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被控殺人伸冤29年獲無罪:遺憾沒參加女兒婚禮
2019年05月30日22:46

  原標題:[津雲特稿]“我不是殺人犯!”從死緩到無罪,他耗盡半生……

  來源:津雲新聞

  記者 王曾 發自西安

  失去自由是什麼感覺?西安人王華州用20年零22天的牢獄生活給出了答案。1990年,30歲的王華州稀里糊塗的捲入一起強姦殺人案,被法院判了死緩。減刑數次後,王華州於2010年出獄。

  今年3月,法院改判王華州無罪。從而立到花甲,王華州耗盡了半生。

  “我不是殺人犯”

  4月的西安,天氣回暖,古城里並沒有太多的遊客,或許他們在等待“五一”小長假的爆發。

  南郊鐵路新村,緊鄰二環路,居民樓下的陰涼里,一些老人在摘菜、遛狗,甚至閉目養神。在這裏居住的大部分是退休鐵路職工,聽了一輩子火車的“咣當”聲,難得清靜。

  王華州的家就在老居民樓中間位置,準確的說這是王華州父母的家,他自己沒有家。一樓的兩室一廳,雖然面積不大,但收拾的很乾淨。

  消瘦的身材讓1.8米高的陝西漢子看上去有些單薄。王華州精神面貌不錯,不過面部凹深的皺紋和一頭白髮還是顯得蒼老。雖然是西安人,王華州的口音里西安話不多,普通話說得不錯。

如今的王華州
如今的王華州

  也許是在牢獄里待久了,王華州見陌生人都會比較客氣,讓別人坐在沙發上,自己拿板凳坐在茶几對過的地板上。王華州有些內向,寒暄過後就變得沉默了。

  為了避免尷尬,記者主動拉起家常。說到案子時,王華州突然一抬頭,目光堅定的說:“我沒有做這個案子,我不是殺人犯。”

  今年3月22日,西安市中級人民法院宣判王華州無罪時,王華州沒有哭。他說,那時候他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和代理律師一起走出法庭時,也沒有慶祝,只是在法院門口留了張合影,然後互相道別,自己走路回家。

  按理說,王華州應該把無罪的消息告訴身邊的親戚朋友,可除了家裡7旬的老母親外,王華州竟想不起來該告訴誰。因為從事發後經過羈押、拘留到服刑,失去20年的自由,他對外界已經陌生,親朋早就不走動了。他認識的人,也許已經不認識他了,甚至以為他已經死了。

  回家的路上他腦子裡無數次呐喊:“我不是殺人犯”。

  29年的經曆,像電影片段一樣在王華州腦子裡翻過,委屈、憤怒,也有一絲慶幸,畢竟自己還活著,自由真好。

  “碰巧”成了“殺人犯”

  打開話匣子的王華州長出了一口氣,時光倒回到1990年。王華州從部隊轉業後,就分配到了當時的西安鐵路局當了一名貨車司機。那時候鐵路上大都是蒸汽機車,他從司爐做到了副司機,剛考上司機,還在見習期。

  當年作為一名工人來說,能做到貨車司機已經算是事業頂峰了。那時候王華州的月薪在270元左右,算是高工資了。“如果不出這事,我的日子會是相當不錯的。”王華州說。

案發當年王華州的工作照
案發當年王華州的工作照

  5月5日。那天有些悶熱,當時的西安電力電容器廠(以下簡稱“電容器廠”)309職工宿舍4樓發生了一起命案,女職工史某莉被殺。

  當天傍晚七點多,王華州原本到了上班的時間,卻接到單位電話說火車晚點了,推遲兩個小時上班。於是王華州就下樓去大街上溜躂了一圈,然後回到了前妻的宿舍。

  王華州的前妻下班回來後十分緊張,她和王華州說史某莉病的厲害,人已經不行了。王華州覺得奇怪,因為他前幾天還看到史某莉好好的,怎麼短短幾天人就病的不行了呢?

