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言君:卡瓦伊-李安納的這一年
2019年05月28日07:49

  先將時間撥回2018年。

  卡瓦伊-李安納,沉默的大將,後GDP時代毋庸置疑的領袖,與馬刺陷入冷戰。在傷癒復出為球隊征戰9場後,他又默默坐回場邊。李安納自己的感覺是,傷勢仍未完全恢復,需要休養更多時間;而對於李安納的請求,馬刺隊醫不置可否。

  隊醫的態度挺明確,我們認為他完全OK,當然他如何認為,那是他的事。猜疑的種子就在此刻埋下,當李安納意識到自己與隊友完全雞同鴨講時,唯有前往紐約另尋高明。當然那份傳說中的醫療報告,至今仍未被公佈於眾。

  其實許多人後來才知道,順暢且雙向的溝通究竟多重要。在一片戰爭迷霧中,李安納孤獨的往返尋醫,而曾經親密無間開誠布公的隊友們,則隨著時間的推移心生迷惑。諸如“他究竟什麼情況?”“還能不能回來?”的疑問,一個又一個的浮出腦海,又在三月的隊內會議里,接二連三的拋向李安納。

  老兵們有老兵們的價值觀,然而老兵的這份價值觀,卻讓李安納感到惶恐不安。這既是代溝,也是溝通不暢而導致的彼此誤解。老兵們認定“你究竟能不能打趕緊給個痛快話”,而在李安納眼裡,這等同於“質問”或“逼宮”。當更衣室大門被打開後,空氣里瀰漫著嗆人的火藥味。儘管皇阿瑪以和事佬的身份試圖掩蓋一些不和諧的音符,但任誰都無法否認,自3月21日,李安納赴主場出席年度球隊合照後,他便再也沒有穿上馬刺隊服。無論常規賽還是季後賽,他從場邊消失了。

  這是一種無聲的反抗,而老兵的兩段言論,無形之中又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

  一是“我們不得不認為他不會再回來了,馬刺依舊是馬刺,得在沒有他的情況下戰鬥。”這段話本身沒什麼毛病,不過其中“不得不”這三個字,彷彿暗示什麼;

  二是“我親身經歷過類似的傷病,同樣的情況,我當初要比他糟糕100倍,不過你得保持樂觀。”

  這段話的力度大的多,產生的影響也大得多,尤其是“糟糕100倍”,就差指著鼻子表示“你丫在詐傷了”。

  刺密同樣炸了。

  在缺少有力信息來源的情況下,刺密將滔天怒火,悉數傾斜到李安納與他的團隊身上。他,他的舅舅以及他的姐姐,成為集火對象。並非刺密蠻不講理,但在多方均三緘其口,或遮遮掩掩的大前提下,廣大刺密只能站隊球隊。尤其當李安納團隊正式申請離隊後,這份怒火被燒成熊熊烈焰,蔓延開來。

  昔日情誼徹底一刀兩斷,當初有多愛他,現在就有多恨他。以至於當馬刺將李安納交易至速龍後,刺密鼓掌喝彩,拍手叫好。“想去洛杉磯?門都沒有,收拾好行囊,去3000英里以外的多倫多報導吧。”

  其實仔細想想,李安納一去不回頭絕非處心積慮,要知道他曾多次坦言“願為馬刺效力,直至終老”。2014年奪冠後說過,2018年3月初也曾說過。只是經歷隊內會議後,他便再沒說過。由此,便能做出一個大致的判斷。

  正是那場會議引燃引線,將球員與球隊之間的矛盾,推向覆水難收的邊緣。

  是老兵們咄咄逼人?抑或隊友態度涼薄?再細細揣摩,馬刺的醫療團隊才最應該背起這口鍋。正是他們含糊不清的說辭,令李安納失去對隊醫們的信任,也讓李安納曾經的戰友們產生誤判。畢竟作為球隊的一份子,潛意識當然會無條件信任球隊。待到真正意識到“原來被球隊外包收贊助的獸醫們確實不靠譜”時,那已經是2018年11月底的事了。

  孰是孰非,此時算是浮出水面。皇阿瑪與家嫂畢竟只是綠葉角色,被誤診只能吃個啞巴虧。可李安納身為聯盟超巨,一旦身體真有個三長兩短,損失的可是上億美元。慷他人之慨向來容易,只有落到自己身上,方知切膚之痛。

