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變美,我們對皮膚做了哪些瘋狂的事?
2019年05月13日11:31

原標題:為了變美,我們對皮膚做了哪些瘋狂的事?

在腳丫子被熟視無睹的同時,臉和其他外露的身體部位會獲得萬千關注。化妝、塗色、穿孔、烙印、文身......花樣迭出,流行最廣的裝飾大法算是化妝,至少對女性來講。

對皮膚演繹、人體彩繪、人體藝術的熱愛,在現代派誕生以前,我們遠古時期的老祖宗們早就為部落儀式開發了這些元素。妝容在裝飾的同時,還具有一定的性暗示。火熱的紅唇與濃重的眼影,會讓自己顯得更年輕,更接近於時下的審美。在衰老的皮囊上搭起青春的海市蜃樓,讓皮膚幻化為神聖的舞台——只要化妝技術高超,一切都能如願以償。

不過如果化得太濃,整個人會都消失在濃妝後面,於是臉龐看上去更像是一副面具,反倒有損美感,興許還會嚇到人。非得把臉糊成這樣是有什麼想掩飾的嗎?為什麼要這麼跟自己過不去,砌一張面具來迷惑他人?

《皮膚的秘密》,[德]耶爾·阿德勒 (Yael Adler) / [德]卡提雅·史匹哲 (Katja Spitzer ) 繪 ,劉立 譯,東方出版社2019年2月版

古希臘人早知道,美麗存在於旁人之眼,但這種認識有時卻會導致心理障礙。身體畸形恐懼症

(dysmorphophobie)

是一種患者對自身體貌畸形的恐懼,或忍不住對自身體貌進行醜化臆想,患者總會覺得自己的臉、鼻子、全身上下都十分難看。對此周圍人往往都難以理解,因為該心理障礙恰恰常見於那些很有魅力的人身上。

畸形恐懼症患者照鏡子時,總會盯住一個小小的瑕疵或臆想出的某個缺陷不放,全然忘卻其他勻稱好看的部位。患者極度關注自己的體貌,不會放過任何旁經櫥窗的機會來檢查自己,亟亟需要他人持續不斷的肯定。他們的自我價值觀嚴重擾亂,成因大多來自童年經曆,症狀從青春期開始顯現。長久以來,廣告和媒體總是拿所謂的審美典範來折磨我們,而這對更為敏感的“畸恐患者”來說可謂萬點暴擊。外科整形與皮膚醫生是最受憂鬱美人們追捧的避難所,扭曲的自我認知甚至會讓他們陷入無休止的整容美形中,永遠不會與鏡子裡的自己妥協。因此,只有心理治療才是唯一治癒“畸恐症”的方法。

劑量決定毒性

肉毒杆菌如何從致命毒素成為美容材料?

整容上癮往往來自於對衰老的恐懼,後果有時怪誕荒唐。

一位40歲左右的女經理,身材苗條,穿著講究,事業有成。一天,大約中午前,她來到了整形門診。我詢問了她的病史、她服用的藥物、先期疾病、月經週期……總而言之,問了作為一個醫生應該瞭解的一切。

但很快,我覺察到總有什麼怪怪的地方,這位女士似乎哪裡不對勁。為什麼從始至終她看上去都十分慍怒?或許是我太接近她冒犯到她了?還是我的問題傷害到了她?

我試圖集中注意力,繼續詢問她的病史。不,沒有孩子,沒有過敏史。在對話將要結束時,我問道:“您可曾注射過肉毒杆菌?”

“對啊!當然!”她幾乎火爆地回答。

“請問具體哪些部位?”

她回答:“全部!”聽口氣相當理直氣壯。

短片《超級維納斯》劇照。

肉毒杆菌毒素——全臉各處!我鬆了一口氣。嗬,原來女經理充滿敵意、目空一切的表情與我無關,除此之外她也沒有別的表情……她只是無法活動自己的面部肌肉,她的臉也無法與自己的感情和言語協調,一切都是麻痹的。只有嘴唇在不斷一開一合,像是岸邊擱淺的魚,兩眼汲汲地在眼窩中轉動。病態的面具。顯然,這位女士是我的某個“工作狂”同行的受害者。

觀察這樣一張完全麻木的面龐在哄堂大笑時的樣子很有意思,嘴巴大張,先是喉嚨里發岀咯咯聲,然後傳來爽朗的大笑,身體一邊還在興奮地晃動著。此時此景,唯一不和諧的部位便是那熨得平平整整、僵硬死板的臉,沒有笑容紋、鼻子不會皺、臉蛋不會開心地鼓起來,還有喪失飛舞能力的眉毛……我還是更喜歡那些發自內心、忘乎所以的大笑,患者們真實自然的表情讓我感到快樂,某時某刻笑聲還能給醫生與患者帶來微妙的共鳴。可惜現在我面對的是一種古怪、甚至令人毛骨悚然的距離感。