  王華州就出門看熱鬧,此時在史某莉房間門口圍著很多人。不過,王華州並未看到史某莉宿舍屋內的情況。

  王華州手裡保存著當年的公訴書,紙張已經泛黃。公訴書中記錄當時屋內的情況是:死者雙臂上舉,交叉於頭頂,衣服全部向上捲至臉部,血肉模糊。一床棉被蓋在死者赤裸的身上,臀下墊有一個綠色繡花枕頭。事後查明,死者頭部曾遭鈍器擊打,電線勒過脖頸,地上、牆上、被縟邊均有噴濺血跡,身旁還有用過的毛巾和一些雜物。

  王華州的前妻和史某莉同在電容器廠上班,兩家住斜對門。王華州和前妻於1987年結婚,轉年女兒出生。當時王華州夫妻倆沒有買婚房,一家三口就將就在前妻單位的宿舍。宿舍的1到3樓居住著男職工,4樓住女職工。

  像王華州一樣住著夫妻房的共有4戶,他們都住在4樓。王華州的女兒十分可愛,經常和史某莉一起玩耍。因為王華州性格內向,高中時又受到了比較傳統的教育,再加上當過兵,王華州從心底對女生保持著距離。雖然他和史某莉認識,但見面時基本沒有打過招呼。

  王華州認為,如果火車不晚點,如果自己不去看熱鬧,也許就不會發生後來的事。正是太多“巧合”碰在一起,才讓他莫名其妙成了“殺人犯”。

  性格內向吃了虧

  事發後,當地警方開始進行調查取證。當時王華州還把自己家騰出地方來,讓警方當辦公室。接下來的幾天里,宿舍樓內的多人被警方詢問。

  7天后,王華州被人喊下樓,他本以為是正常的詢問。沒想到,這一走就是20年。2天后,他因涉嫌故意殺人被刑拘,2個月後被批捕。

  當年檢察機關在公訴書中指控:1990年5月5日晚9時許,被告人王華州竄至同樓415房間,見青年女工史某莉獨自在看書,閑談中王華州遂起邪念,便倒鎖房門,將史推倒在床上,欲強姦。因遭到史奮力反抗,王即從室內電爐下拿起磚塊,在史頭部猛擊數下,致史昏迷後移至床上。而後恐其不死,又用電線緊勒史頸部,致史死亡。當王華州欲奸屍時,聽到有人用鑰匙開門,即用棉被將史的屍體蓋好,待門外無動靜時,逃離現場。

  王華州認為,都是自己性格內向吃了虧。因為沒有人能證明他的清白。

  王華州說,當時前妻回家告訴他史某莉生病的消息時,他正準備換工作服去上班。這個細節引起了警方的懷疑,認為他把作案時穿的衣服故意換掉,想毀滅證據。

  王華州告訴津雲記者,原本他都是到了單位才換工作服,不在家裡換。事發前幾天,托兒所腮腺炎發病的孩子比較多,因此王華州沒有送女兒去托兒所,就有時間在家裡洗衣服,衣服晾幹了,當天就想著換好了再去單位,沒想到這個細節會被警方揪著不放。可不善言談的王華州當時不知道該怎麼去辯解。

  王華州的工作三班倒,下班就睡覺或者帶女兒回奶奶家,幾乎沒有和前妻的同事們閑聊過。性格內向的他,甚至很少和外人尤其是女同誌打招呼。

  案發前,王華州從女職工宿舍樓外出溜躂,當時在樓道值班室有一名看門的女職工在織毛衣。

  如今,王華州覺得,如果當天要是和看門的女職工打個招呼,也能找到證人證明案發時他不在場。

  王華州走在大街上,人雖然挺多,但他都不認識,也不可能找來證人,所以面對警方的詢問,王華州無法證明自己案發前的行蹤。

  就這樣,強姦殺人的罪名就安在了王華州身上。

  證據不足疑遭“刑訊逼供”

  王華州說,當年警方在案發現場提取了門把手、水杯上的指紋,經過與自己指紋的對比,二者不符。

  西安市公安局將王華州白底藍道襯衣、藍褲、黑色板鞋進行了專業鑒定,並未檢測出人血。後來,他的衣物被送往公安部鑒定,也沒有檢測出見血反應。

  死者身體及周邊物品未檢出人精斑,提取到的毛髮與王華州不一致。現場也沒人看到王華州進入死者房間。

  屍體旁遺留了一枚茶色太陽鏡片,和死者住在同一屋的郭某某在1991年2月10日接受警方詢問時稱,自己沒有茶色鏡片,自己的太陽鏡是藍色的。半年後,在補充偵查時,郭某某又說,茶色太陽鏡片就是從自己的太陽鏡上掉下來的。

  王華州告訴津雲記者,郭某某是大學生,對茶色和藍色鏡片應該很容易區分開,不知她為何出爾反爾。即便茶色太陽鏡片是她的,那她如何把鏡片掉在屍體旁?太陽鏡的另一部分呢?