  至於價值觀之類的,儼然就是黑色幽默了。與隔壁肥仔無條件跪舔巨星不同,馬刺遵循的價值觀恰好相反,球隊會爽快的給米爾斯,給貝爾坦斯,給家嫂開出豐厚薪水,卻以嚴苛的標準對待自家超巨。出手不要太多,得分不要太多,鈔票不要太多,一切都為團隊嘛。按照這種標準,李安納被打造成面無表情的人造人,這與總是嬉皮笑臉在線刷表情包的大濕形成鮮明對比。只是馬刺偏偏忘了一點:

  《龍珠》里的18號都與小林結婚了,誰說人造人是沒有情感的呢?

  李安納一定認為,自己被馬刺傷害了。那位曾信誓旦旦表示願在球隊終老,心心唸唸想要扛起黑白大旗的球員,以決絕的方式選擇離開。臨到末了,村夫還給補了一刀,表示“李安納相當優秀,卻不是領袖,上賽季球隊的領袖是馬努與米爾斯。”

  考慮到村夫嗜酒屬性,你很難分清這是醉話還是冷笑話。單純聽起來,更像是一種失落的宣泄。老人失愛徒的心情能夠理解,可身為球隊總裁,你很難將他與外包獸醫團隊徹底割裂開來,同時這段言論無形中又是對李安納的一次傷害。當然,身處北境的他,對此已經無所謂了。

  多倫多遠沒有聖村或加州那般溫暖,但速龍卻以國士待之。背靠背一律不打,身體稍有不適也不打,再加烏傑里隔三差五吹捧近乎肉麻。三管齊下,還真讓李安納萌生“我必以國士報之”的想法。回想被交易至北境的當初吧,李安納難免沒有“我就在這鬼地方打一年,然後就離隊”的念頭;現在呢?

  李安納打出了生涯最華麗,也是最痛快的系列賽。他終於以主角的身份,站在那高高的舞台。他可以隨心所欲出手,可以施展全部才華引領球隊,還可以以救世主的身份,接受北境子民的頂禮膜拜。不會再有人反復提醒“你應當無私一些,多多與隊友分享球權”,只有無條件的信任,與從隊友到教練的無限期望。

  從搶七絕殺費城,到東決讓二追四鹿死龍手,李安納真實的情感,被一點一滴展示出來。人造人也有喜怒哀樂,也有激情澎湃,他會怒吼,會咆哮,會在賽後將自己的真實想法一五一十告知媒體。更有趣的是,無論隊友,教練還是管理層,都對李安納無條件信任。洛瑞會細心的將G7絕殺用球撿起,塞到李安納手裡;納斯會將李安納定義為聯盟第二(第一當然是佐敦);至於管理層,更是從頭至尾一直都將李安納捧得高高在上。當然了,這也是他應得的。

  以誠待他,再開出規則允許內最大額度的薪水,之於速龍,今夏何懼之有?

  人心,始終都是肉長的。

  雖說並未拍打胸脯表態,李安納如今的視線,已然聚焦於在愈發臨近的總決賽。站到勇士立場,強如衛冕冠軍,也難免芒刺在背。掃蕩東岸盡顯殺神本色之餘,李安納與勇士之間始終都有不得不解的恩怨,哪怕行兇者早已腳底抹油,遁入汽車城。

  無論勝負成敗,這都是速龍隊史最值得被銘記的橋段。細細回味這一年,北境與卡瓦伊-李安納之間建立起深厚的羈絆。正如舅舅今日反復強調的那般:“既然馬刺並不信任我外甥,那就找一支信任他的球隊好了。”

  而此時此刻,在北美大陸的另一邊,一位老者真獨自酌飲。他說人世間最大的煩惱,莫過於記性太好,如果可做到以忘卻一切,那麼今後所度過的每天,都會是全新的一頁。老者擰開酒蓋,閉上雙眼,液體流淌過喉管,發出噸噸噸的聲響。此時,我們清楚的看到酒瓶所張貼的商標上,龍飛鳳舞印刻著的四個字————

  醉生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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