肉毒杆菌就像”tempo”紙巾(“得寶”是誕生於1929年的第一個德國手帕紙品牌,2009年進入中國大陸市場),僅僅是一種產品名稱,它全名寫作B0 ulinumTOXIN。其有效成分的名稱讓人感覺它有害又有毒,於是一些機敏的同事便改用縮寫的Botulinum,讓它聽上去更科學更可愛,且有利於銷售,從而讓那些謹小慎微的顧客們克服對“毒素——注射”的心理障礙。但事實上,“劑量決定毒性”永遠沒錯,包括肉毒杆菌。

眾所周知,肉毒杆菌毒素是一種強效毒物,是由肉毒杆菌細胞

(Costridium botulinum-Bakterien)

產生的神經毒素,它的名字派生於拉丁語的 botulus(肉腸,德文為Wurst)。很久以前,變質的香腸或被汙染的肉製品罐頭常常導致食用者中毒身亡,是的,敗壞的肉製品含有肉毒杆菌毒素,會麻痹人的呼吸肌與肺功能。

那為什麼這種危險的致命毒素會被用於醫療呢?只要1克就足以讓上百萬人喪命;對一個人來說,口服70微克便會喪命,肌肉或靜脈注射0.1微克就夠了。不過,每一支肉毒杄菌毒素安瓶中的實際劑量微乎其微,大約注射50~70小瓶才會有致命危險。參照一下或許會更直觀:祛皺美容或多汗症的治療,所需劑量為1~2小瓶。

《皮膚的秘密》插圖,[德]卡提雅·史匹哲 (Katja Spitzer ) 繪

自1978年起,肉毒杆菌毒素就被作為一種治療藥物投入使用,用於醫治斜視、眼瞼肌肉痙攣、斜頸、出生時缺氧導致的兒童痙攣型腦癱,換句話說,也就是用於治療嚴重抽筋、硬化的肌肉組織。通過注射肉毒杆菌毒素,可以軟化肌肉,使其不再緊繃,並有助於之後的理療發揮更好療效。肉毒杆菌毒素作為“皺紋殺手”,來自於一次意外。早在20世紀80年代,一名美國醫生為他的患者注射了肉毒杆菌,用來治療眼部肌肉痙攣,不久之後,他驚奇地注意到了隨之而來的副作用:不但肌肉組織放鬆下來,就連眼周皺紋也都奇蹟般漸漸消失了。為什麼呢?原因在於,當肌肉組織不再緊繃時,位於其上的皮膚便也不再皺起。以上便是“肉毒杆菌毒素抗皺”的誕生故事。自1989年以來,世界範圍內肉毒杆菌的使用增加了上百萬倍。

肉毒杆菌毒素會阻斷神經肌肉接頭處釋放乙酰膽堿

(Acetylcholin)

,注射幾天后便會生效,通常能保持5個月左右,失效後便會回歸“衰老”模式。有趣的是,在面部肌肉麻木的治療期間,會讓人一定程度上“戒除”很多凶神惡煞、嚴肅可怕的表情,就像力量運動員有型的肱二頭肌,倘若沒有定期進行正規訓練便會很快失去模樣。注射肉毒杆菌後的面部肌肉變得柔弱,相應部位的皮膚得以放鬆,於是皺紋也不再緊鎖在一起。不過,當肉毒杆菌失效後,除皺效果也會隨之消失,肌肉組織便重掌大局。

“皺紋殺手”的利與弊

“適量”最重要,不要輕信護膚品

為祛除垂直的眉間紋,醫生會將肉毒杆菌毒素以∨形注射五個小點在患者的兩眉之間,接下來的幾天,兩眉間的肌肉會漸漸放鬆下來,波及範圍大致在以每個注射點為中心的1釐米範圍內。現在,要想瞪眼挑眉毛基本上不可能了。就這點來說,肉毒杆菌可是造福了那些家有“母老虎”的丈夫們,即使妻子們氣得暴跳如雷,她們的面部表情也一直會友好輕鬆。

上述現象基於前額肌肉內部的“輪班”,未經肉毒杆菌注射的部位,會因其他部位的突然休假而獲得動力,比以前更賣力工作。於是,眉部皮膚會向上提拉,發揮得好還能起到“開闊眼界”的作用,這也是很多女性所追求的效果。不過,一旦用力過猛,會造成眉毛過度抬高,變得“一臉詫異”。高高翹起的兩眉屬於“史波克標誌”,得名於《星際迷航》中的史波克船長。當然,對整容患者來說,這一“火神效應