  另外,在兇案現場,還遺留了一個工作證,王華州只知道有一張工作證的封面照,並沒有工作證的內部照。在警方詢問中,有證人證明工作證是死者的。王華州覺得奇怪,是不是死者的工作證打開看看不就完了嗎,為什麼還要他人去證明呢?

  然而,認為王華州有重大嫌疑的重要原因是,從1990年5月10日至8月20日,王華州向警方11次供述中,做過3次有罪供述,分別為5月13日、14日和15日。

  王華州說,這3次有罪供述是被“刑訊逼供”的。後來,他又做了11次無罪供述。

  1990年5月13日中午,王華州被帶到電容器廠的公安科接受審訊。下午,有大約五六個人開始對他“刑訊逼供”。

  說起這段回憶,王華州仍然感到恐懼。

  一上來就是拳打腳踢,然後一群人撲上來,將他的雙手擰到後背背著,雙手交叉拷上銬子。到現在,王華州的手上還留著銬子的傷痕。

  有人用腳蹬著他的頭,讓他的下巴頸部夾著電棍,還把電棍塞到王華州的嘴裡電,他們用皮帶、棍子抽打王華州。

  他們拿出現場照片示範用磚塊打人的動作,比劃用電線打結的動作,最終讓王華州按照他們的誘導,照他們說的錄了口供。

  王華州多次被打昏迷,都是被醫生搶救回來的。在被打的堅持不下去的時候,王華州認罪了。一旦認罪,對方也就沒有顧忌了,反正他們覺得王華州早晚是個死。

  不過,只要一清醒過來,王華州就翻供。

  王華州被打了兩天兩夜,期間他沒有吃飯沒有睡覺,沒有喝水也沒有上過廁所。王華州進了看守所,也沒做過體檢,無人過問。

  多年後,王華州的律師再次尋訪當年的檢察官,問王華州是否受傷,是否遭受過刑訊逼供時,一切均沒有了記錄。

  所有人都在等法院的判決,但沒想到,這一等就是4年。王華州盼望著其它案件能把真兇牽扯進來,這樣他就能無罪釋放了。

  然而,真相卻遲到至今。

  妻離女散 遺憾沒參加女兒婚禮

  1994年6月21日,西安市檢察院以故意殺人罪向西安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公訴。前妻為他聘請的孟浩律師當庭申辯認為,多份鑒定書顯示,案發現場的證據均與王華州不符,被害人陰道擦拭物、內褲及床上用品等物證中,也未檢測出人精斑。從案發現場提取的毛髮,也不是王華州的等。僅僅靠王華州3次有罪供述,也不能判定王華州去過現場,不能判定王華州有罪。

  王華州提供的1994年8月17日的判決書顯示,法院認為,有現場勘察筆錄、法醫鑒定等在卷證實,且有證人等證言作證,王華州也有供述在案,足以認定王華州入室強姦婦女,遭被害人反抗時竟殺人滅口,已構成故意殺人罪;且殺人手段殘忍,罪行特別嚴重,本應依法嚴懲。但考慮到本案的具體情況,可以不立即執行死刑。王華州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賠償死者父親經濟損失3000元。

1994年對王華州的判決書
1994年對王華州的判決書

  對此判決,王華州和死者父親均表示不服,雙雙提出了上訴。王華州認為自己的供述是被逼的,法官只考慮了他3次有罪供述,為何不考慮11次無罪供述呢?

