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聿銘與北京城
2019年05月17日18:17

原標題:貝聿銘與北京城

今天一早,一個沉痛的消息就在朋友圈傳開:著名華人建築師貝聿銘(I. M. Pei)當地時間5月16日在曼哈頓的家中去世,享年102歲。

貝聿銘

貝聿銘的名字對於普通人也不陌生。他被稱為現代建築的”最後一個現代主義大師”,擅長以三角形、圓形和方形等簡單幾何形狀佈局為基礎,倡導有效利用環境和多變的風格,曾獲得建築界的“諾貝爾獎”普利茲克獎。

貝聿銘在美國、加拿大、新加坡等不少國家都留下自己的作品,既有博物館、藝術館,也有商業中心、摩天大廈、鍾樓,其中就包括大名鼎鼎的巴黎盧浮宮玻璃金字塔、美國華盛頓特區國家藝廊東廂。

貝聿銘祖籍蘇州,出生於廣州,之後在麻省理工學院和哈佛大學唸書。不過,這位建築大師和北京城也有著莫大的淵源。他為北京留下了兩座知名建築:中國銀行總行大廈、香山飯店,這兩座建築,對貝聿銘都有著不一樣的意義。

更值得一提的是,貝聿銘格外重視對紫禁城“天際線”的保護。這一理念在後來的北京市區建築“限高令”中也得到體現,在最新的北京市城市總規中仍得到延續。

呼籲保護紫禁城“天際線”

交通發達、高樓林立,洋溢著大城市的“氣派”,大概是外地遊客對北京的初印象。而走到故宮,眼前紅牆金頂的巍峨宮殿與一覽無餘的藍色天空,則讓現代化的北京留下了古香古色的傳統風貌。

而這一傳承,和貝聿銘分不開關係。

1978年改革開放以後,北京的城市建設步伐加快,高層建築陸續出現在人們的視野,在北京中軸線上,也出現了越來越多高層住宅樓、商場。

1978年,貝聿銘受政府邀請,回國就發展和城市規劃提供諮詢。那時,貝聿銘已對北京城市的飛快變化感到擔心,他認為,追求徹底現代化會讓中國拋棄倖存下來的珍貴遺產,他提醒不要為建立全球最新的文明、而犧牲世界上最古老的文明。

貝聿銘對紫禁城“天際線”的執著,體現在了他的選擇上。當時,貝聿銘被邀請設計10幢現代化飯店,包括在紫禁城附近建一幢龐大的高層建築,貝聿銘拒絕了。

“我的良心不允許我這麼做。如果你從紫禁城的牆往上望去,你看到的是屋頂金色的琉璃瓦,再往上望就是天空,中間一覽無餘。那就是使紫禁城別具一格的環境。如果破壞了那種獨樹一幟、自成一體的感覺,就摧毀了這件藝術品。”

雪後故宮。屋頂金色的琉璃瓦上就是天空。圖片來自網絡

貝聿銘多次重申了這一觀念。1980年5月,貝聿銘在紐約為清華大學訪美代表團作演講時提出:“如果掉以輕心,要不了5年10年,在故宮的屋頂上面看到的將是一些高樓大廈。”他敦促政府頒布禁令,以保護紫禁城不遭受現代化發展帶來的“破壞”。

1982年,北京市製定了第三版城市總體規劃方案,首次提出“要注意整體保護,皇城、三海地區、天壇、國子監等處要重點保護,嚴格控製臨近建築的層數……”

1985年8月,首都建築藝術委員會和北京市規劃局製定了《北京市區建築高度控製方案》也提出,北京舊城是我國保存比較完整的文化古都,對建築高度應該加以控製。在這個版本的高度控製中,舊城被分為平房、9米、18米、30米和45米幾大區域,大體上以故宮為中心,漸次升高,在保證舊城平緩的天際線同時達到一種秩序性。

通過“限高”來保護文化古都的這一思路,到現在仍然得到保留。在最新版的《北京城市總體規劃(2016年-2035年)》中提出,加強中軸線及其延長線、長安街及其延長線的建築高度管控,形成良好的城市空間秩序。

