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考讀書 | 他們不僅向大熊貓扣動扳機,還吃熊貓肉……
2019年05月24日17:33

原標題:參考讀書 | 他們不僅向大熊貓扣動扳機,還吃熊貓肉……

參考消息網5月24日報導 今年5月16日,旅美大熊貓“白雲”搭乘航班回到了闊別23年的家鄉四川,大熊貓“小禮物”也跟隨媽媽第一次踏上家鄉的土地。

  “白雲”1991年9月出生在中國大熊貓保護研究中心。1996年9月,“白雲”前往美國聖迭戈動物園。“小禮物”2012年7月出生在美國,為“白雲”的第6只幼仔。這對大熊貓母子返回故鄉,是因為與聖迭戈動物園的保護租借協議到期。

  聖迭戈動物園從今年4月初起,舉辦了三週的送別會。外媒報導稱,有上千名美國訪客前去與大熊貓道別。聖迭戈動物園發表聲明,對深受喜愛的大熊貓表達依依不捨之情,對中國致以衷心感謝,同時表示該園今後將繼續致力於保護大熊貓物種。

  這依依惜別的一幕在今天看來,並不罕見——但凡全球各地租借的大熊貓到期要返回中國時,都會出現類似的一幕,這似乎已經成了大熊貓這種世界級“萌寵”的標準禮遇。

  不過,如果不是看了亨利·尼科爾斯寫的《來自中國的禮物:大熊貓與人類相遇的一百年》,我真的以為西方人對來自中國的大熊貓的溫情脈脈是“理所當然”的,更不會想到在90年前,西方人曾經拿著獵槍到處尋找這種珍奇的動物,甚至對著她(他)們扣動扳機。

  這是2019年5月16日在中國大熊貓保護研究中心都江堰青城山基地拍攝的大熊貓“小禮物”。(新華社)

  沒錯,自從1869年西方人第一次目睹(有記載的)這種神奇動物至今,西方人對大熊貓的興趣從未衰減,但是,尼科爾斯這本關於人與大熊貓互動曆史的著作也揭示了西方人從大熊貓獵殺者到保護者的角色轉變過程。

  尼科爾斯在著作中還原了西方人獵殺大熊貓的曆史:據說這場“競賽”發生在一位名叫歐內斯特·威爾遜的植物學家提出“誰可以成為第一個成功獵殺這種動物的人?”之後。在威爾遜之前,西方已經認識了這種動物,並且獲得了大熊貓的標本——這裏不得不提下阿爾芒·戴維這個人。這位為巴黎自然博物館蒐集中國珍稀物種的西方傳教士,在中國四川發現了熊貓的蹤跡,並留下了西方關於這種珍稀動物的最早記錄。戴維向當地獵人賞以重金,最終獲得了大熊貓遺體並將其製成標本,將其運回西方並保存於巴黎自然博物館。戴維1869年在四川的發現刺激了其他熱衷於蒐集中國珍稀物種的西方人,其中就包括威爾遜,他在前往中國尋找熊貓後撰寫的遊記中提出“這是中國西部最值得狩獵家去追尋的獵物”。

  在威爾遜的挑動下,曾有不少西方人試圖成為名副其實的“熊貓狩獵者”,但都由於各種原因無功而返,直到美國第26屆總統西奧多·羅斯福的兩個兒子小西奧多·羅斯福與克米特率領的“菲爾德博物館華南遠征隊”抵達四川。1929年4月13日,這對兄弟獵殺到了第一隻大熊貓,並將這段經曆寫進之後出版的遊記中:

  “它慢慢地往竹林走去時,搖搖晃晃地,看起來昏昏欲睡”,

  就是這隻可憐的熊貓,成了羅斯福兄弟的槍下之鬼。

  “我們同時對著逐漸消失的熊貓身影開了槍”,它急忙逃走,但在雪地中留下了一串血跡,

  兄弟倆循著這道痕跡,最後發現了這隻大熊貓,“兩發同時命中”。

  《來自中國的禮物:大熊貓與人類相遇的一百年》一書封面(資料圖片)

  1930年,這隻不幸的大熊貓作為標本在美國菲爾德博物館展出後,擁有名人光環的羅斯福兄弟的狩獵熊貓的故事一度“十分風行”,也進一步刺激了此類冒險行為。此後還不斷有西方的“熊貓狩獵者”前來,比如“塞奇華西遠征隊”。據記載,他們不僅獵殺熊貓,甚至還“舉行了宴會,大啖熊貓肉”。

  說實話,作為一位中國讀者,看到這一細節,我承認身體產生嚴重不適。(當然,我們並不否認當時也存在當地人射殺大熊貓的現象,但是就連尼科爾斯都承認,那是因為熊貓遊蕩到他們的村子,偷吃他們的作物。也有一些當地人是被西方人唆使。)

  作者在分析西方人一度熱衷獵殺大熊貓的原因時認為,主要動力還是為了彰顯男子氣概。換言之,在當時的西方人眼中,大熊貓是與野牛一樣的猛獸(實在不知道西方狩獵者是怎麼把這麼溫存的動物和野牛畫等號的),獵殺大熊貓與獵殺野牛一樣,可以揚揚自誇。