  1994年10月7日,陝西省高級人民法院駁回上訴,維持原判。判決後,王華州被移至富平監獄收押。

  入獄一年後,王華州給前妻寫了一封信,要求離婚,但是由於自己是服刑人員,離婚只能以起訴的形式實現。1996年,前妻將王華州告上法庭,要求離婚。

  根據王華州的要求,他淨身出戶,孩子和名下財產全部留給了前妻。

  有報導說,當年前妻曾在警方的詢問中表示,王華州私下裡有將枕頭墊在臀部下面的習慣,而兇案現場死者身下也墊著枕頭。這個細節和王華州前妻的說法相近,似乎也將嫌疑人指向了王華州。

  如今,王華州回憶這段經曆時對津雲記者表示,當時可能是前妻受到了威脅或者逼迫才那樣說。夫妻的日常生活,應該是私密的事,夫妻之間開句玩笑或者做出一些親密動作,是很正常的,將夫妻私下生活細節描述出來有些不妥。

  不過,王華州並沒有埋怨前妻,他覺得當時前妻受到了很多壓力,在那個年代也受到了很多人的非議,忍受很多委屈。

  離婚後,只有老母親每個月堅持到監獄去探視。從西安到監獄單程80多公里,老母親每次都會拎著王華州愛吃的蔬菜、水果,有時候還做好了飯帶來。王華州從接待室到牢房短短的幾百米路,兩手都被袋子勒得生疼,可想老母親一路上手該多疼。

  讓王華州欣慰的是,女兒一直相信自己的父親不是殺人犯。王華州出獄後,見到了女兒,也從女兒口中得知前妻早已經改嫁,他祝福前妻一切安好。

  讓王華州遺憾的是,沒有參加女兒的婚禮。雖然王華州和女兒都在西安市區,可女兒婆家在郊縣。婚禮時,並沒有人通知王華州到場,王華州也不知道前妻是否去了,他也從來沒問過女兒,也許是怕提起會讓女兒傷心。王華州不怪任何人,只是把遺憾深埋在自己心裡。

  如今,女兒和女婿有空就會來家裡看望王華州和奶奶。

  在王華州家裡,父母、王華州、女兒女婿的合影擺在沙發靠背的正中間。

  2018年10月,王華州的父親因病去世,未能等到兒子無罪的宣判,遺憾、愧疚的王華州不希望照片中的人再少了。

  蒙冤29年終獲無罪

  在王華州服刑期間,他的母親曾三次去北京找到最高法、全國人大等部門申訴,但均沒有回音。

  由於表現良好,王華州從死緩改判無期,無期改判有期徒刑19年,後來又經過了多次減刑。2010年6月5日,王華州刑滿釋放。出獄後,他一直沒有放棄向有關部門申訴。

  2010年12月16日,陝西省高院駁回他的申訴。

  為了湊齊申訴和聘請律師的費用,王華州擺過地攤,賣過玉米,跑過摩的。只要存夠了錢,他就去申訴。

  王華州出獄不久,曾在一審時為他做無罪辯護的孟浩律師去世,孟浩律師的同事許小平律師一直在關注他的案子。年過七旬的許小平律師將王華州的案子寫信反映給最高法,並帶王華州去北京申訴。

  後來,許小平得知最高人民法院第六巡迴法庭在西安掛牌辦公。2017年3月15日,許小平帶著王華州來到第六巡迴法庭提起申訴,得以成功立案。

  2個月後,最高人民法院第六巡迴法庭的法官告知,王華州的案卷已在陝西省高院立案,一個案件不能跨兩個法院。

  2017年10月24日,陝西省高級人民法院採納了律師建議,決定再審。

  2018年6月21日,陝西省高院撤銷原來一、二審判決(裁定),責成西安市中級人民法院重審。 

  重審判決書認為,本案認定王華州故意殺人的直接證據,僅有其在偵查階段的3次有罪供述,但該有罪供述不能作為定案依據;在案證據無法將王華州鎖定於案發現場;本案無法排除他人作案的可能。 