而幫助禁止紫禁城附近建造高樓,是貝聿銘心中對祖國所做的主要貢獻之一。

香山飯店

西方技法與中國文化的交融

高低錯落的庭院式空間、體現傳統園林建築的風貌,參天古樹與水光山色融為一體。在香山公園內,白牆灰瓦的香山飯店引人注目,這一古香古色的現代化建築,曾獲“美國建築學會榮譽獎”,正是出自貝聿銘之手。

香山飯店。圖片來自網絡

拒絕了在紫禁城內建造高層建築的貝聿銘,對京郊的香山卻產生了興趣。香山曾是皇家狩獵場,上世紀70年代末,貝聿銘曾受邀前往香山,當時,香山遺址仍殘留著涼亭、寶塔等建築,帶圍牆的園林覆蓋著一層白雪……這樣的場景吸引了貝聿銘,他決定在這裏打造一家飯店。

20世紀20年代,第一批受過外國教育的建築師回國,試圖把西方的建築技術與古典的中國本土風格融為一體。在哈佛大學讀研期間,貝聿銘就曾對中西方建築文化的融合有過探索,而香山飯店,是30年後他的有一次嚐試。

進入冬季,香山飯店內的一處冰瀑景觀,成為飯店的美景。來源:視覺中國

貝聿銘極為重視這次作品。為了建造香山飯店,貝聿銘前往蘇州、杭州、揚州等城市參觀白牆灰瓦的傳統建築風格。此前,貝聿銘習慣於將想法告訴設計助手,之後只定期評估工作進展,但香山飯店“待遇”不一樣,這一次,貝聿銘拿起圖紙、鉛筆,親手對其進行設計。

香山飯店從1979年啟動設計,1982年建成開業。貝聿銘說:“香山飯店在我的設計生涯中,占有重要位置。我下的工夫,比在國外設計有的建築高出10倍。我們不能每有新建築都往外看,中國建築的根還在,還可以發芽。當然,光尋曆史的根是不夠的,還要現代化。有了好的根可以插枝,把新的東西,能用的東西,接到老根上去。”

“這是我設計的最後一座大房子”

在貝聿銘的諸多作品中,不乏雄偉高大的建築。到了晚年,由於身體緣故,他曾下決心不再接受大規模的建築設計。但這一決心在北京被打破。

1995年,貝聿銘擔任北京中國銀行總行大廈設計顧問,開始為西單地區增添一座經典建築。

北京中國銀行總行大廈。圖片來自網絡

貝聿銘家族與中國銀行有極深的曆史淵源。他的父親貝祖貽在上個世紀20年代創辦了中行香港分行。1984年,貝聿銘又設計了70層樓高300米高中國銀行香港分行大廈。

北京的中行大廈由於受到老城區建築高度的限製,無法像香港分行大廈那樣高高矗立。貝聿銘必須在45米高度內完成這棟建築。為了保持開闊的視野,建築內部鏤空設計了一個大堂,透明玻璃使內外通透,減少建築笨重感;隔熱透明的自然採光屋頂,也減少了壓迫感。

大廳內部的圓孔設計延伸了視覺效果。圖片來自網絡

這座建築同樣展現了貝聿銘善用幾何形體設計的特點。大廈貴賓入口的玻璃牆,以三角形為主,菱行、圓形、方形、半球體為輔構成,簡潔中蘊涵了變化;大廳內部牆壁4個大圓孔,保證了西北二個方向的視覺延伸。

“這座建築,我花了7年時間。這是我設計的最後一座大房子。”貝聿銘稱,自己對這件作品感到滿意。

“我父親屬於中國的第一代銀行家。在他那個年代,人們用的是算盤,現在人們用的是電腦。一個世紀的變化發展之大令人無法想像。用建築來表達傳統的延續是很難的,但在某種程度上,我們在北京的工程做到了這一點。”

編輯 戴軒 賈文程

部分資料來源於《貝聿銘傳》《瞭望》《華聲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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