( Vulkanier-Effekt)

"並非災難,只需在眉上部位再刺兩針便能迅速恢復原狀。

《星際迷航》中的史波克船長。

此外,肉毒杆菌毒素的“息怒效應”還被精神學科用來治療抑鬱症,其原理在於切斷看上去氣呼呼的眉間紋與生氣間的聯繫。抹去眉間紋的生氣能力後,大腦會認為:“太好了,沒什麼可氣的,我可以繼續保持開開心心!”通過自我觀察,我們也能發現這一效應,比如開懷大笑後,即便是與自己無關的事,也會元氣滿滿。情緒製造表情,反之亦然。

所有發生痙攣或過度活躍的肌肉,都可以由肉毒杆菌來醫治。比如,神經科醫生會將其用於頭痛與偏頭疼的治療。肌肉過度緊張會壓迫到神經,從而引起頭疼,因此,當相應部位的肌肉放鬆後,痛感也會漸漸消失。牙醫利用肉毒杆菌來縮小過大的下顎咬肌,以治療磨牙症

( zahneknirschen)

和美化過於棱角分明、寬大的下頜。

泌尿科的膀胱過度活動症、矯形外科的“網球肘”(肘關節使用過度導致的關節損傷)、婦科的陰道痙攣,都會利用肉毒杆菌來治療。此外,肉毒杆菌毒素還被用於治療中風後的肌肉痙攣症;胃腸內科則用來治療肛裂,即肛門部位讓人疼痛難忍的皮膚破裂。

這一小型秘密武器不僅能夠在肌肉發達的部位施展天地,同時還能幫助那些受多汗症困擾的人們,腋下、手掌、腳部,簡單刺幾下便能輕鬆解決問題。真皮中的汗腺與肌肉類似,由乙酰膽堿激活,也能由肉毒杆菌阻斷。注射兩天后汗腺便會停止排汗,並能維持數月。肉毒杆菌的注射療法既快捷又簡單,身體一般都能輕鬆接受,唯一不太好接受的是它的價格。

世界範圍內的美容行業盈利每年遠遠超過數十億,對於開發新賣點,它們永遠樂此不疲。為廣告斥巨資,曝光那些原本身世普通的皺紋,讓各種難聽的皺紋名時刻縈繞在我們腦海,並且非得肉毒杆菌才能“藥到病除”:兩眉間的“惱怒紋”、眼部的“魚尾紋”、鼻子上的“鼻背紋”、額頭上的“抬頭紋”、嘴上的“木偶紋(唇紋)”、“鵝卵石下巴(下巴上淺窩過多)”、“露齦笑"、上唇的“衣褶”,最後還有一個“火雞頸”。消除以上“百拙千醜”所需要的肉毒杆菌,市面上大多數產品其實都不合法,儘管如此,人們都能利用適應症外使用

(off label use)

的藉口來接受注射。

最容易出事兒的是嘴。為了豐滿唇形、消除上唇皺紋,接受肉毒杆菌的唇部邊緣有時會因此變得肌無力,出現說話、微笑、接吻、喝水甚至進食障礙。當然,只要能讓皮膚光滑平整,一切都在所不惜……這還沒完,嘴部功能恢復正常得好幾個月,期間洋相百出可沒辦法。

一個負責任的醫生在給患者面部注射肉毒杆菌時,都應小心謹慎,小劑量使用,點狀注射;而不是粗枝大葉,隨時讓人面癱。要知道,是面部表情讓我們看上去活力年輕、生機勃勃,最主要的是討人喜歡,具有“可讀性”。在我們面對他人時,通常都不會留意自己的表情,於是會出現友好親切地攀談,卻掛著一張滿不在乎,甚至冷冰冰的臉。

以“整容”為故事題材的電影《整容日記》海報

當然,要能不多不少、準確到位地注射好肉毒杆菌,效果往往驚豔非凡——患者開心,風險最低。作為醫生,我們都樂於幫助患者排憂解難,讓他們晚上睡個好覺,不用去擔心任何副作用。然而令人擔憂的是,提高顏值、討人歡心的微調整形,往往都指向對青春與美貌的歪曲想。參加一次醫學美容大會便能發現與會醫生們都對目己做過些什麼。一些同事還會在家裡浴室鏡子前給自己注射,恰恰就是這樣一群扭曲、凹陷、麻痹的面孔聚在一起討論“美”。