  2018年12月7日,西安市中級人民法院重新審理王華州申訴案。

  2019年3月22日,西安中院宣判王華州無罪。至此,蒙冤29年的王華州終於得以昭雪。

  王華州告訴津雲記者,此前蒙冤最久的應該是2018年4月被平反的劉忠林,他蒙冤28年,而自己蒙冤時間超過了劉忠林。

  心結難解 出路在哪

  王華州說,出獄9年來,最大的感觸是自己和社會脫節了。就連最基本的電腦,智能手機這些都是出獄後重新學的。

  和王華州住在同一個小區的李阿姨是這個小區的老住戶,她早年聽說過王華州的事,原本以為王華州被正法。後來聽說王華州的母親總去監獄看兒子,這才知道王華州判了重刑。沒想到,9年前,王華州突然回來了。

  李阿姨說,案子沒有無罪宣判之前,想想“殺人犯”就和自己住在同一個小區,總有些害怕。王華州無罪宣判的消息在小區傳的很快,如今人們見到他也沒有恐懼感了,反倒是很多人會向他打招呼,不過和他打招呼的也都是一些上歲數的人,年輕人幾乎不認識王華州。

  剛出獄後的那段時間,王華州害怕出門,甚至有些懷念牢獄生活,畢竟在裡面清淨的多。

  王華州居住的小區不時傳來拆遷的消息,他也想買房,畢竟不能總佔用母親的房子,因為將來房子的歸屬是兄妹幾個共同所有,可西安的房價讓他望而卻步。

  王華州拿著無罪判決找到了原來的單位,希望原單位撤銷對自己的一切處理,並且恢復社保、退休等待遇,但遭到了拒絕。原單位當年經辦王華州手續的職工幾乎都退休了,具體的事件經過,如今在職的人說不清楚。原單位對王華州的處理是依據當年的法院判決作出的。如今雖然原判決撤銷,但原單位還沒有參考的先例,不知如何處理。

  王華州正在申請國家賠償,具體數額他也說不準。但是即便拿到了賠償,醫保、工資、住房等保障很難恢復到常人的水平。

王華州為申請國家賠償做準備
王華州為申請國家賠償做準備

  如今,王華州對任何人都沒有怨恨,只是感歎自己的命不好。

  在採訪臨近結束時,王華州的老母親回家。滿頭白髮的老人,拄著枴杖緩步進屋,看到客廳有人只是點點頭示意一下,然後回到自己的屋子。臨走時記者發現,老人只是對著窗戶靜靜的坐著。也許她在考慮兒子的未來,也許她在回憶過去的遭遇。

  津雲記者輾轉找到了史某莉父母的家,是西安市新城區一處舊工廠的宿舍,小區雖然破舊但很乾淨。只有上年紀的老住戶才聽說過史某莉的案子,但大多數人閉口不提。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尋找,在一位知情阿姨的指引下,記者找到了史某莉父母的家,多次敲門家中無應答。在記者準備離開時,史某莉的母親恰好拎著幾根青菜上樓。

  提到過世的女兒,老人情緒十分激動,她不想接受採訪,她說提起女兒的事她的心臟受不了。簡短的對話中,老人透露,王華州出獄和被判無罪的消息是別人告訴她的。老人至今認為王華州就是兇手,如果見到王華州要狠狠打他。

  老人的一位鄰居告訴記者,過世的女兒是老人一輩子的痛苦,平常沒人提起這件事。沒想到,事情過去29年了,又被翻出來。自從女兒出事後,老人就沒離開過這個小區,甚至都沒去過城西,因為女兒就是在城西遇害的。

  津雲記者找到了當年的電容器廠,如今已改成西安西電電力電容器有限責任公司,距離西安站不過半小時的路程。工廠一側圍牆邊正在施工,透過圍擋可以看到當年的老房子。一位工廠的職工告訴津雲記者,他並未聽過工廠女職工被殺的事,不過當年的老職工宿舍已經被新建築取代了。前一段時間進出工廠的警車比較多,但並不清楚是什麼案件。

  聽記者簡單講述了王華州的案件經過時,這名職工好奇的問:“真兇找到了嗎?”這個問題的答案,王華州比任何人都想知道。

  出獄9年來,王華州做生意幾乎跑遍了西安城,卻沒有再來過電容器廠,畢竟這個地方毀了他半生。

  王華州和史家,原本是平行關係,卻因為陰差陽錯聯繫在一起。儘管案件水落石出,但互相之間的心結,以及他們各自的心結似乎很難解開。

  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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