  不過,隨著越來越多的“熊貓狩獵者”獲得成功,關於這場狩獵狂歡在西方社會的熱度也開始消退,此時,西方人已經不滿足於得到大熊貓標本,而是活生生的大熊貓。一些西方人開始想方設法將活體大熊貓運回老家。一場關於熊貓的新的競賽開始了。眾所周知,最後拔得頭籌的是一位名叫哈克尼斯的女士,關於她的傳奇經曆在書中也有涉及。

  (不理解西方人當年這種看別人家東西好就往自己家裡搬運的嗜好……)

  當然,西方人通過合法途徑把大熊貓請到家那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不過,活體熊貓在西方展現出的巨大觀賞和研究價值,確實在一定程度上促成西方人從熊貓狩獵者到保護者的角色轉變。

  作為中國讀者,可能至今也無法理解甚至原諒這種曾經的野蠻行為,但更為重要的問題是,西方人為什麼當時可以在中國對大熊貓為所欲為?

  在尼科爾斯的書中,我們不難找到答案:

  “由於清廷不斷地對外國強權退讓,歐洲面孔在中國越來越常見……”

  “當列強將清廷推向全面崩潰之際,西方探險家則持續採集著中國野外的奇珍異寶”。

  “如此多的西方人可以在中國境內為所欲為地幹盡殖民主義的勾當,這就表示繼清朝瓦解之後成立的中華民國,其實無力伸張其主權。”

  其實,看看同時代其他中國國寶的遭遇也就不難理解當時大熊貓的命運了。

  就拿莫高窟藏經洞的遭遇來說吧:1900年6月22日,舉世聞名的中國甘肅敦煌莫高窟藏經洞被發現。敦煌莫高窟下寺道士王圓祿在清理積沙時,無意中發現了藏經洞,並挖出了公元4世紀至11世紀的佛教經卷、社會文書、刺繡、絹畫、法器等文物5萬餘件。後因遭到英、法、日、美、俄等國探險家的盜竊掠奪,藏經洞絕大部分文物不幸流散到世界各地,僅剩下少部分留存於國內,造成中國文化史上的空前浩劫。

  5月16日在中國大熊貓保護研究中心都江堰青城山基地拍攝的大熊貓“白雲”。 當日,旅美大熊貓“白雲”“小禮物”回到位於四川的中國大熊貓保護研究中心都江堰青城山基地。 (新華社)

  可以肯定地說,如果熊貓不是可以移動的生物,以及分佈較為分散和隱蔽,而是集中生活在一起,那麼他們的命運可想而知(估計和非洲渡渡鳥的命運差不多)……

  然而,與其他國寶的起伏相似,隨著“中國掙脫殖民壓榨的羈絆,換上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新裝,崛起成為今日令人生畏的強大國家”,大熊貓的命運終於真正掌握在他所屬這片土地上人們的手中。

  “在1949年10月1日的典禮上,毛澤東宣佈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成立。西方對熊貓的剝削就此結束。”

  關於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大熊貓的命運我們並不陌生:

  1957到1982年,這一時期大熊貓以“親善大使”的身份被贈送給友好國家。

  1982年以後,出於對瀕危動物的保護需要,我國不再向國外贈送大熊貓,但大熊貓的出國之路並沒有因此中斷。1984年,我國提出大熊貓租借方案,從前想得到大熊貓的國家可以採用短期借展的方式,請大熊貓到當地的動物園進行巡展。當時,租借對象多是有過大熊貓飼養經驗的國家。

  1994年至今,為解決大熊貓出國帶來的種種問題,更好地保護大熊貓,中國野生動物保護協會和中國動物園協會與國際動物保護機構達成協議,中國可以將一對健康、有繁殖能力的大熊貓送至其他國家進行為期10年的合作研究,其間繁殖的後代歸中方所有。若大熊貓意外死亡,其遺體也歸中方所有。

  由此還衍生出“大熊貓外交”這個詞彙。

  尼科爾斯在後來接受採訪談對“中國大熊貓外交”的看法時曾說,隨著中國將大熊貓外交提升至全新的高度,該國對其他國家的影響力將“繼續增加”。

  當然,我們並不否認,大熊貓保護離不開國際合作。比如,如果沒有世界自然基金會(該機構最初標誌的靈感來源就是根據中國大熊貓姬姬)的合作,四川臥龍建立“中國保護大熊貓研究中心”的設想也不會輕易實現。正是這一合作為拯救大熊貓做出了積極貢獻,通過遷地保護,增加大熊貓種群數量,實施人工圈養繁育,人工野化培訓提高圈養熊貓的野外生存技能,最終能讓人工繁殖的大熊貓重歸大自然。作為西方人,尼科爾斯在書中對此也多有著墨。

  不過,我認為本書的最大貢獻還是在於,相對客觀呈現了西方人對於熊貓從獵奇到保護的態度轉變,也讓中國的年輕讀者們(該書中文版被列入三聯書店“新知文庫”系列,正好是該系列的第100輯)意識到,我們的國寶今天在面向世界時贏得尊重之前,又經曆了怎樣漫長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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