在我看來,那些認為皺紋讓人看上去老態或醜陋的態度是很有問題的,60歲的人當然不可能和20歲的人看上去一樣,而且也沒必要折騰。在用肉毒杆菌平整的面容後,接下來又該拿什麼修整老的頸部、前胸和肩,還有鬆垮下垂、皺皺巴巴的胳膊?雖然人類想方設法實現了飛行,但無論如何,返老還童終歸只是天方夜譚。

儘管如此,我還是很樂意為患者們注射肉毒杆菌,只要操作恰當,結果就能令人滿意。最好的效果便是周圍人根本看不出你有注射過肉毒杆菌,而是權當你在假期里把自己調養得精氣神十足。

如果你打算接受肉毒杆菌治療,那麼請注意一下不要注射太多,“越多越好”法則可不適用於肉毒杆菌!肉毒杆菌有效分子的體積對皮膚異障膜來說過大,因此,請不要輕信各種肉毒杆菌護膚的廣告,裝著奇蹟軟膏的瓶瓶罐罐根本不存在,要是有也只是說說而已......

細胞中的“水庫”

透明質酸,真的有那麼神奇嗎?

門開了,進來的先是一張嘴,然後才是它的主人、一位女士。

我的目光再也無法從她身上移開,紅腸般的嘴唐突地杵在她的臉上,就好像是什麼不和諧的外物在那裡掛著。

是的,美麗豐滿的玫瑰紅唇性感十足,但現在面前的這位女士卻讓我想起了一個朋友,更準確地說是一個充滿女人味的卡通人物。好吧,可她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嘴整成個巨型外陰?而且她的一舉一動也都很奇葩。

有時我會反問自己,為什麼人們會走火入魔般地整形,以至喪失了最基本的對正常與美的判斷力?這真的是他們想要的嗎?還是哪兒出了岔子?

《皮膚的秘密》插圖,[德]卡提雅·史匹哲 (Katja Spitzer ) 繪

除了注射肉毒杆菌,還有其他獲得外表美的方式,或多或少都會有點疼,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即:皺紋下注射與透明質酸凝膠隆體(

Volumenaufbauen mit Hyalurosaure-Gel)

大量美容行業的整形失敗案例,讓透明質酸聲名狼藉。透明質酸與肉毒杆菌一起,長久以來為醫學領域廣泛使用。不論是關節疼痛、傷口、齦乳頭萎縮、眼睛乾澀、瘢痕凹陷,還是畸形或事故後身體缺陷,透明質酸都是十分可靠的好幫手,且通常情況下不會與人體產生排異反應,有問題也容易重新修正。對於凹陷的瘢痕,透明質酸可算得上是見效快、療效好的填充物,會使瘢痕彈回到正常皮膚高度。

透明質酸是醫學美容炙手可熱的寵兒,不僅能夠淡化陰影、飽滿肌膚,讓組織變得水嫩多汁,還能緊實肌膚、柔化輪廓,讓嘴唇豐滿性感。好看的唇部弧度、恰到好處的上下唇比、微微上揚的嘴角,再給上唇做一粒美美的唇珠,藝術品般完美,一件傑出的雕塑作品。儘管如此,整體上完美的嘴唇還是會與面部不太和諧,至少大家看到後都會有所猜疑。有一些“藝術家”醫生,特別喜歡自作主張地給患者大填特填,結果最後給人家臉上造出一條氣墊船來。

透明質酸是一種本身就存在於人體的物質,是天然組織填充物的一部分。人體組織內纖維質黏稠狀的基本物質叫作“細胞外基質”,您要是有興趣摸一摸,感受一下,不妨輕輕按下眼球:豐滿滾圓且充滿彈性。細胞外基質分佈在人體各處,主要集中於皮膚、關節潤滑液、眼睛、椎間盤與軟骨中。

《皮膚的秘密》插圖,[德]卡提雅·史匹哲 (Katja Spitzer ) 繪

細胞外基質中的透明質酸相當於水庫,理論上,1克透明質酸能夠凝結6升水,從而讓我們的皮膚看上去水嫩有彈性。不幸的是,隨著時間推移,身體中的透明質酸水位會顯著下降。雖然水庫的完全清空十分緩慢,但當人70歲時,與初始量相比,最多也就能只剩下20%,有時甚至一無所有,人也因此變得乾癟皺縮。透明質酸的分子相當大,塗抹到皮膚上時最多隻能深入到角質層,再深就不可能了。不過,塗上之後至少能給皮膚鎖水,讓皮膚吸水膨脹,但也僅能維持幾個小時。

