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州扶貧幹部帶“七仙女”玩短視頻 率侗族村寨半年脫貧
2019年06月06日20:20

原標題:貴州扶貧幹部帶“七仙女”玩短視頻 率侗族村寨半年脫貧

  上百條小小的短視頻,成為帶動全村脫貧的催化劑。

  新京報訊(記者 康佳)兩個穿著民族服飾的侗家女子有節奏捯著石臼里的葉子,旁邊的侗族老人熟練地伸手將葉子推到石臼中心。

  這條用傳統方式製作烏米飯的過程是“浪漫侗家七仙女”在視頻平台上的第一個作品,播放量超80萬。

  “浪漫侗家七仙女”背後,是被派來扶貧的貴州省黎平縣蓋寶村第一書記吳玉聖。

  吳玉聖本在黎平縣紀委工作,他將短視頻這種時新東西帶進風景秀麗的侗族村莊,曾遭到過很多當地人的質疑,這個“第一書記”也被人說“不務正業”。

  賬號2018年6月開通至今,已有25萬的關注量,蓋寶村也通過這一賬號變現,僅視頻打賞金額就累積30餘萬元,當地土特產、民族服飾的銷售額也有60多萬元。

  吳玉聖向新京報表示,2018年年底,蓋寶村的貧困戶已經不到3%,摘掉了貧困帽子。

  上百條小小的短視頻,成為帶動全村脫貧的催化劑。

  “浪漫侗家七仙女”發出的第一條短視頻截圖。 新京報記者 康佳 截圖

除夕進村扶貧

  新京報:什麼時候開始扶貧工作?

  吳玉聖:2018年2月14日,我接到通知,被派到了蓋寶村扶貧。

  記得第二天就是除夕,原本是要求我們年後去村里報到的。我想著做扶貧工作,依靠的肯定不是留守兒童和老人,青壯年才應該是主力,他們有精力、有想法,擔心他們年後離鄉打工,我就開了將近四個小時的車,走了98公里到了村里。到了之後先加了四五個青年的微信,他們對我後來的工作有很大的幫助。

  新京報:為什麼想到拍短視頻做推廣?

  吳玉聖:我到蓋寶村做扶貧工作時,蓋寶村400多戶里還有52戶貧困戶。做扶貧工作肯定要有持久性,不能讓他們過幾年又返貧。

  我是第一次到蓋寶,花了一個月時間走遍村子,發現這裏自然風光特別美。原生的農耕文化是健康生活的象徵,我們的農產品都是綠色無汙染,也很契合當下城里人的消費理念,但是我們雖然有東西,卻賣不出去。怎麼把它推廣出去是個問題。

  這裏的侗族文化保持得非常完好,侗族的民族服飾很有特色,村子裡有侗族大歌、琵琶歌等四種國家級非遺傳承人。因為電視這樣傳統媒體的廣告費太貴,我們沒有那麼多的經費,也試過用公眾號推廣,但效果不太好。想到短視頻現在流量高,就決定做短視頻。

  新京報:如何確定七仙女為宣傳主角?

  吳玉聖:最開始想過,請一個男生、一個女生來介紹我們的文化和特產,沒有成型。有一天我突然聽到有人在唱侗族琵琶歌,當時月光正好灑進了我的木頭房子,歌唱的是一對情侶在月光下約會,突然有一天這個男孩子沒有出現了,特別憂傷。

  我問村里的老人,為什麼村里人會唱琵琶歌,老人就講了個故事。說七仙女下凡時,看到侗族人很勤勞、辛苦,就把歌聲灑到了蓋寶河裡,只要喝了蓋寶河裡的水,就都會唱歌。這個傳說本來就是一種文化,我們就想到這個主題。

  新京報:有沒有遇到阻礙和困難?

  吳玉聖:肯定有。短視頻是一種新興的東西,很多老人連智能手機都不會用,很難讓他們理解。我就自己拿出五萬元做啟動資金,說賠了就算我自己的。最開始有不少人反對,很多村民覺得這個第一書記拿著手機到處拍,不務正業。但後來取得實際效益後,大家也就慢慢理解和加入了。

  侗族女生在唱琵琶歌。 新京報記者 康佳 截圖

小黃薑價錢翻倍照舊賣得快

  新京報:怎麼找到這七個人?

  吳玉聖:最先找到了大姐,她參加了侗族琵琶歌比賽,是參賽選手中最年輕的一個。我們邀請她加入,她覺得在家裡除了帶孩子沒什麼事兒,就加入了。後來談了一個已經工作的大學生,她自己很有意向說辭職回來,我們信心滿滿等了她一個月,結果因為她家裡人反對,覺得這個事情“沒有前途”就沒有來,當時特別受挫。我們又在快手的同城搜索中看了穿著侗族服裝拍視頻的女生,她在藝術團上班,很樂意加入。

  時間有限,我們最開始就用兩個人拍了一段視頻,沒想到第一個視頻就上了熱門。我們當地村民結婚就喊我們去拍,拍的過程中網友說兩個伴娘很漂亮,溝通過後也被我們“收編”了。後來陸續有其他人加入,花了半年時間湊足七個人。七妹還是個留守兒童,加入團隊後,我能明顯感覺到她的性格變得開朗了。

  新京報:怎麼選擇拍攝的內容?

  吳玉聖:因為整個村子都是侗族,大家生活的日常對許多城里人來說都很新奇,所以平時大家做農活、釣魚、野炊等各個方面都會拍。

  我們也有非物質文化遺產這個名片,但現在很多年輕人都不會唱侗歌了。因為我們侗族沒有文字,只能口口相傳,我們就找了兩個歌手給幾個人教怎麼唱琵琶歌、怎麼唱侗族大歌。名片打出去了,我們的非遺文化也得到了傳承,這是個兩全其美的事情。

  新京報:如何實現盈利?

  吳玉聖:剛開始是網友給視頻的打賞。因為拍視頻時幾個女生穿的都是我們自己做的民族服飾,有一個網友就問我們穿的衣服怎麼賣,那是第一筆生意,我們賺了180元,第一個月就賣了16件。

  我們吃東西也拍視頻,有一天吃醃魚,很多網友就提到想買我們平時吃的醃魚。我記得特別深刻,那一天我們就賣了6000多元的醃魚,把村子裡的醃魚都快賣光了。後來我們也通過快手平台,賣小黃薑、茶葉等特產。拿小黃薑來說,之前三元一斤都賣不出去,現在六元一斤都賣得很快。

  新京報:怎麼通過視頻帶動大家脫貧呢?

  吳玉聖:看見實打實的收益後,大家發現這個事情不是“不務正業”,加入的人就越來越多。一些人投錢,更多的是勞動入股,其中入股的村民中有10戶是貧困戶,視頻分紅給他們帶來了直接的收益。另外,在宣傳後,村里產的東西賣出去了,也給村民帶來了直接收益,現在許多村民開始養魚、養豬,不用擔心賣不出去。

  2018年年底,蓋寶村的貧困戶已經不到3%,我們摘掉了“貧困”的帽子。現在大家比較有共識,接下來我們還準備依靠這個短視頻平台,宣傳和發展我們的旅遊業。

  新京報:這種模式是否可推廣?

  吳玉聖:我覺得年輕人才是鄉村發展的動力,這種模式,能夠促使一些年輕人回到家鄉創業。看到我們的效果良好後,其他村子也派代表來我們這裏學習。我覺得每個民族都有不同的風光、文化和特產,利用短視頻模式來推廣,能夠讓村里產出的東西找到更多消費者。

  新京報記者 康佳

  編輯 郭琛

  校對 何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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