邊單面樓二層一個一間半的套間宿舍有人搬出,經我申請和爭取,機關研究後將此屋分給了我。機關資格比較老點的雙職工才有可能爭取到此屋。此套間可以客臥分開,外邊一間大約15平方米,東西都有窗戶;裡邊半間靠街有個窗戶,大約有七八平方米。此屋因長時間沒有粉刷,牆壁煙燻火燎得幾乎成了黑色,燈管上、窗框上、玻璃上的灰塵和油膩足有一毫米厚,而且水泥地板上到處是坑,木窗框因風吹雨淋也破爛變形,不是閉不住,就是閉住了拉不開。我和愛人整整打掃了一天衛生,之後又灰頭灰腦地到街上買了半桶塗料,用了一晚上將此屋粉刷一新。此時,看著窗明燈亮、牆壁白淨的新居,心裡有說不出的高興。記得搬家那天,幾位同事和朋友過來幫忙,有一位全家四口人還擠在一間屋的同事感慨地說:何時我家也能住進這樣的套間里!還有一位年長的同事說,俊耀剛三十就住進了一間半的套間,不簡單呀!那天我請這幾位同事到康中邊上的“君樂飯店”撮了一頓,雖然花了一個多月的工資,但那個高興勁是無法形容的。新居里放置了一張1.5米寬的木床、一張三屜桌以及一個鋼絲床,這已經差不多夠滿的了,可還得再放置一個取暖用的鐵爐子。這樣下來,裡間能落腳的地方也就不足一平方米了,通往外間的小門也只能開一半,勉強剛能讓人擠出去。外間東半邊為客廳,西半邊為廚房。我們把結婚後買的一個金絲絨面長沙發擺在靠東邊窗戶下,將搬家前不久借錢剛買的一台19英吋的電視機擺在靠南牆中間的一張單桌子上,又上街花了幾十元錢買了一個茶色玻璃茶几,放在沙發前,這就有點像客廳的樣子了!然後在西面門邊窗戶下壘個磚台,將液化汽灶置於其上,窗檯上可擺放油鹽醬醋的瓶子等廚房用品,靠灶台南邊再用磚壘了一個檯子,上邊放上個菜板,這樣就像個廚房的樣子了!雖然做飯炒菜時滿屋油煙,但晚上一家人或與客人一起坐在客廳看電視聊天時,倒也讓人其樂融融、倍感溫馨。過了一年多,我們又先後攢錢買了一個組合櫃和一台抽油煙機。那時組合櫃比較時尚,既有衣櫃、被櫃、書櫃功能,還有幾個抽屜可放雜物,另有平台可放置電視。功能齊全的組合櫃使客廳增光不少;抽油煙機安到西邊窗戶上後,炒菜做飯時屋裡油煙頓時少了許多!

  住進東二樓的小套間後,用水比原來住北三樓還要麻煩許多。因為東樓受地理位置限製,沒有單獨樓梯,只是在靠北邊的地方與北樓二層之間建了個天橋連起來,故上下東二樓必須過天橋,必須從北樓的樓梯上下,並穿越一層和二層的西半樓道。而我住的套間又在東二樓的最南邊,離天橋較遠,因而上下樓要繞一大圈,十分不方便。每次從下面提一桶水上樓,要遠遠轉一大圈,往往提到家裡,一桶水灑得就只剩下多半桶了,而且經常灑濕褲子和鞋,令人煩惱不已。特別是我們咬牙花了好幾百元買了一台全自動洗衣機後,用水量大增,每次洗衣,先要花半個來小時,提上三四桶水才能讓洗衣筒轉動起來。而且由於房間沒有下水道,洗衣機無法自動排水,每次洗衣只能將洗衣機放在幾塊磚頭上,然後將排水管置於一大鐵盆內盛汙水。而鐵盆又往往盛不下一洗衣機排出的汙水,免不了經常流得滿地都是,讓人手忙腳亂地趕緊拿小盆從大盆里舀出汙水倒進汙水桶,又提上汙水桶倒往位於樓道北端的唯一一個下水口。因而用洗衣機洗一次衣服非常不易,且根本不能發揮全自動洗衣機的作用,還不如手洗簡單省事。所以,除非洗被罩、床單等大件,洗衣機輕易不用。後來,見有人用繩子綁了水桶從一層往二層吊水,我也從老家拿來粗繩學著吊水,果然比之前提水上來要方便省事省力多了。每次吊水,先將粗繩一頭綁在門口的鐵欄杆上,另一頭綁上水桶放在樓底,然後人繞行一圈下去解開水桶,從水龍頭上打滿水後,再將水桶提到繩子前綁好,人再繞行一圈上到樓上,用繩子把水提上來倒到水缸裡。這樣不僅省力,而且效率也要高許多。但這種無奈的吊水之舉,不僅需要有技巧和經驗,也需要有力氣。我剛開始沒經驗或不小心也經常將水桶碰到欄杆上,一桶水吊上來往往只剩半桶,且濺得樓下面滿地都是,令別人討厭。老婆幹這活就不行,因而那幾年每天吊水就是我不得不幹的硬活。

  由於東二樓那半間臥室臨東環路,我們住過去之前已改為河東市場一兩年了。每天早上六點鍾河東市場里就熙熙攘攘、人聲鼎沸了,加上東邊幼師和南邊康中做早操的大喇叭聲,幾乎每天都甭想睡個香甜安穩的“黎明覺”,使我這個愛睡懶覺的人十分煩惱!

  1996年底,地區教育局在東郊集資建了機關家屬院,此院四十戶,大多都是二層小樓獨門小院,二層樓內共四臥室兩客廳,還有獨立的洗手間和廚房,且樓內通自來水和下水道,冬有暖氣,夏有空調。從此,我再沒生過爐子,也再沒有提過水、吊過水和倒過汙水!徹底告別了住筒子樓的艱辛、麻煩與窘迫,生活質量與住筒子樓相比可謂天壤之別!

作者:運城市教育局 張俊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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