隨著年齡增長,透明質酸的流失會越來越多,如果真想給真皮層送一些回去,那麼只能通過針刺的方式穿過表皮與基底膜來實現。至於那些塗在皮膚上,宣稱抗衰老的昂貴透明質酸安瓶,全部都是假大空。坐收漁翁之利的照舊還是日化行業,不但您的錢包受傷,您的皮膚也不會因此變得年輕。

過去,透明質酸是一種從雞冠中提取的多糖物質,作為異體注入人體組織,往往會造成嚴重的免疫系統過敏反應,冒出難看的發紅髮炎結節、丘疹和硬繭。現在,透明質酸大多由人工生物技術合成,通過菌種培養生產,並去除可能引發過敏的蛋白質,獲得親和人體的最終產品。此外,透明質酸大分子會由特殊技術聯結在一起,從而能在組織中保持更長時間。等到哪天透明質酸吸收殆盡,就需要“回爐”補針,在此之前它會一直很理想地充當皮膚水庫,為肌膚增加彈性與水分。

通過吸引治癒細胞,刺激結締組織新生,透明質酸還能促進傷口癒合與血液凝固——也正是這一能力,讓透明質酸擁有年輕化肌膚的功效。適當注射透明質酸最多算是微整形,可以避免糟糕的整容意外,如果進行不順,最壞情況也只需在相應部位注射些透明質酸酶,幾小時後便會將透明質酸凝膠分解。相反,肉毒杆菌功效與副作用的消退,往往都得等它在數週、數月後自行消散。

整形狂熱

如何避免“美入歧途”?

一個視顏值與“小鮮肉”為一切的時代,無形中催生出巨大的社會壓力,電影明星們為其高歌,各種八卦雜誌還不遺餘力地渲染40歲以上的女性是怎樣一種剩女存在。一旦演員們臉上出現第一條小細紋,便會在入鏡前第一時間被抹去,直到窈窕淑女徹底變成了老太太,才終於能以真面目現身鏡頭前。現在很多電視節目中的女性、女演員本身年齡都能當自己劇中出演角色的媽媽。

如今,不但是公眾人物壓力重重,就連我們普通人的日常也漸向所謂的“完美”流行趨勢靠攏。歧途啊歧途!有次我在舞台上親眼見到了一位著名電影女演員,耀眼的聚光燈把貯存在她面部的所有透明質酸照得一清二楚:植入的蘋果肌、拉扯在鼻子和嘴唇間的皺紋和各種人造的前凸後翹。還有一次,在一場關於祛皺的學術報告上,講台前的一位海外知名皮膚醫生,顯然他的前額注射了大量的肉毒杆菌,額頭幾乎都要滑到眼睛上了。而為了克服這個問題,他又墊高了眉毛,把自己弄得像個尼安德特人而不是美容醫生。

這類例子數不勝數,要解釋也很難說得清。為什麼人們非要這樣對待自己呢?還是真存在某種特殊力量,驅使成群結隊的人前往美容整形醫院重塑完美自我?

短片《超級維納斯》劇照。

顯然,答案是肯定的。最近,一名女患者請求我給她唇部注射透明質酸,以平衡一個小小的不均勻部位(對我來說幾乎看不見),為了消除這個“瑕疵”,她簡直急不可待。這位剛剛搬到柏林來的女士,還向我細緻入微地描述了她過去的“神醫”是多麼精明地修整好了她的嘴唇:“這兒,就是這兒,他拿針頭瞄準好這個部位後,嘿——”她欣喜若狂地歡呼道:“就把酸射了進去!”

作為一個對心理學很感興趣的醫生,我總忍不住會去想:對這名女患者來說,一個簡單的唇部透明質酸注射聽上去更像是性愛畫面。她的那個“嘿”和全心委身的樣子,必然讓我重新從性學角度審視醫患關係。事實上,在美容醫學領域,或多或少都充斥著一些受虐情形:痛感、興致,恭順地全心委身於手持注射器的大師、塑形師,那些即將創造新作的藝術家,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幫你消去一個惱人的瑕疵。但作為一名醫生,一旦他/她開始承諾讓人變得完美,便早已不再是白衣天使,而是自己扮演起了上帝。

從心理分析學的角度看,肉毒杆菌面具與香腸嘴所反映的不單是對衰老的恐懼,更進一步,其實是對死亡的恐懼。

從我們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進行第一次呼吸後,每一天便離死亡更近一步,就像那句格言:“生命充滿生命危險,命終永遠致命”。所以說呐,我們應該好好學會與自己相處,進行正確自我定位,好好享受生活,而一切生活的故事,同樣也都寫在我們的臉上。

作者

:耶爾·阿德勒 ;整理:走走;

編輯

:走走、覃旦思;校對:翟永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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